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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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履-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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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泪水都流干了,可是,他知道他不能把这件事告诉父亲,也不能让单位的同事知道,否则,他刘青云今后怎么做人?

商履(5)
自从和刘萍的恋情公开以后,同乡的许多人都以为他刘青云捡到了一只金凤凰,他也以为自己是走了挑花运,是上苍对他的青睐和厚爱。他曾那么地感激她,让自己找到了自信和尊严,他曾想为她做一切,哪怕是放弃自己的事业……,可是,这一刹那,他觉得那些对他来说都是耻辱,刘萍居然这么无情地背叛自己,他真的无法理解她的心理,他的心彻底碎了……

  刘青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关了两天,不吃不喝,他病倒了。

  冷静之后,刘青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悲伤和愤怒已经毫无意义,他必须要活出一个样子来,他要让刘萍看看他刘青云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他要让李明看看自己是怎样的一个男人。曾经那么艰辛的日子他都没有被打倒,难道就会被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感情所折服吗?

  有了这样的决心之后,他准备辞去单位的工作,去找患难与共的好兄弟吴欣。

  他觉得这个世界太居心叵测了,故意把一些美好的东西呈现在他的面前,然后又无情地将它撕碎。

  自从自己中专毕业,已经很久没有吴欣的消息了,他想回家一趟,一则问问吴欣的联系方式,二来也探望一下父亲。

  刘青云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给父亲带回一些补品,看到父亲逐渐幸福了的笑容,刘青云感到无比安慰。听到父亲真切的关怀和嘱咐,刘青云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父亲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人、最真心的人,爱情只不过是年轻人用来放纵的掩饰和伪装。

  他没敢告诉父亲真相,只是说单位要派他去南方学习两年,有空他会经常回来看望他的。父亲刘德明尽管舍不得,但是,他又觉得这是单位领导对儿子的器重,所以非常高兴,只是叮嘱儿子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领导的期望,家里不用挂牵太多,刘青云频频点头。

  刘青云不敢和父亲在一起单处的时间过长,因为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被父亲看穿自己的谎言。他知道再不能让父亲为自己操心,因为父亲的心早已为他操碎了。

  吃过饭,刘青云推说有些累,就匆匆地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即使曾经那样被人歧视和怜悯。

  翻开了久违的笔记本,他有了写些什么的冲动。他觉得和刘萍今天的结局是一种自找的耻辱,泪水不听使唤地在眼眶里打转,继而洒落在桌上的笔记本上,他哽咽着,写下了自己的心情:

  《永远的流浪者》/天生的叛逆与倔强/注定这一生要永远流浪/却不知道走向何方/行进在喧嚣的都市/心却无限凄凉/总喜欢眺望心中的远方/孤独地审视人情的冷暖/世态的炎凉/哪怕独自凝望如血的残阳/封闭自己的心灵/注定要经历苦难和沧桑/一次次撕碎缤纷的梦想/无畏地面对前程无以计数的冰霜/艰难地寻找梦的指向/超脱世俗让心永远流浪何惧已经伤痕累累的心灵再添些创伤

  ……

  《孤独的行走》/孤独的时候/盯着熟悉的纽扣/企图把这个世界看透/或许这种孤寂能让我更明了/世界不是想象得那么美妙/希望忘却一切爱恨情仇/去诗海自由泛舟/摆脱所有牵绊哀愁/让生命再一次从头/任往事付诸东流/如果逃不脱世俗/就让岁月匆匆流走/端起我钟情已久的酒/还有什么温柔值得我去停留/我情愿让灵魂孤独地行走

  ……

  写完以后,他感觉轻松了一些,在自己编织的梦幻里找到了些许安慰,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喜欢摆弄文字的原因之一。他知道未来必须是自己独自去流浪。

  第二天一大早,刘青云就告别了父亲。在父亲刘德明看来,儿子一天天成熟了,心里自然高兴,但同时他也觉得自己越来越老了,心里又不免有些忧伤,看到儿子远去的身影,他有无尽的失落和孤独在心头漫溢。

  刘青云到吴欣家要到了吴欣的电话和地址,便急匆匆地回到单位,向领导提出了辞职。单位的领导起先觉得很诧异,做了极力的挽留。刘青云知道自己无法回头,他撒了个谎,支支吾吾地编了一些理由。

  在得知一些原委之后领导也只有尊重他自己的选择,“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就不好强求你了。青云,单位随时欢迎你回来,你的档案可以先放在这。”

  “谢谢领导,有机会我刘青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们的”刘青云从心底感激领导对自己的信任和关怀。

  离开了单位,刘青云心里空落落的。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往前冲,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和荆棘,他都没有理由再回头。他不知道自己将来要怎样来感谢别人,又能否有这个能力实现今天的诺言。

  这或许是故事的起点,又或许是终点。

  但是真正的起点和终点之间起起伏伏波波折折,又总让人伤怀,也没有一个确切的距离和定义。

商履(6)
刘青云乘上了南下深圳的列车。

  尽管他不喜欢这个城市,或者说他曾经向往、现在却很憎恨这个城市。

  他知道这里虽然竞争激烈,同时机会也很多,要想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要想出人头地,这里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何况兄弟吴欣已经在这边拼搏了几年,他希望这次能和吴欣真正患难与共,一起拼搏把事业做大。他要用自己的实力把李明打败把刘萍打败,以成功来洗雪自己的耻辱。尽管这种想法很势利,也很狭隘,但是却很真实。

  上车前,刘青云给吴欣通了个电话,告诉了他自己的车次。列车上,他想象着吴欣这些年的变化,想象着两个好兄弟见面时的情景。

  他回忆起吴欣和燕子送他上中专时分别的一幕幕,恨不得列车是飞机能马上就能飞到深圳。他有太多的话要对吴欣说,而这些话也只能对吴欣说,他觉得人的一生,亲情友情和爱情一个都不能少,甚至觉得友情比爱情更加重要,至少在他眼里现在是这样。

  整整一夜,刘青云都没有合眼,他有太多的思绪在脑海翻腾。天已经蒙蒙亮了,列车缓缓地驶进了深圳市区,透过车窗,刘青云看到形色匆匆的人们在为各自的生计奔波着,不禁感慨万千。不久的将来,自己也将成为其中的一分子了。当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这也许就是命,命中注定他不能安安稳稳地在单位上班。

  列车已经在站台停稳,刚下列车,刘青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向他招手。

  “青云!”

  “吴欣!”

  兄弟俩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很久。

  分开时,吴欣咚地给了刘青云一拳:“你小子可舒服了,吃国家饭,拿国家的钱,住国家的房子……”吴欣一个劲地说着,根本没有注意刘青云的表情。

  说了半天,见刘青云都没反应,吴欣才仔细看了一眼刘青云:“你怎么了,青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告诉兄弟,兄弟给你作主”。

  好朋友的一句仗义和安慰的话,让刘青云感动不已。

  “对不起,吴欣,来之前,电话里我没有把事情真相告诉你,我也说不出口”刘青云的声音有些哽咽。

  “什么事情,那么严重?咱们自家兄弟还这么见外?”吴欣非常关切地拍了拍刘青云的肩。“走,青云,今天兄弟我陪你好好去逛逛,然后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你成家了吗,吴欣?”刘青云一边点头,一边问吴欣。

  “嘿嘿,一会你就知道了”吴欣卖了个关子。

  吴欣把刘青云带到自己家,放下行李就出来了。两个久别重逢的兄弟来到海滩,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吴欣叫了很多海鲜,和刘青云一边吃着烧烤,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谈着别后的情景。

  刘青云把这次来深圳的原因和目的都说了,当谈到刘萍时,刘青云的眼眶又开始潮湿了。

  “青云,别想那么多,咱们兄弟一起干,一定能干出个名堂,况且,你又是学建筑专业的,咱们两个正好互补。至于刘萍,就让她去吧,天涯何处无芳草,干嘛要那么死心眼,何况你这么优秀!”吴欣极力安慰刘青云:“来,来,喝了这杯酒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切从头开始,好吗?”

  “谢谢,吴欣,你呢?说说你的情况吧”刘青云端起酒杯和吴欣的酒杯碰到了一起。

  喝完了杯中的酒,吴欣抓起一串烤海蛎,一边往嘴里送,一边说起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经历。

  回忆起与吴欣在一起喝酒的场面,刘青云不由得露出了开心的表情。尽管那时比较寒酸,但是真诚,单纯。

  他还清晰地记得当时吴欣和自己谈心的模样,以及和他们一起创业的一幕幕。

商履(7)
吴欣像讲述他人的故事一样和刘青云说起了自己来深圳的经历。

  自从初中毕业,那次送你去学校后我就出来了,燕子也和我一起到了深圳。

  我找了个房子住下来,燕子去了她表姑那里。每天天一亮我就去职业介绍中心看招工信息,找了半个多月都没找到一份工作,用人单位不是嫌我学历低,就是嫌我没有工作经验。似乎那些面试官一生下来就是做领导的材料,似乎他们都不需要成长的过程,就能直接成功。说起自己找工作的经历,吴欣还有些愤愤不平。

  当时,我差点就要疯了,想一死了之算了。不为别的,只觉得这个世间为虎作伥者泛滥,他们往往拿着鸡毛就当令箭,对咱们这些平民百姓颐指气使。堂堂三尺男儿,竟然连工作都找不到,我窘迫得无地自容。最后当身上只剩下10块钱时,我有过回家和父亲一同种庄稼的念头。就在我正计划打道回府的时候,燕子来看我了,她那时在附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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