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杰黯然说:对不起…
许扬说:你不跟人家道歉么?
世杰低声说:她又不在,我怎么道?
许扬讪笑说:可是她男朋友在啊,你可以跟他道歉么。
世杰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拉起我的手,充满歉意地说:林琳,对不起。
这时,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哼!你们就会欺负世杰哥哥!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喊吓了个半死,心想:难道又是那个乞丐?带着无限的遐想和无数的疑惑我回头看了一眼,哦,原来是轻扬小妹妹。
许扬说:许轻扬,你去睡觉。
轻扬小嘴一撅,说:我不,我不能让你们欺负世杰哥哥。
世杰突遇保护神,激动地神情迷乱,连声说:别,别,妹妹,我没事。
轻扬说:你别吭声,我来对付他们。
许扬说:小孩子家,你懂什么,我们在说你二小哥哥女朋友的事。
轻扬轻蔑的一笑,说:哦,是么?他女朋友真不幸!
许扬瞪她一眼,厉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轻扬说:哼,我要是他女朋友,肯定不会找他!
我觉得轻扬这话很有意思,就饶有兴致地问:要是你,你会找谁呢?
轻扬说:哼,反正不会找你的。
我笑说:你会找你哥吗?
轻扬不屑说:他?靠,才不会呢!
我追问:那你会找谁?
轻扬微微一笑,说:嘿嘿,我要找世杰哥哥这样的。
我跟许扬同时张大了嘴巴,互看对方一眼,齐声问:为什么呢?
轻扬说:世杰哥哥傻乎乎的,这样的男人才老实,才靠得住。
我们两人尚未合拢的嘴巴再次张大,同时抬头看向齐世杰,只见他憨厚的一笑,红着脸低头不语。
等我跟许扬的嘴巴恢复原状时,轻扬已经回房间多时了,只空余齐世杰仍旧沉醉在“靠得住”这三个字中无法自拔。他依然保持着憨厚的笑容,并且一直羞涩的低头不语,许扬连叫了他几声都没反应。
我心想,被小姑娘夸了两句,也不能美成这样吧?
我起身走近一看:哦,这小子睡着了。
许扬把他叫醒,我们三人一起进了许扬的房间。
躺在床上后,世杰反而睡不着了,嘴里反复念叨着“老实人到底还有没有市场啊?”。
许扬安慰说:有市场,有市场。
世杰说:那为什么我到现在还没女朋友?
我说:有女朋友又能怎样,不是还得分开。
许扬说:对呀,分开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你不恋爱,就不会有这种痛苦了。
世杰说:痛苦算什么啊?宁在花下死,做鬼也*。我连死不怕,会怕痛苦么?
我说:嗯,说到“死”这个话题,就轻松多了。不管恋爱不恋爱,终究都是要死的。
许扬说:是啊,你该死的时候,死神自然会来带你走的。
我说:唯一遗憾的是,死神却永远都不用死。
许扬说:对呀,真羡慕他老人家。
世杰插嘴说:不对!死神也会死的。
我说:为什么?
世杰说:你看,假如上帝说,死神啊,妈的你去死吧!死神听完后,肯定会含着泪说,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然后,他就跳楼自杀了…
我跟许扬齐声说: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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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我觉得是时候该离开了,一方面是因为此地不宜久留,另一方面是因为留下也没有什么用。我心急如焚的从外地一路赶回来,唯一的收获就是解开了心中的疑团,从而跌进了更深的疑惑中。
我理清了思路,弄明白了所有事情的因果关系,然后很难过的发现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而作为当事人的我,却没有能力去做任何事情。所以,我想:既然这一切是因我而起的,那就让它因我而结束吧。
我只好选择再次离开。
我将这一想法告诉了大家。
听完后,世杰说:你说的“此地不宜久留”的“此地”指的是徐扬家,是吧?
我点头说:差不多。
世杰说:你的考虑是有道理的,留在这里确实不安全,一定要离开!
我说:嗯,要的。
世杰说:不如去我家吧。
我说:也不行,徐扬家住5楼,你家住3楼,直线距离不超过10米,我听说公安局的监控范围就是10米,去你家太危险了。
世杰怅然说:哦,我家要是住2楼就好了。
徐扬倒是一直在替我盘算今后的出路,但是只勾勒出了两种结局:要么是飞黄腾达后六亲不认;要么是穷困潦倒后横死街头…按照徐扬对我人生道路的理解,我这辈子是没有好下场的。
我觉得很沮丧,徐扬拍拍我肩膀,体恤地笑了笑,表示这是上帝安排的。
我说:难道一切都是上帝安排好的,再挣扎也是无谓?
徐扬说:嗯,你想啊,上帝不爽了,连死神都要去死,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我说:照你这么说,死神也不牛逼啊,平时倒是挺装逼的。
世杰插嘴说:没错,死神一装逼,上帝就发笑。
徐扬哈哈一笑,说:上帝的意思是:死神啊,你就装吧,抽空我就弄死你。
我说:本来吧,死神觉得自己挺牛逼的,这么一来,牛逼变*了。
世杰说:等他死的时候,我一定送他一支铅笔。
徐扬问:为什么送他铅笔?
世杰诡异地笑答:嘿嘿,铅笔上注明:2B…
身边的徐扬早已沉沉睡去,我仍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这些日子以来,睡眠对我来说简直成了一样很奢侈的东西,时时让我觉得无能为力。无能为力的背后伴随着的是无所适从,漫漫长夜确实给我带来了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双重煎熬。
所以,我的大部分力量都耗费在了与黑夜的精神博弈之上,每当清晨的第一缕曙光轻轻洒在窗沿时,我才得以在疲惫不堪中微微一笑,然后安心的闭上双眼。
我常常想:为什么我总是在早上才睡得着?难道是特别惧怕黑夜么?难道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不是让我来寻找光明的么?难道我的精神境界与常人有所不同么?难道我很特殊么?……
为此,我做了很多次试验,但是终不得结果。
后来有一次,徐扬一语道破了天机。
我问他:为什么我一定要熬到早上才可以睡着?
他说:你不是睡着,睡着不是这个样子的。
我说:那是什么?
他说:你是体力不支,累的晕了过去。
总之,这样的夜里我只能双眼瞪着天花板,期待着黎明的到来,然后慢慢睡过去或者晕过去。这之前,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断思考。思考的好处是我的逻辑越来越清晰;思考的坏处是我的感官越来越迟钝。
我把一半时间用来思考家里的事,另一半时间用来思考林琳的事。家里的情况不言而喻,爸妈却下落不明,对于他们我只能思念,而不能思考,至多是担心,然而也是枉然。因此,真正能思考的是林琳的事,虽然她也离开了,但是我知道她身在何处,我的思考至少有了一重保证,这便是感情的寄托。
我知道她妈妈将她带走对我们都有好处,但还是会忍不住去恨。有时候我觉得这仅仅是怅然若失,就像一个守财奴的钱袋掉进了水流湍急的河中,虽心有不甘但又怕被水淹死,只好站在岸边发呆。不过,我立刻就否定了这一想法。
后来我才明白:当时的我,其实就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明明知道紧抓救生员的双臂有可能导致两人同时身亡,可是仍然紧抓不放手,这正是潜意识中的“自私”在作祟。
我不愿背负自私之名,也不愿因为自私给林琳带去更长久的不快乐,于是决定不再去打扰她。也许等时过境迁之后,她会慢慢忘却,会有一个人帮她找回从前的快乐,我宁愿那个人不是我。
当一切都想明白之时,我突然迫切的想要离开,或许这缘于对西巩的想念。
西巩,那个不起眼的小城,此刻竟成了我极度渴望的归宿。
东方渐露鱼肚白,我的体力果然不支了,于是我动用极强的意志力,想要以此克服身体上的困倦,通过三分钟的挣扎,效果很明显,我果然晕了过去。
第五十章
等我被徐扬叫醒时,已经是下午了。我起身去厕所大便,完事之后突然发现停水了,我只好预支了一部分小便,用以冲掉那陀大便。
刚迈出厕所,徐扬告诉我:他家人从北京回来了,他要去火车站接应。我这才记起他爸妈带着小轻扬已经外出多日。我觉得自己在徐扬家里住了这么多天,也有义务前去火车站迎接,哪怕轻扬嘲笑我是个谄媚之人。
出门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是个离开的最佳时机。我可以和徐扬先等这一趟车接回他的家人,然后他们再一起送我坐下一趟车离开。于是当即就返回屋内收拾东西,视徐扬的劝阻而不见,义无反顾的很义无反顾。
徐扬见此,也不便多加阻拦,只得叫上世杰与我们同行。
一个小时后,我们迎来了轻扬那张可爱的笑脸,与之对应的是徐扬爸妈疲惫的面容。轻扬一路小跑到我们面前,骄傲地宣布:我已经到过长城了!我是好汉!
我跟世杰纷纷伸出大拇指表示称赞。
轻扬狡黠地一笑,背着双手走到世杰面前,说:世杰哥哥,你去过长城么?
世杰惭愧说:还没有…
轻扬爽声说:没关系,有时间我带你去。
世杰无比惭愧说:不用了,我自己会去的。
火车缓缓驶进站内,徐扬跟世杰走过来跟我拥别。这时我心中涌起几分不舍,与刚才的迫不及待实在是大相径庭。
我踏进车门,即将再次离开这里。
这时,轻扬悄悄的爬上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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