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黄明孝应声道:“就在前面不远的荒丘下,不过,那潭早已经干涸了。”
徐天良沉声道:“怎么回事?”
黄明孝目光转向黄大爷。
黄大爷干咳了两下,然后笑了笑道:“二十多年前。天降大旱,这里的地都干裂了,井中的水也干了,碧波潭也随之消失。
大旱过后,井中的水又满了,地里又长满了青草,但碧波潭水却没有再冒出来。”
徐天良咬住嘴唇。
看来,黄大爷知道的,并不比向导知道的多。
徐天良站起身,走向里屋。
黄大爷看了看桌上几乎未曾动过的酒莱,眉头皱成一条缝。
在穿过干打垒墙的过道时,徐天良才发觉,夜已经悄悄降临了。
田野间。几栋家舍点点昏黄的灯光,逐一亮开,就像招魂的鬼火。
徐天良走进内房。
黄大妈和媳妇从床沿上站起,忙向徐天良施礼。
徐天良伸手阻住她们,走到床边。
白素娟还昏昏沉沉地睡着,脸色比白蜡还要惨白。
她自从在保记客栈昏迷过去后,就一直不曾醒来。
徐天良心情沉重,面色忧郁,
“大爷!”黄大妈一旁好意地道:“你夫人病得可不轻,要抓紧给她看郎中才行。”
徐天良点点头:“我知道。”
黄大妈又压低声道:“我看她的样子像是中了邪,不如给她请捉鬼法师吧,下边村里有个张法师,道法高强。我与他很熟悉的,只要大爷肯出银子……”
徐天良身子一抖,厉声道:“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黄大妈吓傻了眼,一时呆木。
媳妇抓住她的衣袖往处拽:“我们走吧。”
黄大妈刚出记,惊魂未定,立即又被黄大爷拉到一旁。
黄大爷正色道:“小心点!我看这人古里古怪的,千万不要惹他,以免*烧身。”
媳妇一旁颤声问道:“他……怎么啦?”
黄大爷神秘兮兮地道:“他问到了碧波潭。”
“哦!”媳妇和黄大妈同时惊呼出口。
徐天良呆呆地坐着。
床上白素娟气若游丝,命在垂危之间。
这里已没有碧波潭了。
没有碧波潭,就找不到水仙姑娘。
没有水仙姑娘,谁也治不了白素娟的霹雳掌伤。
也许孙三娘行,但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一筹莫展,不知如何是好。
他心烦极了,站起身来,走出房外。
穿过过道,打开屋的门,走到前院禾坪中。
这时,约莫二更左右,弦月行于中天,星星点点,微有寒意。
徐天良吐口气,似乎要将胸中的闷气吐出。
他摘下竹笠,仰面向天。
繁星闪烁,像干百对眼睛在相互示意,说些什么。
是神灵的昭示,还是皇祖的暗谕?
他竖起了耳朵,用心聪听。
夜,很静,但,他什么也听不到。
他扬起竹笠,发出一声无声的呼喊:“我该怎么办?”
没人回答他的话。
连神灵和皇祖也对他置之不理。
他茫然地迈步,走向禾坪外。
突然,身后响起问话声:“喂!你要去哪儿?”
他蓦然回头。
“啊!”一声压低了声的惊叫。
站在堂屋门前的黄明孝手中的灯笼,掉在了地上。
黄明孝惊愕而恐惧地望着徐天良的脸。
徐天良重新戴上竹笠,平静地道:“你不用害怕,我生来就这副丑相,但,不会伤害你的。”
“谢……谢大爷。”黄明孝颤抖的手将地上的灯笼捡起。
徐天良缓声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黄明孝抖着类乱,惶恐地咧着嘴。
徐天良柔和地道:“你只管说。”
黄明孝鼓足勇气:“我问大爷,您……要走哪儿?”
徐天良淡淡地道:“想到外面去走一走。”
黄明孝扁扁嘴:“是不是要去荒坡碧波潭?”
徐天良心一动,沉声道:“那地方不能去吗?”
黄明孝歪起头:“劝大爷最好是不要去那地方。”
徐天良嘴角一抖:“为什么?”
“因为那地方闹鬼。”
“闹鬼?”
“是的。夜里常有人听见碧波潭旁的石岩里传出女人的笑声,还有凄厉的鬼叫。”
“这有什么可怕的?”
“听说还有一次,几个剪径强盗,抢劫了商队后,到碧波潭分脏,结果失踪了,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人说,碧波潭中有个女鬼,专吸取男人的精血。”
徐天良摆摆手:“你说得这么可怕,我就不出去了。”
徐天良转身从黄明孝身旁走过,回到茅屋里。
黄明孝楞立了片刻,也转身回屋。
须臾,徐天良抱着白素娟出了茅屋。
他决定去会会碧波潭的鬼。
如果碧波潭真有鬼,也许白素娟还有获救的希望。
徐天良刚转过禾坪口。
黄大爷、黄明孝、黄大妈和媳妇,四个脑袋,一齐从堂屋门中探了出来。
黄明孝道:“爹,他真是去荒坡碧波潭了。”
“糟糕!”黄大爷和黄大妈同时叫嚷出口,“要出人命了!”
冷清的月光照着荒冰的洼地,显得格外地荒寂。
没有人,连个鬼影也见不到。
徐天良抱着白素娟在风化的石岩前站着,身影在石岩上晃动。
他抿了抿嘴道:“火鹞搂搂主苏三泰,叫在下前来求见水仙姑娘。”
这句问话,他已问过三遍了。
仍然没有任何回响。
他皱皱眉头,深吸口气,用手护住了白素娟,然后运功吼道:“火鹞楼楼主苏三泰。”
这是第四次问话,但与前三次不同,这一次他运动了功力。
一阵风刮过,风化石岩上籁籁落下的一层沙石。
蓦地,一群宿鸟被吼声惊叫,从风化石岩后扑扑腾起,向他处飞去。
他目光陡然一亮。
石岩后有宿鸟。
有宿鸟必有树林。
石岩后必定另有一番地天地!
然而,吼声过后,仍不见鬼现身。
徐天良急了,厉声道:“水仙姑娘,我知道你就隐身在这风化岩后,如果你再不肯相见,就别怪我不管客气了!”
四周静静的,除了他自身声音的回声外,什么声音也没有。
徐天良咬咬牙,冷声道:“好!你无情,我无义!我这就去请人来用火药炸毁这堵石岩,看你还能藏身?”
他说话,真的抱着白素娟就往回走。
“站住!”一声怪喝,在冷寂空旷的洼地里,犹如真界之声。
鬼终于出声了!
徐天良放声大笑,笑声在洼地里撞着荡着,震得石岩沙沙发向。
“轰隆”一声,石岩凹下一块,露出一个洞口。
“小子!你有胆量就请进来吧。”洞里的声音像从地狱里传来。
徐天良没有丝毫的犹豫,抱着白素娟,踏步钻入洞内。
刚入洞口,两把冰冷的剑即架在了徐天良的脖上。
“算你有种。”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一只手摘下了他腰间的天神剑。
徐天良没有反抗,只是沉静地道:“谢老大姐夸奖”。
站在徐天良身旁的老妈子,用几分惊愕地口气道:“好眼力!想不到在黑暗中,你居然能辩出我的面貌,佩服!”
话音一顿,又道:“现在跟我走。”
老妈子跨步走在头里。
两名青衣佩剑女子,用剑押着徐天良,跟在后面。
这是一条暗道,利用岩中干涸了的暗流河床修成。
没有油灯,也没有火把。
一切都在一片漆黑之中。
老妈子与两名青衣佩剑女子,轻车熟道,闭上眼也能在道中行走自如。
徐天良从小练就的夜入狼眼,夜中能视物,再上前后有人引道,自是行走毫不费力。
前面出现光亮。
徐天良认出那是纱罩灯笼的光。
须臾,徐天良已定出暗道,立身在灯笼之下。
四名花裙女子,执剑站在灯笼两侧。
老妈子扭回头,对徐天良道:“小子,摘下你的竹笠吧。”
“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徐天良淡淡地道:“行,不要吓着你们就好。”
他抬手摘下头上的竹笠。
六名佩剑女子同时发出一声惊叫。
她们还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脸。
老妈子定定地瞧着徐天良的脸,似乎惊呆了。
良久,她叹口气道:“唉,看来,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此时,前面传来呼喊声:“传小慧姑娘。”
老妈子摆摆手,示意两名青衣女子撤下压在徐天良脖子上的剑,对徐天良道:“公主叫我了,你在此稍待。”
这位老妈子居然叫小慧姑娘?
徐天良惊得瞪大了眼。
老妈子想了想,又道:“公主脾气古怪,刚才你的吼声,已经恼怒她了,待会见到她时,你要多说些好听的话才行,她表面上很冷,很硬,但实际上却是软心肠……”
她话末说完,前面喊声又起:“传慧姑娘!”
“小慧姑娘到——”老妈子高声叫着,飞也似地奔了过去。
徐天良目光扫过四周,发现自己仍在洞穴之中,只是洞穴像是处在地穴之口,四处都有裂隙,岩间有泉上冒涌。
片刻功夫,前面喊声传来:“押*淫贼上殿!”
徐天良不觉“嗤”声一笑。
自己什么时候成了*淫贼了?
上殿,难道这里是什么皇宫宝殿?
这位水仙姑娘也未免太武断、太爱摆架子了!
“你还笑?”四名花裙女子抖抖手中的剑:“快走吧。当心你的小命!”
四名花裙女子,两前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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