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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一阵,项生站起来要回到这边人群当中,走去时他下意识又往附近的人群扫视一眼,恰在这时有个人向着他举起手势来招他,那是个穿着套黑色西装,头上戴着顶绅士高帽,显得相当有风度的男人,只是他这样的打扮显得非常出格,从本土来说他绝对没有权贵的象征,有人看到他顶多以为他是一个刚从表演台上下来的魔术师,他独自一人坐在一张处于偏静的桌子跟前,背向着大海,夜幕下他西服里面束着蝴蝶结的白衬衫尤为明显地衬托着他那张笑吟吟的脸带着些许难以掩饰的兴奋看着一个女人朝他走来。
“幸会,幸会,少将先生,今晚打扮得如此隆重,是专为来与我见面的吗?”项生来到魔术师模样的帅气男人跟前不由得伸出手来,这下才看到他放于桌底处的手上居然还戴着白手套,伪装得够完善的,他往桌底下瞄去看有没有一根拐杖,可惜没发现,心想这深海妖精打扮得如精致无非是要更合乎情理地掩饰住他的非人,看来他能够回复原形,却是个不能变化人身的精灵,顶多能演变他的外表,改变不得他的命脉所在。
风度翩翩的男人伸出手去与项生握了一下手,便邀请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说:“请坐,相请不如偶遇,只是我打扮得如此精致确实与场合不附,但你总不能让我象个渔夫或是厨子模样与一位如此美丽的夫人见面是吧,我自己都觉得礼貌上有失于你。”
“少将果然风流倜傥,深得女人欢心。”项生恭慰一句,脸色还是忍不住现出了惧意,向四下里飞快望过一眼,毫无掩饰地说出心头的顾忌。“就一个人上来吗,没带随从跟班的?”
戴礼帽的人以温静的目光看着项生,少顷说:“从你脸上我看到了你的害怕,要是我说后面的堤坝下面黑压压地站满了我的手下,你会有什么反应呢?”
“是吗。”项生尽量作出平静来道,却在心里去感受神光精灵的反应,第一次用思想的语言去问与他形影相随的一个元神。
却未等精灵作出反应,乔装打扮的海螺精道:“不用窃窃私语,有话可以明讲,与你相依为命的神光法宝对我的出现有何想法也不妨明说,就当我们之间是可以交心的朋友,刚才那句话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是假的,本来我今晚也不想出来找你,但是我的探子发现了你,你往海边走得也太勤了吧,昨晚的际遇难道不足以给你们教训吗?不过我也不妨向你们坦白一句,即使你们躲到远离海边的深山大岭,我们一样可以到得你面前,只是时候未到。”海螺精看到项生惊现的神色,他脸上不无得意地笑了,幽幽地问:“你信吗?”
“那又怎么样!”精灵可没有项生那么彷徨,在朱琪身上闪出点点光泽,语气强硬地道:“你保证能抓得住我吗?”
“你这句话是低估我的能力,还是自以为了不起呢?”海螺精脸现疑惑地问精灵道。
“两样都有!”精灵不假思索地冲口而出。
“是吗,你再说一遍。”海螺精说话间一把手已向头顶上方举去,那手势给项生的感觉好象瞬间就可以唤出千军万马来,不禁多嗦了一下,忙出言阻止道:“别动气,吵什么嘴呢,少将先生今晚礼仪充分地找我们来谈心的,我们怎么能破坏此刻的良辰好景,怎么说咱也得请他饮两杯,畅谈一下生活呀。”
“哼!”精灵挺瞧不惯项生的软蛋作派。“跟敌人攀感情,能捞着什么好处。”
………【第八十八章 突然而至】………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今晚纯粹是以私人身份出来找你们谈话。”海螺精盯着朱琪的胸脯说,凭他的灵识,他不但可以发现项生的魂魄,还窥测到潜伏在人体内的另一个元神以光点形成的活动形态。
“我怎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今晚可能会有大事情发生。”精灵语气似是漫不经心地说。
“此话当真?”项生和海螺少将都不由得紧了一下神,几乎同时问道,好象他们对各自的处境都有不同的忌讳,项生是怕海螺精对他出蛊惑,而海螺精是担心他背后的大海里会出现他防范不了的变数,虽然他能统领所有虾兵蟹将,但他头顶还有个龙头大老。
“当我随口说说,你们聊,不用理我。”精灵说出这话的意思是无心要跟他们搭讪。
“下流坯。”一个做招待的摊挡姑娘向这边走来,她对这个打扮得过份张扬一个劲盯着女人胸脯看的男子低声骂了句,跟着大声道:“你们两位要吃点什么?”
“先上两瓶啤酒。”海螺精对姑娘道,他似乎听到这姑娘骂他,嬉皮笑脸地看着人说:“小妹子长得水灵灵的,身段儿又长得这般修长,海边长大的吧,会游泳吗?”
“不会,你教我吗?”姑娘大咧咧又颇有意味地试探该下流坯。
“好呀,天气晴朗的时候,我来找你,教你畅游海底三万里。”
姑娘笑了笑,问项生道:‘就要啤酒吗?”
项生问少将道:“吃点海鲜什么的吗?”
“别提这个,你们吃的那能叫海鲜吗,有机会我教你吃上真正的海鲜。”海螺少将跟着对姑娘说:“有什么好青菜给上两碟来,要水煮的。”
“没钱还装得这么髦屎,出来泡女。”姑娘走去时说了句,猛一回头来。“你的帽子能借我戴戴吗?”
“呵呵。”海螺精笑嚷道:“好呀,只要给我接个吻,这帽子就送给你了。”
“回家吻你老婆去。”姑娘不回头走去。
“其实做人挺快乐的。”海螺精看了项生一眼,转头去远眺夜色中城市的高楼上一些窗口上残存的灯光。“但是那些灯光是生命在燃放吗,还是精神的残存?很快就会熄灭。”
“你的意思是说人的生命短暂?”项生说:“但是美好的东西拥有的时间都不会长久,谁教我留恋这世间给我的真善美呢,这下我真想问你,你留存在这世间有多久了?”
海螺精叹了口气道:“我自己也记不清楚了,自从我有了灵识再长出元神成了精之后,我在一个入海的江口附上这具肉身的时候好象是在一个叫周的朝代,距今应该也有两千多年了吧,记忆中好象也没有多少快乐美好,虽然我能象一个航海家一样到过世间上许多地方,亲眼目睹历史的风起云涌朝代更叠,但这一切终究是我的身外事,我更多的时候是将自己的耳触和灵识抛锚在茫茫的海浪上聆听时光风行的脚步嚼咀世间物语的辛酸,两千多年的回眸,恍若一片茫茫的大海,但是自从我有一天夜晚在星空中看到你的出现,再加上昨晚对你的感觉,我却有一种很惶惑的预感,让我怀疑自己成精的元神很可能将要走到尽头,此刻我真想问你,你知不知道你的背后是谁?你不可能纯粹因为幸运遇上这个神光法宝的,它的出现一定是有它的使命的。”
项生愣愣地看着困惑地与他对视的海底精怪,一时却不知怎么回答他的说话,他感到附在他魂魄里的精灵也在窥探着他们的反应,那个姑娘提着两瓶啤酒和杯子过来,看到他们的样子也怔了一下,说:“怎么,闹别扭了。”
“小妹,来给哥指点一下怎么泡妞好么?”见有人过来,海螺精放开他的心怀对姑娘说。
“你别打扮得这么鬼五马六,不就显得更有诚意了。”姑娘在桌上放下啤酒和杯说:“七块钱。”
项生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来递给姑娘说:“不用找了。”
姑娘不接钱,眼睛看着戴礼帽的男人,似是给他暗示这钱应该他来付。
“下次我一定诚实一点。”男人冲姑娘摊了摊手。
“琪姐,我们要回去了,你走吗。”刚喝了口啤酒,张小春从那边踱过来,看到旁边的男人,挺感兴趣。“你朋友吗,魔术师?”
“对,挺有名气的,刚从剧院里赶了个场过来吃点霄夜,遇上的,干嘛这么早。”项生对张小春说。
“我妈刚才打电话来催了,刘海一定是他跟说了什么,再说时候也不早了,一点多了,大伙都想回了。”张小春走近来对魔术师点点头算是问好。
项生将探视的眼光看向海螺精,这下他真想走了,最怕是谁跟他提他的背后,这个问题他确实不知怎么回答。
“既然时候不早了就回去吧,今晚就谈到这里,改天遇上我们再聊,好好想一想我的问题。”海螺精对项生说。
“那我走了。”项生端起屁股,还只顾看着安坐在沙滩椅上的男人。
“走吧走吧。”海螺精大度地挥挥手。“别把我看得假仁假义的。”
项生刚站起来就听到那群流窜在夜幕下的海鸥集群式发出一串哀鸣,乍一听来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几乎有点象乌鸦的叫声,往海堤望去,见到它们纷乱地来回飞撞,很是受了惊吓的样子。
“今晚这海鸥怎么了?”张小春走去时望着海边的鸥群。
项生并没有去注意海鸥,他回过头来察觉海螺精的举动,只见他脸上也现出紧张,把手往上一举,顷刻就见一只肥硕的海鸟张着翅膀滑来停在他肩头,嘴里发出咕咕的鸟语,便即展翅飞走。
海螺精紧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向黑暗的大海望去,说:“看来你走不了了。”
“怎么回事?”项生惊怒道,心里冒出被骗的感觉。
“不关我事!”海螺精冲项生怒叫道:“是我龙头大老不肯放过你,他的法力马上就来,你看。”伸手向海上指去。
项生顺着海精指去的方向,还以为会看到海龙王带着无数虾兵蟹将簇拥到浪头上排成长长的一排出现在海上,定睛细看却是看到海面上出现灰蒙蒙的雾气直往上腾起,消失在夜空。
还未容得项生作出猜测那雾气是什么东西,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