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介绍资料之前他都不知道。所有的手续都是直己自己办的,因为看直己好象比较希望自己做,所以笃也就没有插口。因为他知道直己不喜欢自己那么做。
在考试和录取都结束了之后,在某次吃饭的时候,直己才好象突然想起来一样,随口告诉笃自己进入了本地国立大学的法律系。
当时笃表示想要给他庆祝,但是直己一句用不着就把事情打发了过去。即使如此笃还是觉得自己总应该做些什么,于是为了庆祝他升学而买了高级钢笔送给他。虽然直己当时露出了觉得很麻烦的表情,但是他还没有失礼到把别人送的礼物就那么扔回去。
笃穿过检票口来到了车站外面。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是雨好象是停了。因为很有可能马上又下起来,所以笃不敢大意,还是加快了脚步。在超市买了点东西之后他就返回了公寓。直己大概是已经出门了吧。房子里面没有什么光亮。打开灯让厨房充满了光亮之后,笃慌忙准备起了晚饭。原本他把相亲照片和超市的购物袋放在一起,但是因为害怕弄脏,所以在做饭之前就移动到了沙发上。
在他晚饭准备的差不多,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左右的时候,直己返回了这里。伴随着房门打开的声音,直己说了句 “我回来了 ” 。
笃回头一看,尽管还是春天,但是进入厨房时的直己已经只穿著T恤。他看了看桌子,知道晚饭还没有完全弄好之后,嘀咕了一句 “我先去洗澡 ” 之后就出去了。
直己进入春假后就开始打工。虽然没有问过他从事的是什么类型的打工,但是白天他基本上都不在家。可是一到晚饭时间他就会准时回来。两个人一起吃晚饭好象是他从小学起就养成的习惯。
当直己从浴室出来之后,两个人就一如既往地开始了只有两个人的晚餐。直己非常能吃,但是却瘦的要命,让人奇怪他吃的东西到底都跑到了哪里去。笃一边吃饭一边思索着该怎么办。不过因为实在太在意的关系,所以最后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马上就是大学的入学典礼了吧?你的衣服怎么办? ”
对面的筷子停了下来,直己偷偷打量了笃一眼。
“不参加! ”
他说的非常轻松。
“不参加? ”
“那些老头子的话听了也没用,我要去打工。 ”
即使如此,笃还是几乎脱口而出, “至少开学典礼当天应该参加一下吧? ” 不过最后他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面。笃对于自己当年的开学典礼也没有什么印象。反正开学第一天不会有课,而且他自己既然已经决定,也不能硬要让他勉强自己。
“那就没办法了。 ”
对话就这样终结在某种尴尬的氛围里面。吃完饭之后,直己将笃的餐具一起送回了厨房。笃做饭,直己负责收拾,从小直己就受到了要帮忙做家务的教育,所以已经养成了习惯。
在直己收拾东西的时候,笃进入了脱衣所。在摘下眼镜之前,他凝视着镜子里的脸孔。那里是青木笃的脸孔。他摘下了眼镜,即使没有眼镜,在这个距离视网膜上的画像也不会模糊。摘下了眼镜之后的脸孔就是属于青木隆的。那是他的双胞胎弟弟,伊泽所深爱的隆的脸孔。笃的胸口好象被堵塞住了一样苦闷,他将目光从镜子上移开。笨蛋!他好象在告诫自己一样冲进了浴室。
他很想见识一下那些号称回忆会褪色的家伙们的面孔。苦闷的心情让他的面颊变得湿漉漉的。笃依偎着浴盆,一边哭一边闭上了眼睛。
笃和隆是在十四岁那年的春天遇到了伊泽邦彦。因为儿子们面临高中考试,所以母亲为他们找了伊泽作为家庭教师。当时伊泽是国立大学的大二学生,二十岁。笃对于伊泽的第一印象是他是个很爱笑的男人。或者说,他有一张即使没有笑看起来也在笑的面孔。
伊泽每周会来教导他们两次。他是个体贴开朗的有趣的男人。经常会说些无聊的笑话,让两个孩子哈哈笑出来。
“我可是第一次教双胞胎呢。我的朋友里面也没有双胞胎。话说回来,你们的脸孔还真的一样呢。如果笃不戴眼镜的话,完全分不出谁是谁。 ”
最开始的时候伊泽经常这么说。因为笃和隆是一卵性双胞胎,所以他们无论是长相还是体格都好象在照镜子一样一模一样。再加上由于母亲的兴趣,他们常常穿的是同样的衣服,所以初次见面的人如果不靠笃的眼镜根本分不出两个人。
不过外表一样并不等于性格和头脑也都一样。笃的性格认真,每天按时做作业,遵守父母的规定,别人说不能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做。
而他的弟弟隆则正好相反,如果不高兴的话作业就一点都不做,即使告诉他不行,他也会因为屈服于好奇心而动手,结果闹出乱子来后让父母火冒三丈。可是不管他给大家添了多少麻烦,但是只要他那张可爱的面孔上露出撒娇式的笑容后,大家就什么都原谅他了。
伊泽也很快就注意到了双胞胎只有外表相似,但是内在完全不同。
“如果隆也能像笃一样认真就好了。”
那是伊泽的口头禅。每次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隆都会嘟起嘴巴。因为每一课都有好好学习,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笃的成绩很平均,而偏科的隆的成绩则很不稳定,所以伊泽自然在他身上要花更多的心血。
伊泽教导了他们整整一年,但是笃只有一次和伊泽两个人单独学习的机会。那次隆骗父母说住在同学家,其实是跑出去旅行了。那天在知道只有笃一个人的时候,伊泽笑着说“今天那个罗嗦的家伙不在了吗?那可轻松了。”
在课上了两个小时左右后,母亲在休息时间送来了茶水和点心。两个人的休息时间,和三个人的时候相比气氛完全不同,感觉上十分尴尬。平时的伊泽都会说个不停,但是今天偏偏沉默不语,而且周围也失去了隆那种夸张的笑声。
“如果隆也象你这么认真学习的话,就用不着家庭老师了。”
在沉默之中,伊泽嘀咕了一句。
“因为隆好恶非常鲜明……”
伊泽吸了口茶。
“不过隆还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呢。没想到双胞胎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隆很有趣……如果考虑到背后的意思的话,就是虽然隆很有趣,笃却很无聊。笃的胸口好像被针扎到一样。只要认识久了的话,大家都会这么说。虽然喜欢弟弟,但是由于知道隆远比自己更加受到大家的喜爱,所以笃不能不抱有劣等感。论朋友也是隆比较多。而且就算他再怎么听话,父母也还是更喜欢任性的隆。既然如此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呢?要怎么办才能像隆一样获得大家的关心?
“难道说你生气了吗?”
伊泽凝视着他问到。笃僵硬地转过头去,说了一句“没有”。
“你还真是不够老实啊。明明脸色已经这么难看了,其实你在生气吧?如果是隆的话……”
对方怀疑的视线不但没有消失,而且满口如果是隆的话,如果是隆的话……这种话我已经听过了不止一次,每次听见都会让我觉得说不出的烦躁。
“烦死了!!”
怒吼之后,笃自己都被自己的大声给吓到了。至今为止他从来没有面对他人提高过声音。不出所料,伊泽果然也瞪圆了眼睛。
“对、对不起,老师。”
笃低着脑袋,注视着自己扭在一起的双手。这么过了一阵之后,他感觉到有什么碰触着自己的头部。他战战兢兢抬起头来,目光和伊泽接触到了一起。伊泽抚摸着他的头部,将他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你这种生气之后立刻道歉的部分倒是很符合你的为人啊。像你这种岁数的孩子按说要象隆那样才比较普通。会任性、会哭、会笑,这就足够了。”
笃觉得奇怪,轻咬住嘴唇,瞪着伊泽的面孔。
“可是爸爸妈妈也好,老师也好,所有的大人都叫我好好学习。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不要任性呀。”
“那个……”
伊泽好像有些困惑地迟疑了一下。
“我只是按照大家所说的在做呀!!可是就算我听大家的话,做正确的事情,大家还是更喜欢任性的隆。都说还是隆好。我……”
是个无聊的人。笃将这句话吞进了肚子,但是相对的却流出了泪水。因为没来得及隐藏,所以泪水滑到了面颊上。自从懂事以来,他就没有当着别人的面哭泣过。笃因为觉得太丢脸而捂住了面孔。即使粗鲁地揉擦着眼帘,泪水也无法停止。某种温暖的东西包围着自己。他花了一点时间才注意到是伊泽抱住了自己。
“对不起,抱歉让你哭了出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知道笃会这么想。”
笃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嫉妒隆。也知道不能这么说。可是伊泽并没有因为自己这么说就责怪自己。
“因为你个性老实不爱说话,所以我最开始觉得弄不懂你的性格,不过我现在明白了。笃是个善良体贴得好孩子。你知道为别人着想。可是我想也许就是因为你太在意其他人的感受,所以才弄得自己太累了吧?”
某种东西让笃鼻子一酸,从伊泽的胸口飘来了轻微的烟草味道。
“隆有隆的优点,但是笃也有笃的优点。这样就足够了。没有必要让什么都一样。”
伊泽的话渗透进了笃的心灵,原本干涩刺痛的心因此而润泽了起来。当笃的泪水消失之后,伊泽也放开了抱着他的手臂。其实笃心里希望他能多抱自己一会儿。但是这么大胆的欲望他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以那天为分界线,笃开始对于伊泽产生了特别的意识。不知不觉中,他的视线就一直追随着伊泽的身影。光是看着伊泽的面孔就已经让他非常高兴,伊泽露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