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岩下是漩涡急流,漩涡中心显然是个很深很深的洞穴。
漩涡急流中的洞穴是否有通出去的路?
他无法去想,更不敢去试。
他水性很差,若入漩涡探路,无疑是去送死。
看来看已是非困死在这里不可了。
忽然,他脑际灵光一闪。
漩涡急流有洞穴,这石壁岩下是否也有洞穴?
他开始在石岩上敲打。
这是一块嵌入石壁露出一小点儿的巨石,即使巨石下有洞穴,他也无法探到。
他绝望了。
自已为什么这么没有用,连一个徐大川也对付不了?
自己身为青城派少掌门,为何不战死在总坛宫坪?
他忿忿地一掌击在石壁上。
“轰”地一声,石壁裂开了一条石缝。
他瞪圆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石壁上居然有张石门!
他用肩肘猛地一撞,石门被撞开了,眼前出现了一个石洞。
他弓身钻入洞中。
石洞里黑黝黝的,路面奇滑,隐约可以听到洞内似有钟乳石滴落水的声响。
他记起小时候,爹爹霍天翔带他钻山洞时的情景,于是抿起嘴唇发出一声啊叫。
“啊啊啊……”洞中传来无数的回音。
他皱起了眉。
这回音被弄得诡秘异常,像从四面八方传来,听声音这洞里似有许多弯道和小洞。
他壮起胆,踏步向洞里摸索前进。
这洞是他唯一的希望,别无出路。
他转过一道弯,又一道。
这石洞又深又长,不知通向何处。
他衣服破碎,火折子已被打湿,往前走已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石洞越来越深,阵阵寒气从石壁上直透人体内。
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蓦地,眼前闪动一点微弱的光亮。
他目芒闪烁,立即跃身上前。
那一点光亮移动着,引他转过了两道弯,穿过了两个小洞。
当转过第三道弯时,他怔住了。
第三个洞里,点点光亮在满天游动,耀人眼目。
他探手一抓,抓一点光亮在手。
其余光亮“呼”地一下,全都粘附在石壁上。
他摊开手掌,掌心一只萤火虫跃跃欲飞。
萤火虫!
他正在惊疑之间,耳旁响起了一个冷冷的声音:“既然来了,算是有缘,进来坐坐。”
他霍地跳起,头差一点撞在了洞顶壁上,心一阵怦然乱跳。
洞穴里居然有人!
那人会是谁?
他吃什么,如何生活?
他只觉得周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就在皮时,又传来,山声冷哼:“哼,胆小鬼!”
声音是从左侧石壁内传来的。
霍长青转脸正色道:“若是胆小,本少主就不敢来了。”
“少主?”那声音格格地笑了笑,“进来让本门主瞧瞧。”
说话间,左侧石壁“吱”地一声,打开了广扇石门。
原来这壁上还有门。
门风打开,所有的萤火虫都“倏”地飞入石门。
霍长青被眼前的情景怔呆了。
一间石室跃入眼帘。
石室四壁与顶壁上全是发光的萤火虫,将室内照得通亮。
室中地上一个蒲团,蒲团上盘坐着一位银发长须的老者。
老者呵呵笑道:“小子,光会说大话,还不敢进来么?”
霍长青傲气顿起。
堂堂青城派少主有什么不敢去的地方?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迈开大步,踏入石室中。
他目光盯住蒲团地面,满脸是惊愕与肃穆之情。
地面上刻着有图案,而这图案竟与青城派内殿练功房秘室里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老者是谁?
他与青城派有何关系?
他正在思索间,老者问话了:“你小子是谁?怎么到这里来的?来这里干什么。”
老者抛出一连串的问话,神情已是迫不及待。
霍长青没回答他的话,却反诘道:“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者沉下脸道:“究竟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霍长青想了想,挺起胸,毅然地道:“在下青城派少主霍长青。”
老者突地发出一阵呵呵大笑。
笑声震得四壁摇晃,墙上的萤火虫满室乱飞。
霍长青只觉两耳嗡响,体内血气翻腾,几乎站立不稳,不禁心惊肉跳。
老者敛住笑声,唬起睑道:“你就是那个青城派没出息的霍翔天的儿子?”
霍长青脸色倏变:“你敢侮辱我爹,侮辱青城派掌门?”
老者冷哼一声:“他本就是个没有出息的人,老夫并没有说错。”
霍长青胸中燃烧起一团怒火:“你必须收回你的话!”
老者翘须道:“你说什么?”
霍长青重复道:“你必须收间侮辱我爹爹的话,否则……”
老者截住他的话:“否则怎样?”
霍长青手往腰间一按:“在下……”
话音突然顿住,他腰间的剑早已在坠水时跌失了。
老者大笑道:“你想找剑是不是?不用找,老夫这儿有。”
说着,灰袍一撩,从袍下取出一柄长剑抛给霍长青。
霍长青接过剑一看,是一柄古斑锈色的古剑。
这算什么玩意儿?
他不觉发出一声冷嗤。
老者未加理会,却冷声道:“你不是想教训吗?出剑吧!老夫倒要看看,那个没出息的教了你一些什么招式。”
霍长青闻言,为之气结,大喝一声:“看剑!”一剑刺出。
他使的是青城派屠龙十三剑中的“巧挑龙筋”一招。
他虽已动气,但仍不想伤害老者,只想给他一点厉害瞧瞧。
剑尖触到老者下腹衣襟,老者未动,剑正欲挑入衣襟内时,眨眼间,老者发动了。
他没看清老者怎样动作,剑已被夺走,人也被打飞出去,“冬”地撞在石墙上,疼得眼冒金星。
萤火虫又满室飞起。
“站好了,看剑!”老者沉叱声中,龙吟大作,只见一泓金光如电芒,从老者手中射出。
霍长青惊惧不已,正欲闪避,只觉腹部、晌部、双肩、喉与面额处皆是一麻。
一圈金芒倏敛于老者手中。
老者冷如铁石地道:“这才是巧挑龙筋。”
霍长青木然片刻,呐呐地道:“这剑……”
老者举起手中的古剑,面色凝重地道:“这才是真正的青城派镇山之宝紫电剑。”
“不!”霍长青惊呼出口,“这不可能!”
老者没说话,手腕一抖,古剑在他手中顿呈金红之色,宛如在熔炉中铸造一般,通体透红。
室内骤然有了红亮如浪潮一般的光芒,四壁上的萤火虫顿时黯然失色。
古剑剑身隐作嗡嗡之声,颜色继续在变,当剑身亮如上香时的焚灼之处时,剑刃突然泛出刺目的紫光。
霍长青大惊失色,脸色灰白。
老者冷冷地道:“青城派数代掌门虽对此剑奉若神明,但都认为此剑只不过是一把废剑而已,殊不知此剑若与执剑人心灵相通,注入自身功力,则成风雷之声,电芒之利!”
手一抖,剑锋下指,紫光闪处,地下坚硬岩石,已裂了一条寸许宽的裂缝!
霍长青看得目瞪口呆。
老者盯着霍长青徐徐收剑于胸,突然,他伸出左手将剑尖往回一逼,剑身弯曲拗成弓形,手指一松“嘭”地一声,剑身弹直,一线冷森的剑气泛着紫光,从*出,击在石门外的沿壁上,星火四溅,碎石纷飞。
老者道:“这一招叫屈剑射龙心。”
霍长青目芒一闪,问道:“您是青城派什么长辈?”
老者苦兮兮地一笑,缓声道:“三十年前,你爹霍翔天在老夫手下学艺,他勤奋好学,耐功吃苦,禀赋极佳,原是个习武的好材料,可惜他和当时的掌门一样,墨守成规,固步自封,只是死练青城派传下来的剑谱,不肯吸他派剑的长处,更不敢对青城剑谱的缺点提出异和进一步创新剑法……”
霍长青亮亮的目光凝注着老者的脸,他听爹爹霍翔天提到这老者的事,他已知道老者是谁了。
老者目露神光继续道:“老夫自幼顽皮,不拘泥小节,所以在练功时常将许多其它门派的剑法融于青城剑谱之中,暗中传给你老爹,想让他日后将青城剑法发扬光大。不料,你爹不但不肯学,还将此事禀告了掌门。掌门大怒,说我辱没了师门,看不起青城剑法,罚我秘室练功三年。”
霍长青抿抿嘴,脸上一丝愧色。
“老夫在练功房秘室三年,无意间悟到了镇山宝剑紫电剑的奥秘,由于练功房是内殿秘室,紫电剑又有人守着,老夫无法试剑。一日,轮到你爹职守镇山宝架,老夫求得你爹,将紫电剑交与他,便携剑到后林去试剑。没料到,你爹把剑交给我后,又去禀告了掌门。”老者话音顿住,满脸是遗憾之色。
霍长青扁扁嘴想说话,但没开口。
“掌门率人闯入后林,说老夫偷盗了掌门镇山之剑图谋不轨,老夫有口莫辩,一怒之下携剑而逃。掌门穷追不舍,从陆地追到水上,最后逼得老夫坠下了虎口峡瀑布悬崖,幸而苍天有眼,老夫命不该绝……”
未等老者把话说完,霍长青一头就叩拜下去:“霍长青叩见祖叔霍安仙!”
“哈哈哈哈!”霍安仙进出一阵狂笑:“你这小子居然还晓得有这么个祖师叔!”
霍长青道:“我爹当上青城派掌门后常常提到您。”
霍安仙叹口气道:“那个没出息的还记得老夫?”
霍长青转个话题:“您落漩涡是被一股激浪冲起?”
霍安仙点点头道:“若非如此,老夫焉能有命?”
霍长青目光扫过四周:“您在此吃什么,何以生存?”
霍安仙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