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我跟沈妙发生肌肤之亲(指一般情况的正常触摸)时,我身后的桌子就会猛然颤动一下。我心生纳闷,就抓起沈妙的手佯装帮她看手相,不料身后竟传来一声巨响。我回头一看,桌子被掀倒了,白银窘得蹲在地上把鞋带松开又系上,处边则一边迷茫的看着倒下的桌子和散落的书本,一边困惑的想:为什么首白银系个鞋带能把桌子系翻?
终于有一次,首白银忍不住问我:你觉得沈妙怎么样?
我想了想,说:呃——还行吧。
白银着急了:仅仅是还行吗?
我说:哦,你的意思是。。。
白银说:对,她漂亮吗?
我说:这个么,反正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个女的。
白银很失望,瞪了我一眼说:你这话说的就不上档次了。人和动物是同一个道理,男或女,雌或雄,差别是很大的。你要是一眼看不出她的性别,不是你的眼睛有毛病,就是她长得有问题。现在的情况是,沈妙长得一点都不遗憾,我看是你的眼睛有困难吧。
我说:不是吧,我。。。
白银打断我说:那就是你还没学会用发展的眼光去看待一件事物,你对沈妙的理解和认识始终停留在原来的那个点上。由点推至面在几何学成立,用于生活就不能成活。你对她的认识应该从感性深入到理性,要透过现象去看她的本质。
我惊叹道:白银,没发现啊,你竟是如此哲学的一个人。
白银谦逊的一笑,说:其实,她是个好女孩,对吧?
我说:深有体会。
这样的回答居然不能令他满意,在略思片刻之后,他接着说:其实,雌与雄的根本差别在于。。。
在于什么?突然,一个声音横插到我们的交谈之中,就像一枚拦截导弹适时的把白银的话掐断,使白银的哲学处于“欲引而不能发”的尴尬境地。
白银被掐住了哲学的喉咙,相当生气,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只用双手在胸部和裆部比划着说:不就是这里,和这里嘛!
那人大怒道:胡说八道!
那人用这四个字否定了白银的说法,无疑也否定了我们的人生观。我跟白银对视一眼,很疑惑的看着那个人。那人看到我们迷惘的眼神,又联系到实际情况一想,觉得白银的说法其实是正确的,于是改口愤然道:胡思乱想!言罢,他拂袖离去。
我只注意到了他的背影,有点驼。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二十六章
后来才知道,那人竟是我们新来的生物老师。而从这一刻起,他就与首白银结下了梁子。当然,这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从刚进班第一眼认出白银开始,他就显得格外兴奋。从此,每上一次生物课白银就要接受一次灵魂的洗礼。
他经常会提问一些诸如“为什么驴和马杂交生出了骡,而骡却没有生育能力呢?”“为什么无籽西瓜性状可遗传而无籽番茄不行呢?”“为什么小明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姑姑叔叔,大姨妈三小舅都没有病而小明却患上了抗维生素佝偻病呢?”。。。。。。一些像我们这种程度的学生根本就回答不了的问题来为难首白银。
白银自然回答不出来,那就只好站着。但是,每次老师提问的时候白银都全神贯注,看来他是在寻找机会。终于,机会来了。有一次,老师问他:克隆羊算不算真正的羊?
白银想了下,说:当然算了,因为它具有羊的生命特征嘛。
老师挑衅道:照你这么说,机器人也算人喽!它也可以具有人的生命特征。
白银改口说:哦,这样啊。那不能算的,克隆羊是通过不正常渠道产生的,不能算是羊!
老师说:照你这么说,黑人就不是人了么?私生子就不是子了么?驴和马杂交生出的骡子就不配具有生存的权利了么?
白银:。。。。。。
从此以后,老师一提问他直接就站起来,并且只字不答,任由老师一人表演,对一切不置可否。这么一来,他竟成功地扭转了局势,从而变得无懈可击。渐渐的,老师也对他失去了兴趣。就如同两个人打架,其中一个人攻势凶猛,招招致命,而另一个人却挺直腰杆,一脸无畏的硬挨着,进攻的一方打着打着也就没有激情了。
就在老师的激情即将褪去之时,又一件事情发生了,使得老师的激情再次迅速膨胀,只不过这次针对的是另一个人。
在昨天的生物课上,老师说起了当今社会治安的混乱,大概意思是:单身出门,男的容易被抢,女的容易被奸,少的容易被拐,老的容易被骗。中心思想是奉劝我们平时不要单身上街,上街要注意安全。
末了,他补充说:假如真的遇到这种危急情况,切记不可徒手与歹徒搏斗。歹徒一般是没有人性的,没有人性的人才会去做歹徒,有人性的人一般不会去做歹徒,做了歹徒的人再有人性也会变得没人性,可能刚开始做歹徒的时候还有点人性,不可能做了很久歹徒仍然能保持人性。这时,要机智的与其周旋。。。
听到这里,我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这样一副画面:三个凶残歹徒把一柔弱女子挟持到某一荒芜地带,向其勒索保命钱。那女子嫣然一笑,机智的岔开话题说:先别急着抢钱嘛,我们能在人海之中相逢也是一种缘分,我给你们出个谜语吧,你们猜我里面穿的衣服是什么颜色的?。。。
这么一来,周旋的结果很明显,不仅被抢,还要被奸。我十分得意于这一妙想,准备下课后跟后面那两位交流一番。
老师还在补充说:总之——斗智远胜过斗勇,一定要等到迫不得已时才可以采取必要的自卫。
这时,我听见任处边小声说:哇!老师真有性格,在那种情况下他还有时间*。
这句话原本老师是听不到的,可没想到“必要的自卫”竟是他的收尾语。大家在老师的慷慨陈词下都保持很低调的静默,只有任处边傻不拉即的憋出这么一句话,就像一盆沸水直泼到老师脸上,想击不起波澜都难。
我感觉到似乎有两万五千伏特的高压电直向我方扑来,于是本能的俯下身去,紧接着听到后方“嘣”的一声微响。
我想:那一定是任处边的“胆”裂掉了。
沈妙头埋桌子里面捂着嘴拼命忍住笑,小脸憋得通红。我故作波澜不惊般的双手撑住桌子,目光游离不定。同学们都以敬畏的眼神看向处边,首白银则若有所思的盯着沈妙的背影默默叹气,沈妙扭过头去欣赏任处边懊恼的表情时,他赶紧将目光移至窗外假装看风景,虽然窗外被窗帘遮的一干二净。
中午放学,我跟任首二人商量着准备去东明路口吃馄饨,那儿的馄饨皮薄馅香,我只吃过一次就难以忘怀。处边礼貌性的询问沈妙愿不愿一块去,我抢先说:咱们走吧,人家沈妙忙人一个,怎么有空陪我们这种身上毫无闪光点的同类吃饭呢。
沈妙说:等一下,我有点事,你们谁跟我去一下。
听完这句话,白银浑身猛地颤动了一下,面部憋得通红,喉结连续上下翻滚着,估计此刻内心在进行激烈的交战,这种表现就像初出江湖的小弟第一次想申请跟老大出去砍人一样。究竟是勇气能够战胜恐惧?还是羞怯能够战胜毅力?我们静观其变。
我们静静的看着首白银。
三分钟后。
白银终于挣扎完毕,嚅喏道:我。。。不去。
我们三人皆面面相觑,搞不懂为什么白银说个“我不去”也需要考虑那么久。
处边笑嘻嘻地说:我去吧。
沈妙正欲说话,白银抢先一步说:让我去!
我们三人再次面面相觑,搞不懂白银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银认真的看着沈妙,重复说:让我去!
沈妙仰脸看了他片刻,然后转过头来对我说:你,明天再去吃馄饨吧。
白银的脸突然变得苍白,继而转向青紫,最后定格在暗红,就如同被人揭去了一层皮后立刻就放在太阳下暴晒,血还来不及涌出来就已凝固。
我正寻思着该怎么办,沈妙却一把抓起我的手向教室外面走去。后面传来“砰”的一声微响,我想那是白银的“心”裂掉了。
我低着头,像个猥琐的犯人似的被沈妙拽着往前走,更不敢回头看白银的表情,我想:这件事一定重创了他。
我跟沈妙在是否骑一辆车子的问题上发生了分歧,沈妙建议骑一辆,由我载着她。但是,我觉得还是各自骑一辆比较妥当。
她说:我瘦,我没力气,我速度慢,我跟不上你的。
我说:那我骑的慢一点,这样总行了吧?
她说:我懒,我不想骑。
我一时无语了。
我解释说:你看,由我载着你,一来不安全,二来不方便,三来容易让人误会。毕竟你在学校是知名人士,人家会传我们绯闻的。
沈妙抬手指了指从旁边经过的一辆辆“载人族”车子,说:你看她们的手。
我顺势看过去,发现荷尔蒙分泌过剩的姑娘们的手纷纷揽在男友的腰上,只有极少数的没有那样做,她们要么扶着车后架,要么就拽着前面男生的衣服。我不解这其中的玄机,更不解为什么沈妙让我看——手有什么好看的?
沈妙笑说:手揽着腰的是情侣,拽着衣服的是朋友,扶着车架的是同学。所以,我不碰你的腰就没有人会误解了。
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我也不好意思再拒绝。那就上车吧!我说。同时心想,可千万别让白银给看见了。
有时候,命运真的很微妙。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是急于寻找一样东西,就越是找不到,等你慢慢静下心来时,它就会悄悄的出现了。你越是不想看见什么,它偏偏就来什么,而且是突如其来,令人猝不及防。
刚拐出校门,我就看见白银在街的对面呆呆地望着我,站在他身边的任处边还不解�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