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未醒》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红尘未醒- 第1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木晓,你没什么了不起的。”她狠狠盯着我,“你生的是什么东西?——我会给周宴生一个儿子!”
  我觉得心中剧痛,大笑起来。
  “儿子?”
  我一步步把她逼到门外:“沈珺,你给我听着。如果你敢碰我的女儿一根汗毛——我就能让你再也生不出儿子!”
  事后回想,我当时的表情必然如恶鬼般狰狞。
  连母亲也被我那瞬间的狂相骇住,晚餐时多次想要开口,又忍住不语。
  我只沉默以待。
  次日母亲提出包饺子,问我:“要不要叫那个林徐也过来吃?”
  毕竟受人恩惠不少。我表示同意。
  打了电话,他说:“今天还有工作要忙,谢谢。”
  我知他在婉拒:“没关系。”
  总有些怅然。
  饺子做好一盘下锅,我看表计时。
  母亲终于说:“现在看你,真和昨晚非常不同。”
  老人为子女出头,常常极其拼命。一旦见子女凶狠反击,旁观时又有所顾虑,我十分理解。
  “放心吧,妈。”
  她摇头:“我很不放心。”
  我们坐听锅里动静,也就无话。
  等到饺子起锅,已然换了话题,说起母女手艺各自的长进。
  “咸了。”我下结论。
  她吃一个,“哪里咸?”
  “你从小就吃我做的饺子,现在却怪我做的咸了。”她说,“没有良心。”
  说完还是去做蛋汤。
  我正要打蛋,又听门铃作响。
  母亲连忙拦住我:“我去开。”
  来的却不是沈珺,而是一个警察。
  此人我认得。负责牧牧的案子的几位警察里,这一位因个子最高,我一直记得。
  “你好。”他出示了证件,对我说,“木女士,你认不认得这个人?”
  一张小小照片递到眼前。
  上面是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眼睛大,下巴尖,嘴唇色淡且薄,加上一头乌油长发,十足的美人胚子。
  要是再裹上一身不合体的廉价职业装,分明就是当年我面试沈珺时所见的样子。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眼神。
  对钱的疯狂渴望染黑了这样一双明亮的眼睛?上帝开足玩笑。
  “很像我前夫现在的妻子,沈珺。”我递还给他,“可我觉得不是。”
  “哦,这不是沈小姐的照片。”
  我指着他手里的照片:“请问照片上的人与我女儿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关系重大。”他顿一顿,说,“这个人的名字叫姚盈。曾经是周宴周先生的初恋女友。”
  有一种爱情,你只会在偶像剧里见到。
  男孩家财万贯,女孩贫苦出身。上帝的手不愿闲着,便将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人栓到了一起,只等好戏登台。
  倘若真是偶像剧,两人自然要有浪漫的相遇,坎坷的情路,最后一片坦途。
  两人在社团组织的登山活动里认识。偶然见到,一见倾心。
  确实浪漫。
  都是初恋,也没有刻意学习如何恋爱。倒是处得有声有色,羡煞一群好友。
  而后卿卿我我时说及婚嫁,男的一个顺口,将身份和盘托出。
  谁知吓坏怀中伊人,就此分手。
  我出现在什么时候?就在分手第二天,四儿一只妙手抓起了他宿舍的号码。
  失恋人本欲独自品尝内心痛苦,被好心舍友拖来热闹,只好独坐喝茶。
  我就那么一眼看中了他。
  这个故事他并没有与我说过。
  假如当初他向我示爱,同时忐忑交代:其实我最爱的是另外一个女子……
  或许未来不同。
  那时觉得爱一个人无所谓过去,现在才晓得过去永远不会过去。
  割断过去与未来,何其愚蠢?
  我本以为他喜新厌旧,如今才知是自己看反。
  对他而言,女人是旧的好。因为最旧的那一个,他始终没有得到。
  我,沈珺,都做了爱情与婚姻里最可笑的参与者。
  他只爱他自己。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牧牧的审美观是眼大则美。为什么幼儿园里那个新老师的到来能使她如此激动——
  她见过姚盈的照片。周宴已珍藏它八年。
  而那位刚与景惠姐的表弟结婚不久的新老师,就是姚盈的亲生妹妹。
  警方全力追查姚盈下落。

  第十章

  周宴与我坦白:“第一眼看到沈珺的时候,确实以为是姚盈。”
  我身边坐着母亲。他身边坐着周雪。
  我当然不会傻到问他:“既然如此,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来追求我?”
  都是成年人,看爱情就与年轻时候不同。有的爱情只是用来享受的,有的爱情却是专门用来葬送进婚姻里去的。各司其职。
  就怕一头栽进婚姻,却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享够爱情的美好。
  于是最开始还只是心痒,到后来便浑身躁动不安,头痛脑热——更何况对手本非吃素的主。
  我说:“只要能在姚盈手里找到牧牧,我也懒得计较你爱过多少人。”
  他长叹:“我想不到,她会住在这里。”
  我直视他:“任何事情都可以用‘想不到’这三个字来解释。”
  外星人都可以造访地球,河流也可以倒淌,一个痴情的女孩子为爱人定居此地又怎会全无可能?
  借口不过废话而已。
  他沉默。
  周雪在一旁抽烟,叹气不语。
  谈话最后以无语告终。
  我将自己锁在家里,闭门不出。
  其间偶尔有周雪电话,母亲代我接通:“她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其实根本也静不下来。
  拿理智去想,24K的金子尚且不是纯物,去哪里找纯粹的爱情?
  总该掺杂些欺瞒,才能彼此保全可爱面目。
  拿感情去想,却总觉得这掺进来的欺瞒,是一口好粥里赫然醒目的老鼠屎。
  人为什么还要谈恋爱?智商降低,判断失灵,钻的还横竖是个骗局。
  闹心。
  不过两日,消息传来:姚盈正在老家。
  其邻居提供线索:确实见到姚盈牵一名幼女上街买菜。又描述那幼女长相,与牧牧如出一辙。
  我即刻决定与警察同去。谁知警方也通知了周宴,两人车上相见,彼此都是一愣。
  正好免去招呼。
  旅途一路同坐,他先开口:“要不要喝水?”
  “不用,谢谢。”
  他将一瓶矿泉水拧松了瓶盖塞到我手里。自己也开了一瓶,仰头喝掉。
  我只想抽一根烟。奈何车内禁止吸烟,不得造次。
  车子向乡下开。道路渐渐变得空旷。偶尔有老农牵耕牛在路边慢慢走过。
  日渐西斜。我的心早飞去牧牧身边。
  进了一座小镇,众人在一个路口下车,沿着一条窄溪找到姚家老屋。房子已经相当老旧,木质门框,黄泥土墙,屋顶黑瓦也多半碎缺。
  整条巷子都十分寂静。
  监视的警察来汇报情况:“没见她出门。”
  策划好如何行动,一个警察上前敲门。
  里面很快就有人高声答应:“来了——”
  脚步声渐渐过来。
  所有人严阵以待,屏气凝神。
  大门打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睡衣探出头来:“找谁?”
  顿时吓得睡意全无。
  警察冲进去寻找牧牧下落。
  我一间间拍打房门:“牧牧?”
  院内鸡鸭扑扑乱飞。留下满地白粪。
  跑到二楼,走廊上挂满内衣床单,杂乱不堪。我拂开布料向前走。
  “牧牧?”
  有人在走廊尽头。影影绰绰。
  我掀开最后一层床单,一个女人回过头来,以惊恐眼神看我。
  她的手里,抱着我沉睡的女儿。
  姚盈的精神似乎有些错乱。
  她将牧牧当做自己女儿,时而说:“这是我的宝贝!”时而说:“她没有母亲!多可怜!”奋力挣扎。
  我将牧牧紧紧抱在怀里,百感交集,只有泪流不止。
  我叫她:“牧牧,快醒来,妈咪在这里!”
  她总算睁开眼睛,眨一眨,十分惊喜:“妈咪!”
  我说:“你被人拐走这么久,知不知道妈咪有多担心?”
  她搂住我的脖子,用头使劲磨蹭我的颈窝。
  “她说她才是我的妈咪,可我闻不到烟味,不算。”
  我扭头亲她脸颊:“外婆现在在家里,走,我们回去吃饺子。”
  “那爹地呢?”
  我怔一怔,看向周宴。
  他看着姚盈,默默无言。
  我说:“你爹地今天大概没有心情吃饺子了。”
  警察将我们送回家里。
  一路上牧牧都在向我们报告:姚盈带她去菜市,姚盈带她去田埂,姚盈带她去花房。
  对从小在都市长大的她来说,以上全是新鲜经历,只当郊游。
  我暗想:到底是孩子,体谅不了做父母的心。为寻她踪影,两家连日来都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母亲已经接到电话,做好了饺子,只等我们回来便下锅。待我摁响门铃,伊满脸带笑开门一看:我们身后还有一个周宴。
  她的脸色登时有些不快。但还是从我手里接过牧牧,用食指戳她心口,“我的小祖宗,你再不回来,外婆也要吓死了!”
  牧牧笑嘻嘻撒娇:“外婆,我好想你。”重重亲一下脸颊。
  我与周宴进门。
  母亲抱着牧牧去厨房。
  周宴走到客厅坐下。茶几上还摊着若干报纸,上面登着牧牧的寻人启事。
  “吃完早点回去,免得沈珺上门要人。”我放下一杯热水,把报纸收拾到一旁。
  他对着杯子沉思。
  厨房里老的少的正欢声笑语。这厢横一座冰山,只等铁达尼号迎头撞上。
  他突然道:“我让她不用等我了。”
  我坐到一边:“随便你。”
  精神高度紧张一天,一旦放松身体,困意立刻袭来。
  我支头半寐。
  后来还是母亲来推醒我:“叫了你好几声,怎么不应?饺子熟了。”
  我随她走到餐桌前坐下。饺子已经分小碗装好,只等各人动筷。
  牧牧继承我喜辣的习性,�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