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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吃饭了”木木将饭菜端上桌,才来喊二老,忠爸应一声“好喽”,灭了旱烟袋,忠妈却是看着木木那张脸,有点恨的咬牙切齿。木木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得低着头。吃饭时忠爸忠妈都因为有心事,吃的也不痛快,木木呢因为忠妈犀利的眼神,吃的也不自在,只有忠义胆甩开了腮帮子吃的叭唧叭唧津津有问。
吃过饭,忠爸忠妈将儿子和木木叫到跟前,木木看这阵势,心里七上八下,果然忠爸点着旱烟袋,娓娓的道:木木啊,我跟你娘合计着,这几天就给你和小胆把婚事办了。木木低垂着头,两只手不停的搓着衣角,虽然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但当这一天真的来临了,她还是有点不能接受。而一旁的忠义胆却是乐的嘿嘿傻笑,忠妈瞪他一眼,心里嘀咕,真是儿大不由娘啊。无限感伤。而忠爸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抽几口烟继续道:小胆啊,你以后成了家就是个大人了,要好好待木木,听木木的话,不能欺负她。“我不会欺负她,我也不让别人欺负她”忠义胆嘿嘿的傻乐着说。“木木,从你进我们家门,我们就把你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你娘虽说有时对你严厉了些,但那也是为你好,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以后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我们知道,嫁进我家有点委屈了你,但你想想,若不是当初我们买了你。。。”“爹,我不委屈,”木木虽这样说,眼里的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晚上,木木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周围很静,她抬头望向天空,黑色的幕布上密集的点缀着星星点点,没有月亮,星星依旧快活的眨巴着眼,木木喜欢这样的夜,不被人打扰,只有自己一个人,木木也喜欢看着这样的天,似乎能让她的心平静。
也不知道多久,木木低下头,许是有点累了,她把头深深的埋在两腿之间,儿时的记忆随着时间的增长,越来越淡,脑海里仅存的那点记忆恐怕就是自己在若大的商场无助的哭泣。“木木,你怎么不睡觉?”忠义胆揉着睡眼迷离的眼睛,奇怪的看着木木。“屋里热,我想在这吹吹风”木木说,星光下她抬起脸,却没人看见她脸上的泪,“那我陪你吧”忠义胆也来了精神,坐在木木身边。一时两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时间似乎静止了。也许是太静了,忠义胆觉得太沉闷吧,终于开口说话了“木木,我刚才做了个梦,我梦见咱们后院种的油菜花都开了,黄灿灿,金闪闪的,你站在那,就跟个花仙子似的”忠义胆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木木也挤出个笑,没有吱声,后来她想,这么黑的夜,自己的笑忠义胆也看不见吧!果真忠义胆没收到木木的信号,又开始自顾自的说:等以后我们把后院都种上花,我还要给你搭个秋千,盖个小房子,我们就住在里面当花仙,春天的时候我们一起播种浇水,夏天的时候我们一起跟蝴蝶跳舞,秋天花谢了我们就坐在院子里看夕阳,冬天就一起看雪,忠义胆满脸堆笑的说。木木依旧没吱声,只是脑海里想着忠义胆描绘的画面,如果他能一直这样清醒,她是不是也会认命?
作者有话要说:
☆、向左,向右
三
忠义博回来了,穿着军装,英姿飒爽。
十年的军旅生涯,让这个农村出生的汉子,蜕掉了一身的乡土气息,变的越发有魁力。
忠义博有三年没回来过了,所以他微笑着跟大家打招呼,眉梢眼角都流露出喜悦,走路也轻松自在许多。老爹老妈早就站在村口张望了,一见儿子眼圈都红了,赶紧帮着拿东西招呼着回家。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呢?”老妈一边收拾忠义博的行礼,一边抱怨着说。
忠义博嘻嘻的笑着,说”没多少钱,买回来送给村子里的孩子,让他们见识见识嘛“
老爹却是在一旁心事重重,他拿出烟丝粗糙的卷下,就点起开始抽,忠义博走过去,很不客气的将父亲的烟卷抢在手里,掐灭了,在父亲一脸错鄂的神情下,从行礼箱里拿出两条大红门,命令似的说:以后别抽那种旱烟了,伤身体。虽然只是短短几个字,却让这村长老泪纵横,哽咽着说”行,听我儿子的,“忠义博拍拍父亲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吃过中午饭,忠义博拿上两盒小礼品要出门,父亲问:你去哪?
”我去看我忠伯,顺便看看小胆儿“忠义博头也不回的边走边说。
”你回来,你忠伯家这两天正忙着呢“老爹神情复杂,似有事瞒着,忠义博看出端倪,凑过来问:他家,忙什么?
”小胆跟木木要结婚了,这两天就办事“老爹边说边观察儿子的情绪,就见忠义博一怔,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整个人都僵了,许是太突然了,他一时有些没反映过来,好一会他才缓缓的道:那我,更应该去了,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院子里人来人往,都是忠爸请来帮忙做饭或记账或管事的,他们这里地方虽穷,但结婚却相当隆重,因为木木没有娘家亲戚,还省了不少繁琐的礼节,木木坐在坑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喜笑颜开的一众乡邻,突然,她眼里有了点亮光——
她看到了忠义博,她的目光随着他的方向开始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忽前忽后,忠义博脸上挂着笑,跟大家在院子里打招呼,她听不到他说什么,但她相信他在用余光向自己这边打量。
忠义胆从另一边冲出来,他兴高采烈的拉着忠义博,喜悦之情全在脸上,也不知他们说了些什么,两个人一起朝木木所在的屋子过来。
一进门,忠义胆就说:怎么样,你看木木是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忠义博不动声色的看一眼木木,一幅好吧我认输的样子,忠义胆高兴的坐到木木身边,炫耀的说:我跟义博打赌,我赢了。木木苦涩的挤出个笑,算是回应,忠义胆有些沉不住气,说:你都不问问我们赌什么吗?还没等木木开口,忠义胆就迫不急待的说:义博说你跟以前肯定不一样,我说你跟以前一样,怎么样,我聪明吧!木木看着像个孩子似的忠义胆,心里有些厌恶,尤其在忠义博面前,木木很觉得丢人,一张脸羞的通红。都不敢抬头看忠义博,她想忠义博一定会笑话她吧。就听忠义博说:义胆,我这有个好玩的,你看看,忠义博将自己带的礼物拿出来,是个魔方盒,忠义博将魔方盒打乱,耐心的跟忠义胆讲这个怎么玩,“只要你能把颜色一样的都排在一起,就算你赢,怎么样敢不敢跟我赌?”“好啊,我赢了你要给我买糖吃”忠义胆挺起胸脯,毫不示弱的说,他接过忠义博手里的魔方,就安静的坐在一个角落,开始研究。忠义博这才走到木木跟前,坐下,木木感觉他的眸子在盯着自己,却始终没有勇气抬起头注视他的目光。“哎!”忠义博轻叹口气,他觉得一股无名之火在自己胸膛涌动,可却无处可发,时间一分一分流走,两个人谁也没说一句话,只有忠义胆在那里发出咦,呀的声音。
“你跟我走吗?我带你离开这”许久,忠义博轻声的问,他眸子里有期待,有害怕,还有一点肯定。
“去哪?”木木声音慵懒,里全是无可奈何和听天由命。
“只要你肯跟我走,我就有办法带你离开这,不管去哪,总比你一辈子呆在这里好”忠义博激动的说。
“我不想连累你”木木还是没有勇气正视忠义博的眼神,她把头低的更低,似乎逃离这里是个不可能实现的梦,她不想他为自己冒险,要知道在他们这个思想保守的没落山村,私奔就是大逆不道,他是村里第一个走出去的人,是全村人的骄傲和希望,她不能毁了他的前程。
“你真的愿意就这样认命?愿意嫁给——”忠义博鄙夷的看一眼忠义胆,忠义胆还坐在那里认真的研究他的魔方,皱着眉头,一愁莫展。
木木不说话,心里却说:我不愿意,可是我能选择吗?
“你的时间不多了,跟不跟我走就看你了”忠义博将一张叠好的纸乘四下无人注意,塞给木木,站起身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忠义胆身边,笑着问:怎么样了?忠义胆眉头间拧着个大疙瘩,他赌气似的说:我一定可以行的,忠义博拍拍他的肩,“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这个就送给你,我回去了。
木木借上厕所,将纸条打开,忠义博说”明早五点,村口土地庙,我等你“纸里还包着几片药片,木木认识,那是安眠药。
木木一颗心七上八下,坐立不安,矛盾纠结,她该怎么办?
一方面是对自己有十多年养育之情的再生父母,如果没有他们当年的出手相助,自己可能早就饿死街头或冻死荒野了,而且从小到大,忠义胆处处护着自己,他虽然有点不灵光,但人很真诚,很率真,木木如果这样不辞而别,他们怎么办?忠义胆会不会有事?他不能受刺激,否则就会发病,忠义胆发病的情景木木见识过,六亲不认,连杀人这举都能做出来。
另一方面是她的幸福,她不甘心认命,不甘心逆来顺受,人生短短几十年,她活着本就已经够痛苦了,还要委身嫁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生活一辈子吗?她难道就不能有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力吗?为什么她要任人摆布,为什么她不能把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小时候被新妈妈遗弃,她已经听从命运的安排得过且过了,现在她还要任命运摆布吗?
如果这次机会她没抓住,可能她就错过了一辈子的幸福。
是为了报恩接受命运的安排,让自己在不快乐中度过余生,还是被人指着脊梁骨说自己忘恩负义,去追求自由和幸福?
”木木,木木,你陪我玩嘛“忠义胆撒着骄,摇着木木的胳膊,有些乞求的说。
木木淡淡的一笑,说”好,玩什么?“
四
没人知道木木是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挣扎,才战战兢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