,“小孩子又怎样,就算是我中原的小孩子,也比这些个什么蒙古来的高手强!”
郭靖见女儿与视若子侄的杨过都出来搅和,正皱起眉的时候,黄蓉却拉过他的手,悄悄道,“靖哥哥,且看看。”
郭芙对霍都道,“喂,你,我们中原的武林前辈都是德高望重的高人,你们有这个资格和他们动手么!不若先和我们小孩子来比一比!”
金轮法王见郭芙一脸傲慢的模样,不禁有些动怒,沉下脸来道,“中原人就这样迎接贵客么,让几个小孩子出来撑场面?”
郭芙与杨过率先而站,后面是大武小武,而冯鼎初不会武功,也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倒是白颜,站在人群之中,面无表情,目光却始终只看着那一人。
看着她笑语盈盈,看着她的目光飘来——漫过了他,落在了杨过的身上。
她道,他是哥哥。
可是阿芙,他毕竟——不是你的亲哥哥呵。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在意,可是昨日里他偶然间却有听到黄蓉自语道——靖哥哥该不会还惦记着要把芙儿嫁给过儿吧……
——原来,原来,她的父亲有这样的心思。
转眼去看那杨过,面貌俊秀,举止虽不甚优雅却自有一种潇洒不羁,目光虽有些轻狂却在无人在意之时极为沉凝,显然为人恣意而不轻浮,且——慧敏有智,说话之时字里行间重情重义,旁人未曾看出,他却见了他手上的厚茧,明显勤于练剑才会留下的痕迹,走路之时虽刻意装作没有武功,拖着步子,但偶尔起脚之时却仍可见轻盈——他的轻功必然不错,至少比之那个大武小武,这位杨过明显要出色得多。
他自小擅于观人,是以虽只是短短相处,他便能把这人看得八九不离十。
但——世上怎会有男子配得上阿芙?他总是对自己说,再看一看罢看一看罢,杨过他——还不够好。
垂下眼睑,唇畔一丝苦笑,但那又如何,阿芙对他如此亲昵,说是视他为兄,却是为他落泪,不管何时,最先想到的总是他,也许是喜欢,她自己却还未发觉……
长叹一声,四周围忽然却安静了,他一抬头,便看见门口走进一个绝美的白衣少女,那少女一进来,众人不由自主的都向她望去。但见她脸色苍白,若有病容,虽然烛光如霞,照在她脸上仍无半点血色,更显得清雅绝俗,姿容秀丽无比。世人常以“美若天仙”四字形容女子之美,但天仙究竟如何美法,谁也不知,此时一见那少女,各人心头都不自禁的涌出“美若天仙”四字来。她周身犹如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实非尘世中人。
但白颜不过看过一眼,便目光依旧看向郭芙,那少女确是极美,但那般飘渺若雾的病态美怎比得上阿芙的巧笑倩兮,聪慧灵动?不料却正好对上郭芙朝他看来的眼神,她朝他灿然一笑,若朝霞之绚烂美丽,白颜不禁一怔。
但是杨过却不管,他浑身一震,便已奔了出去——“姑姑、姑姑!”他欢喜得叫着,白颜看去,不由得皱起了眉,却见郭芙只是俏生生地立在那里,面上一丝温情的笑,却是没有半分的愕然嫉妒,心中又有些释然,不过又想,阿芙是如此聪敏慧黠的女子,就算是心中如何,面上总能带着微笑的,如此一想,心中便愈加怜惜,不知为何,不想看那杨过与那绝色少女在此刻此间如此亲热,他的眼中——只有阿芙,可是这个杨过,原来心中却有别人。
所以阿芙,你决不能嫁给他,决不能。
17。人生自是有情痴
“怎么样,中原的各位考虑清楚了没有,若是想好了,现在便开始第一场吧。”霍都先时见这少女美貌,却不知就是自己上终南山求婚的那一位,又见他与之前那个出言不逊的小子言行亲密,心中哼了一声,只道方才郭芙的话不过是小孩子家的玩笑罢了。
岂料郭芙笑盈盈地越众而出,“请指教。”
霍都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他冷笑一声道,“想不到中原当真无人——”
“先打败了我们罢,你们这些蒙古蛮夷尚还没有资格请我中原的前辈高人请教!”郭芙打断他的话,只见她持剑而立,这尚是她第一次用上兵器,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对自己说,这一仗,许胜不许败!“霍都王子,你的武功高强,小女子不才,一上来便要用真功夫了。”她说着,“锵”地拔出剑来,这柄剑剑身雪寒,映着她妍丽脸蛋,愈加光彩夺目,众人隐约有些紧张,却见她雪白手指捏上长剑,轻轻一拔,一声轻响,剑身居然应声而落,居然是一把极其罕见的剑中剑!
里面这把剑不过一掌多长,黯淡无光,几乎没有反光的剑身黝黑,剑身又细又薄,却看不出什么出彩之处。
郭芙浅笑道,“我这把剑名唤‘乾坤’,这把剑中剑,却是‘袖里乾坤’,霍都王子——请了。”
霍都这才凝神以对,他知道面前这个小姑娘的武功并不弱,身法极快,此时拿出这样一柄奇特的剑,绝不容易应对,面色便有些阴沉,但此时鼓噪声下,却不好真的推辞,至少打败了这几个小孩子再说,折扇一扬,他冷声道,“不给点教训,小孩子当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却见郭芙绿色罗衫长袖翩然,右手那把奇特短剑一滑便贴着白腻手臂滑入了袖中,当真是袖里乾坤了,身姿翩然而起之时霍都折扇一张,锐风如刀,向她割来,竟是一下手便不容情,直想快些胜了这个小丫头,不料郭芙右手袖中短剑一伸而出,“叮”地一声与他扇子相切,霍都只觉虎口一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个小姑娘的内力竟然如此深厚!
向后一纵,他看到自己的扇子上居然被划出一道深深印记,要知道,他的扇子乃是精钢制的扇骨,连扇面都是特殊制成,寻常兵器根本无法毁得这扇分毫,可见那柄匕首般的短剑确是十分不凡。
郭芙此时却已身形如烟,飘然而来,只见短剑在她右掌宽袖之间若隐若现,只因剑身沉暗并无半分利器反光,并不十分引人注意,但她那柄短剑在雪白掌心之上盘旋伸缩,变幻莫测,左手或掌或指,飘逸盈然,右手却直攻要害,犀利难当,那剑招一招一式极为优雅,却偏偏满是肃杀之气,与她巧笑嫣然的脸庞、顾盼流波的目光截然相反,干净利落,迅捷如电。
郭靖亦是满脸惊讶,他到此时才知女儿已经练得了一身好武功,黄蓉亦有些讶异,“靖哥哥,难道芙儿竟遇到老顽童了么,这有些像老顽童的双手互搏之术,啊,不对,芙儿的左右手只是配合而非同时,速度太快给人眼睛的错觉么?”
事实上,郭芙的左右手攻击之时行云流水一般,左手优雅飘逸,右手袖中剑却犀利肃杀,完全不同的感觉造成双手同时攻击的错觉,其实不过是配合罢了。
黄药师教了郭芙几年武功,却非只是把武功教给她而已,可以说是十二分的用心,已经让郭芙有了自己的武学路子和风格,其实早年他的几个徒弟虽个个武功高强,也是各有所长。
霍都感觉最惊骇的并非郭芙深厚的内功,而是她那柄短剑上隐隐的对他扇子的吸力,却不知那柄短剑是何材质。使扇为武器等若用了两般兵器,一为短兵,一为圆兵,无论是割是挥是戳,霍都都已练到极致,但可惜郭芙的短剑锁住了他的兵器,左手看似飘然无力的掌法或优雅轻盈的指法却实则极为精准凶险,几度遇险之后,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众人只见郭芙绿衣飘飘,右手袖中剑忽隐忽现,霍都左挡右格,明显落于下风,不禁大声叫好。
霍都渐渐心有些乱了,他原就心性不稳,现被一个少女逼得如此狼狈,想起师父来前交代,心中不禁有些慌乱,却在这时郭芙右手短剑一滑错开他的扇子,左手变掌为指,轻轻拂过他肩上穴道,手臂一麻,扇子险些脱手,死死抓住之后,却听几声轻响,却见郭芙左指指尖连弹,霍都腿上一软,几乎跪倒,脸上骇然失色。
郭芙趁机点了他穴道,霍都面色惨白地委顿在地,黄蓉笑道,“芙儿,好出色的弹指神通!”
郭芙站在原地,只见灯烛之下少女面色微红,却神态怡然,口角含笑,顾盼流波,甚至笑容还微带着一丝羞涩,几乎难以置信她便这般打倒了摔在地上的霍都。尤其以全真教郝大通之流最为震惊,因他们是见过霍都与达尔巴的武功的,知道他们绝不是徒有外表的绣花枕头,但郭芙一个稚龄少女居然如此厉害,实则太过让人不敢相信。
“如此,我们便胜了一场,是也不是,大和尚!”
金轮法王却阴沉着脸不说话,达尔巴越众而出,解了霍都穴道,霍都站起来,只低着头,也不敢看他的师父金轮法王,只默默站到后面去了。
杨过携着小龙女走来,笑道,“妹子,真想不到你的武功已经这么高明啦。”
“哥哥别取笑我啦。”她笑着将目光放到正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的小龙女身上,“这一定是龙姐姐吧,我听哥哥说过好多你的事。”
小龙女于人情世故是全然不懂的,只是见杨过与郭芙亲近,而郭芙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充满温暖之意,于是点点头道,“你是郭芙,过儿也同我说你了,方才你在和那人打斗,过儿也是十分担心。”
郭芙“扑哧”一笑,“龙姐姐,你真是漂亮。”
小龙女见这个美貌少女称赞自己,雪白面容上飘起一抹淡淡红晕,“你也是很好看的,就像——我来的路上看到的桃花一样。”
郭芙倒是没想到小龙女说出这样的话来,却见那边达尔巴已经上了台,便催促杨过道,“哥哥,你快上去打发了这个大和尚,我和龙姐姐说会儿话。”
杨过笑着看她,“你且把你的‘乾坤’借我罢。”
郭芙拾起地上剑身,给他装上之后,递过长剑给他,杨过温柔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