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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在这个世界上的力量就如同空气,一般人(包括魔法师)都是感受不到的。能够看见力量的,就只有经过专门训练的巫师或风水师。
但是,矗立在眼前的这四幢大楼,却完全没有这股力量。
虽然世界的力量就如同空气,平常感觉不到,但是一旦变成真空状态,就会呼吸困难。同样的道理,茵蒂克丝在这里感受到一股无比的异样感。
简单地来说,原本应该充满于每个角落的力量,在这些建筑物中却完全不存在。
简直像是一块被切割得四四方方,如同这个世界的巨大墓碑般的死亡魔塔。
或许这是一道为了不让大楼内部魔力外泄,所架起的结界吧。但是这也未免做过了头。
上条的右手虽然也是不断破坏着世界的力量,但是还不到这么严重的程度。反而如同枯木回到土里之后,可以变成新生命的养分一般──属于大自然一部分的破坏。所以当初茵蒂克丝在移动教会实际被破坏以前,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与自然相调和的破坏。
但是,这魔塔却不同。
简直像是以强硬的手段切开森林,建造石头与钢铁的城市一般,有人工的丑陋面。
为什么那个符文魔法师没有察觉到这个异常?
或许是因为符文魔法师本身就是个庞大的魔力精炼炉,所以才没有察觉到吧。就跟习惯吃重口味的人,舌头没办法分辨出太细微的味道变化一样。
可是茵蒂克丝完全没办法精炼魔力。所以,她才能非常清楚感受到这清淡的细微变化。
这不是为了阻挡外敌入侵的结界,而是为了不让进入结界的敌人逃走的结界。嗯嗯,跟埃及金字塔的情形很像
白衣修女一边独自喃喃自语,一边走进了自动门内。
她没有理由回头。
正因为这里是一个如此异常的地方,她才更应该赶快把那个少年带回去。
一踏进去的瞬间,就可以感觉到空气不一样了。有点像是从炎热的大太阳底下,走进冷气很强的店家那种感觉。原本充满活力的和平街道,突然变成了充满死亡气息的死寂战场。而且绝不是错觉。因为在宽广的大厅深处,电梯旁的墙壁上,死了一个身穿罗马正教法具的骑士。
茵蒂克丝小心翼翼地靠近骑士,仔细观察。
骑士的法具施术铠被赋予了魔力,拥有吸收物理攻击威力的效果。然而因为重点放在物理攻击的防御上,所以这套装备的弱点,就是比较无法承受魔法攻击──但是眼前这套施术铠,却是被人无视于这种特性,以强大的物理攻击力所破坏的。
(不是对魔法一窃不通,就是个真正的狂人。)
当然,只要看一眼这个如同法老王坟墓翻版般的建筑物,就可以知道前一项可能性绝对不成立。这么说来事情可麻烦了。能够以物理力量摧毁罗马正教的施术铠,看来对手不是擅长使用灵体来召唤大天使,就是擅长制作金属巨人。
不管是哪种可能性,都不能把那个少年留在这个地方。对于一个连魔法的基本概念都没有的外行人来说,闯进这建筑物里,实在是难逃一死。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好像拖着东西的声响。茵蒂克丝转头一看。电梯这一面墙壁的旁边,有个逃生梯出入口。从那里不断传出像是拖着什么东西的声音,以及粗重的呼吸声。
是
是谁两个字还没问完,那个东西就已经从逃生梯出入口爬出来了。
那个东西不能说是人,也不能说是物体。因为,那明显已经不是人的模样了。下半身被扯断,左手腕不知去向,脸部的右半边被炸掉,连剩下的左半边也因为高温的关系而焦黑碳化──这样还能动,实在不能称之为人。
只有一半的脸,似乎稍微摇晃了一下。
不可思议地,那动作看起来好像是在斜着脑袋思索什么似的──就在茵蒂克丝想着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的瞬间,那东西用只有一边的手腕用力地在地板上撑起,往好这边飞了过来。!
连声音都发不出来。面对如同炮弹一般飞过来的那东西,茵蒂克丝只能急忙往后退。但是,茵蒂克丝的脚却在骑士身上绊了一下。她的身体就这么往后倒。一瞬间失去攻击目标的那东西,就这么往下掉落,眼看就要压在茵蒂克丝身上。就在这时──
粉碎!
刹那间,一个严肃的男子声音回响在这冰冷的空间中。
突然地,旁边电梯的墙壁像是纸门一样被扯破,从里面伸出了一只男人的手。这只大手简直像是要抓住一颗球一般,把已经碳化,只剩下一半的那东西的头颅抓在手中。
接下来的一瞬间。
就在仰躺于地板上的茵蒂克丝眼前,那东西的身体如同男人所宣告般化成碎片。
简直像是凝结在一起的灰被打碎的模样。那个东西的身体一开始啪的一声出现三条龟裂,身体分成数块,接着又在空气中全部化为细雪般的碎片,在跌落到茵蒂克丝脸上之前,就已经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打开!
又传来一个声音。原本从内侧被扯破的电梯门,往两边打开。已经扭曲变形的金属电梯门本来应该绝对打不开的,如今却理所当然似的打开了。
强迫周围的现实,依照自己所说的话而实现的终极魔法。
难道是
面对一脸茫然,嘴里喃喃自语的茵蒂克丝,电梯里走出来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一副丝毫不以为意的神情。绿色的头发向后梳拢,身穿义大利制的纯白西装与高价的皮鞋。
嗯,好久不见了。不过你应该不认得我了吧。当然,也不记得奥雷欧斯伊萨德这个名字。不过,这对我来说,应该算是一种幸运。
如同闲话家常一般喃喃自语的男人,颈上有无数似乎是被蚊虫叮咬过的伤痕。
针灸──东洋的医疗道具或许乍看之下与西洋人非常不搭调,但是事实上并不尽然。例如西洋魔法组织黄金黎明的创设者就很偏爱佛教思想。
但是,即使你已经不记得,我还是得说我该说的话。好久不见了,禁书目录。看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把一切都忘了。看见你都没变,我真是替你感到高兴。
男人的手,伸向茫然自失的茵蒂克丝的眼前,遮住了她的视线。
这只手,就是将那不知该称为人还是称为怪物的那东西一击粉碎的魔手。
即使如此,茵蒂克丝依然动弹不得。她只说了一句话:
难道是金色的大衍术?
男人则是用温柔的微笑来回答她。
2
回家吧。
没办法越过黄金岩浆,只好绕远路穿过四幢建筑物回到姬神身边的上条,用疲累已极的声音说着。
那个叫奥雷欧斯的已经被打倒了。虽然我没有杀他,但是他已经不行了。绝对无法再战斗。除了身上的伤之外,他的心也已经死了。
所以,回家吧。上条说。
需要守护的东西已经没有了。葛利果圣歌队的学生们都已经无法获救,跟炼金术师也已经分出了高下。上条没有继续待在这里的理由。他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充满死亡的战场,回家。
想回家。想赶快回去跟茵蒂克丝一起吃晚饭。只要跟那孩子在一起,就不要紧。只要看见她,我就可以回去正常的世界。在变得无法离开这个战场之前,在习惯这个将死亡与杀戮视为理所当然的世界之前,如果不快回到原本的世界,一切就完了──上条在脑中茫然地,但很确实地如此想着。
但是,邪恶的影子却落在他憔悴的心中。
第一,根据史提尔的说法,茵蒂克丝过去每隔一年就会失去所有记忆。
第二,根据史提尔的说法,茵蒂克丝每隔一年就会找到新的同伴。
第三,根据史提尔的说法,茵蒂史丝每隔一年就会连这些事情都记忆。
这是可以想像的。当年开心地笑着的茵蒂克丝,并不是上条所熟悉的茵蒂克丝。
茵蒂克丝的身边,有着太多需要她的人。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克提尔马格努斯的话中却带着这样的意思:
别搞错了,那孩子并不属于你。
一阵突然的晕眩,让上条不禁用手扶着墙壁。他有种错觉,如果被那孩子当成跟其他人没什么不同,似乎自己就再也不能回到日常生活的世界了。
(好丑陋的占有欲!)
在面对严苛环境的状况下,一点点的自卑感都有可能演变成自我牺牲或是自杀的冲动。上条藉由深呼吸来让心情平静下来,尽量不去想这件事情。因为他察觉到,如果继续想下去,精神面一定会崩溃。
总之赶快带着姬神离开这里吧。上条叹了一口气想着。
那个奥雷欧斯伊萨德,一定是假的。
但是,姬神秋沙却理所当然似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什么?
他只是个替身。因为我见过本尊,所以知道。本尊不会乱杀人的。
姬神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打进上条心中。
没错,仔细想想的确不太对劲。炼金术师明明是将三泽塾当成藏身之处,但是却又使用葛利果圣歌队让学生们全灭,这样一来,不就失去了隐藏行踪的功能?
但是即使如此,上条的内心还是不愿接受事实。如今已没有办法冷静思考。正因为决定要回去了,所以才能保持冷静。突然又被要求回到战场上,让人如何能够接受。
等等等一下!什么意思?我的确已经打倒奥雷欧斯伊萨德了!
我说过,那是假的。姬神用着丝毫不带迟疑的声音说道:本尊经常用什刺在自己身上。没有针的一定是假的,而且本尊也没那么肤浅。
上条无法承认,也不想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