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袁世凯的曾祖母郭老太太礼佛,乐善好施,袁家兴旺发达以后,每年她都要施舍棉衣数百件,施粥施药若干,每到灾荒之年,还设粥场,发大米面粉,保住了很多村民的性命,所以袁家在项城当地深得民心,听说袁家有难,招募乡勇,附近不少知恩图报的村民自发赶来帮忙。
到了半夜,袁保中就集合上千余人的剿贼队伍。
考虑到袁保中的腿伤,宋骁飞让他在客栈休息。袁保中心急如焚,坚持父子一块上阵。
那晚,乡勇在他们的带领下,奔赴袁寨,一千多个松油火把将袁寨的夜空烧得通红,如同白昼。袁保中仔细观察了一下炮楼上的捻贼,不禁眉头深皱,这帮匪徒不一般,多数人持白杆长矛,办团练的他对这种白杆长矛相当熟悉:结实的白木做成长杆,上配带刃的钩,下配坚硬的铁环,作战时,钩可砍可拉,环则可作锤击武器,必要时,数十杆长矛钩环相接,便可作为越山攀墙的工具,悬崖峭壁瞬间可攀,非常适宜在山寨作战。加上袁寨易守难攻,今夜要是强攻,恐怕不仅占不到什么便宜,家人还可能会有极大的危险。袁保中悄悄下令将袁寨围得水泄不通,只围不打。然后,让宋骁飞带着被绑的苏云,到袁寨的大门前叫战。
不一会,沉重的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位黑衣少女骑着高头大马出寨,身后一队头裹黑布、手拿白杆长矛的小兵。黑衣少女正是苏云的双胞胎妹妹苏雨。她手里拿着一把青龙偃月刀,戴黑头巾,装扮和姿态与苏云不分彼此,只是脸上略显稚气了一点,她指着身后的炮楼对袁保中说,“袁贼,你看看炮楼那人是谁!你们快放了我姐姐,要是她少了一根毫毛,我马上下令将她推下炮楼。”
在袁寨的炮楼上,两鬓斑白的郭老太太被一个头裹黑巾的壮汉拿刀挟持着,站在炮楼上面,她是个见过大世面的女人,刀架在脖子上竟然还神色自若。袁保中是个孝子,见郭老太太有危险,连忙说道:“姑娘,你先保证不伤害我的母亲,我们一定不伤害苏姑娘的半根汗毛!”
“妹妹,别管我,开炮替父亲报仇。”苏云看见妹妹,说道。
苏雨和姐姐感情很深,担心姐姐的安危,摇摇头:“不,姐姐,我一定会救你的。”
双方都有人质在手,陷入僵持。冷风呼啸扑面,夏夜的村庄格外宁静,还不时能听到稻田里青蛙的呱呱叫声。
突然,一声炮响,“轰”一声如惊雷落地,袁保中身边附近两米的地方被炸开了花,出现一个大坑。
“小心!”宋骁飞看到袁寨楼上炮台的异动,猛然扑上去,将袁保中扑到,但慢了一步,袁保中受伤倒地。
袁保中旁边的苏云手被绑着,行动更慢,没有躲开,一下子栽倒,嘴角流血,昏了过去。
“姐姐!你怎么啦?”苏雨看到姐姐受伤,失色喊道。她带人杀了过去,但很快被毛昶熙、毛亮熙兄弟的队伍击退。
苏云转头拍马撤回袁寨,在路上看见王庭栎身边的火炮还冒着黑烟,立即明白是他私自放炮,心里大怒,去找他算账!当时项城的捻军余部,成立了黑风舵,成员多是苏天福当年逃走的旧部,苏云任黑风舵舵主,苏雨是副舵主,她刚下军令,出寨之后,没她的命令,任何人不可擅自妄动,以确保苏云的安全。
第四章 柳暗花明
王庭栎四十岁左右,油头肥脑,瞎了左眼,绑了一块黑布遮掩,远看像脸上打了补丁。黑风舵的大小事务,一般都由他协助苏云管理,而且分舵的活动银两,也都是他出的。见苏雨发火,他狡辩说:“禀副舵主,袁保中当时站的位置,正好处于火炮射程范围,而且角度最佳,机会千载难逢,舵主也让我们开炮,我只是听从命令行事。”
听他这么一说,苏雨怒气未减,把长刀架在王庭栎的脖子上,朝他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炸伤了我姐姐,万一她要有什么闪失,我一定让你偿命。”
王庭栎发现苏雨真的动怒,转移话题说:“我对两位舵主忠心不二。现在袁保中已让人把袁寨围得像铁桶一般,不出三天,寨里就会断水断粮,兄弟们就会被活活饿死。二小姐,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利用父亲苏天福的名义召集捻军残部后,一直是姐姐苏云和王庭栎负责舵内的事,这些年姐姐一直对苏雨呵护有加,她就是一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临阵退敌方面,更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王庭栎这么一问,苏雨心里慌乱,一时间也没了主意,放下刀子:“这…依你之见呢?”
王庭栎说:“马上把袁家老小全部灭口,连夜拼死突围,大不了鱼死网破!不然,等明日官府的援兵和红衣大炮一到,我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苏雨惦记着姐姐的安危,说:“不行,那样我姐姐就更危险。我看袁保中很在乎郭老太太,明天拿她把我姐姐换回来,再从长计议。”
“都火烧屁股了,你还只顾姐妹之情,寨里可只有两百多位兄弟,他们的身家性命怎么办?”王庭栎大怒,拂袖而去。
此时,回到项城客栈的袁保中也一脸无奈,长吁短叹。他这一生跟捻贼大小百余战,几乎没失利过,多亏了宋骁飞,这次他才大难不死,但家人在贼人手里,强攻投鼠忌器,偷袭也没有藏身之法,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
宋骁飞打了一个哈欠,看到袁保中脸上愁云密布,上前问道:“父亲,袁寨可有什么薄弱地方可以先行突破?”
“慰亭,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你去休息吧。这些寨门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六个炮台的地理位置极佳,在四周一两里的范围内没有死角,强攻的话必然会死伤惨重。”袁保中答道,“除非让驻守项城的官兵送来红衣大炮,将袁寨的六个炮楼都夷平,我们再强攻,还有胜算,即便这样,也要速战速决,否则袁家人就危险了。”
宋骁飞问:“什么非要用红衣大炮?”
袁保中说:“红衣大炮是朝廷最先进的火炮,射程可达五六里地,威力惊人,长于攻城,只是驻守项城的宣慰使司佥事王守坚这个人,一向贪生怕死,未必会派援军。”
宋骁飞说:“事不宜迟,请父亲赶紧修书,我去试试,连夜赶往王守坚的兵营求红衣大炮来援。”
城南二十里,乌云笼罩了明月,大地一片漆黑,一座清兵驻扎的营地寂静无声,除了打更巡夜的兵勇,其他人早已进入梦乡。宋骁飞怀揣袁保中的拜帖,骑了一匹黑马,赶到驻守项城的宣慰使司佥事王守坚府外,拿起棒槌“咚咚”敲响了门旁的牛皮战鼓。
王守坚正搂着小妾打呼噜,睡得酣甜,半夜被急促的战鼓声吵醒,很不高兴,半天才和幕僚吴友兰来到客厅见宋骁飞。宋骁飞看了一眼王守坚,他是个赳赳武夫,一条又黑又粗的辫子缠在脖子上,虎背熊腰,浓眉大眼,身着清廷的戎服,脚下战靴,腰胯一方鞘军刀。吴友兰身材矮胖,挺着大肚子,眼睛眯成一条缝。
听宋骁飞说完,王守坚面露难色,推辞道:“朝廷有规定,地方武官要调动兵勇,需要向总督大人报告,送信的官差一去一回,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十来天时间,你回去等我消息!”
宋骁飞说:“大人今夜要是不发兵相救,我的家人出事,我定将告到朝廷,追究你的渎职之罪!”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竟敢恐吓本官!”王守坚怒了,叫两兵勇将宋骁飞拿下,拉出去打二十军棍。
宋骁飞一看王守坚不讲道理,便迅速反击,将两位兵勇打倒,撤身外逃。王守坚拔出军刀,正要追出去,吴友兰叫住了他,说有要事商议。
在客栈中,袁保中听完了宋骁飞的陈述,叹了一口气说,“这结果在我的意料中。王守坚找借口拖延着不出兵相救,我们只好自己想办法。”
这时,秋伊披着头发,推门进来,给袁保中送药。宋骁飞见秋伊的身形跟苏云差不多,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半夜三更,明月渐渐东移,夜凉如水。袁寨内的苏雨躺在床上,心里挂念着姐姐。以前每次睡觉,都是姐姐哄着自己,有时还给自己讲父亲英勇善战的故事。此刻,她一个人睡不着,窗外一片寂静,她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妹妹,妹妹。”
苏雨恍恍惚惚中,听到屋外姐姐的呼唤声。她穿好衣服开门循声而去,那声音竟然来自寨外。她到炮楼上一看,她的姐姐“苏云”正在寨门外,披头散发骑在马上,胯下正是苏云的那匹白色骏马。
苏雨见姐姐身穿黑色的短褂,像刚从城里逃出来的,赶忙打开寨门,骑马相迎,待到她走近,“苏云”的马却突然撒腿跑开了。苏雨骑一匹黑马去追,不一会,不知不觉已跑出二三里地,进入了一片小树林。
这时,一只乌鸦“哇呀”叫着从苏雨的头顶飞过,她胯下的黑马也突然仰头长嘶,声音悲戚。原来,山路上有一根黑色的绊马绳。马失前蹄,苏雨赶紧跳下马来,摔了一跤。
“你现在可以仔细看看她到底是谁?”宋骁飞从小树林里突然跳出,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黑衣人,举着松油火把。
原来,在寨前看到苏雨目睹姐姐受伤时脸上痛苦的表情,宋骁飞知道她们姐妹情深,就让秋伊打扮成苏云的样子,假装逃回山寨,引诱苏雨出寨擒之。
“卑鄙!!”苏雨思姐心切,上当了,想跑回去已经来不及,从腰间拿出两只飞镖,一甩手,“嗖嗖”两声,宋骁飞身后两个黑衣兄弟中镖倒地。
宋骁飞没想到这妹妹跟姐姐一样勇猛彪悍,亲自去战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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