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女孩请求,小马就想给柳莺莺帮个忙。可是明知道这不可能,饲料厂用的是扛大个儿的苦力工!况且这女子还没带身份证。
柳莺莺却不信这么个厂子就用不着一个女工。打扫卫生、帮厨做饭什么的。她已经从窗口看见金河、银河们正在原料场那儿麻包上垛,这更坚定了她要在此地找活儿的决心。她反客为主,给小马斟了一杯水,然后从墙角拎了扫把就扫地。
小马看到她这么勤快,又问了一句她的名字。
柳莺莺给了自己一个新名字:大名刘英;家里叫我小英。
――其实,她是要来暗中打探金河情况的,不便暴露真名罢了。
柳莺莺的勤快,立时得到了命运的酬劳。她刚下楼离去,老板侯发荣就回来了。
一进门发现窗明几净的,与平常大不一样。他问:“今儿办公室像变了个样儿。”
小马看看老板脸色,小心试探着说:“这类事儿还是女人们来做,得心应手。男人总是差一些。”
侯发荣饶有兴致地看看:“谁来做的?你不会给我招来女工吧?”
小马趁机进言:“我哪儿有这个胆量?不过,刚才是来了个乡下姑娘,手脚挺勤快的,她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老板娘怀上了,寻来要找做保姆的活。这就顺便给老板收拾了一下房间。老板娘这回给你怀上娃娃,生个儿子,后继有人,那就谁都不怕了,什么太后也大不过太子去。”
小马在话里暗指萧太后,知道他昨天没好果子吃,心里还恨着呢。又知道他最想盼的是自己有个儿子。小马顺着一说,侯发荣果然高兴了。
“说的对,太子当然强过太后。我估计是儿子!酸儿辣女嘛,彩花这两天尽挑着吃酸的!过两天彩花还得上医院检查一下。――小马,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女的不是要做保姆。你看怎么样?”
趁老板高兴,小马急忙夸奖:
“两天了,这个打工妹子来咱公司求职。我看着是又干净、又利索,当保姆很合适!要不,老板你见见人?她刚下楼。”
侯发荣爽气答应了:“见见!择日不如撞日!说不定一眼看上的就最合适,嘿,这还真是个好兆头!”
小马从窗口探身出去,把柳莺莺叫回来。柳莺莺打工的事情就这么定了。
侯发荣将柳莺莺领回蜜室院,交待给老婆。
苏彩花本来是要留住侯发荣过夜,顺口说了已经“怀孕”的事;谁知连保姆都找下了。这一来弄假成真,她反倒口气不硬了。
“刚刚说有了,才几天,还不定真假;我什么还都能干,雇人干什么?”
侯发荣倒象是真知道了动静:
“两年没动静,突然有了,还能假了?假不了!我见你还爱吃酸,包准怀的是儿子!哈哈!可不敢动了胎气。家里的营生,这不有人了,买菜、做饭、打扫舞的,你能不动手的、尽量不用动手!——小英,其实我们家也没多少营生活计,你熟悉上两天,自己下手干吧!主动些,干得出色,老板我给你加工钱!”
柳莺莺应了一声。苏彩花早端详过了,这个打工妹不卑不亢,透着一股精明。她突然生出来新的担心:不是都说小四轮乱了交通,小保姆乱了家庭嘛?
苏彩花便说:“家里本来没多少活计,打扫搬腾,我不会叫场子里的工人?”
侯发荣却已经拿定了主意:
“以后不一样了,你身边不能没人照应。再说,也得有个人伺候月子。大姑娘纳屎布,有备而来。对了,——中午,咱吃酸汤面!”
侯发荣乐滋滋的出门去。
柳莺莺放下简单行李,结束停当、准备开工干活。
“老板娘,我是先打扫、还是先买菜?或者,先陪你上医院?”
苏彩花愣了半晌:
“这里里外外有什么打扫的?买菜、上医院,是我使唤你、还是你安排我?”
柳莺莺根本不知道苏彩花的心病,所以这么一句普通的问话竟遭了一顿抢白。但她明白自己是来打工的,不能不忍气吞声。她也看出,自己是老板留下的,不是老板娘看中的,以后,还会受她的气。先这么看着走,走着看。
不管怎么说,反正柳莺莺第一步是迈出来了,还迈得很成功,很有意思。她可以在暗处看看那个自高自大的石家大学生究竟混成了什么样子了。
《兄弟如手足》第四章38(1)
温小寒的日子开始趋于平淡,乃至开始有些索然无味了。
度过了甜蜜的新婚期,进入了夫妻生活的平常日子。这个阶段,温小寒开始适应着陈尔东,常常想象着他与自己卿卿我我地继续着幸福时光。这其实是不可能的,男人们这时候要有一个心理缓冲期,还得顾及自己圈子里的哥们;何况陈尔东本来就是一个花天酒地惯了的公子哥儿,更不能死守在家里,让哥们笑话自己。
陈尔东出去有他的若干圈子。而温小寒是从别处移栽来的,熟人亲友很少,陈尔东一走,家里就剩下独自个形单影只。只能面对墙上的结婚合影,正是有些形影相吊的样子。
这么大的居室更显出无奈的空旷。她有时愤怒地打他的手机,开始还接,听她数落,听她唠叨。当时有首流行歌曲叫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温小寒在电话里叫他是“不回家的男人”,可是她没有在前边加那个“爱”字。拨电话的那一瞬间,她动摇了自己的意志。也许,她与他只是婚姻,没有爱。他们那种婚前戏,性前戏,都只能是例行公事,未必是从心里流露的爱意。
后来,温小寒电话也打烦了。他也不接了,她也不待打了。夜晚,没电视可看,没心境可看电视,就寂寞无聊地到阳台那儿看看,门边猫眼瞧瞧。
她终于被一则广告打动。为了打发孤寂的时光,来到南城区“雅尔”健美中心参加那儿的健美训练。
温小寒在节奏铿锵的音乐声中忘却了自己的烦恼。在那面大镜子里找到了自己的快乐。女人是需要这样一种展示自我的机会,尤其是爱美的俏女子。
在这儿,她们都脱去臃肿或者浮夸的外衣,换上贴身的训练服,身材线条流畅地展现出来;在这种毫无掩饰的对比中,温小寒那结实而修长,丰润而苗条的身体立刻显得非常出众。而其余多数参加健美运动者十九是胖得走形的妇女;要么有几个干瘦干瘦的女孩子,则缺少肌肉,毫无性感。象她这样的魔鬼身材在女人堆里,有别人的衬托,她就多出一份自豪与快乐。她索性在头顶扎起一束“马尾巴”, 潇洒甩动,更像大学生健美队员。
体操队的教练看中了温小寒,恭维她说,你要是做起来比我们也标准。以后,你就站在前边,领做。让大家跟着你做。
温小寒在队伍前做着示范、发布口令。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她为自己的价值重新得到认可而兴奋无比。
这天,跳健美操的女士们合着音乐节奏,挺胸绷腿,充满着活力。而身材匀称表情甜美的温小寒也照例在大镜子里自我欣赏着。可是,她从镜子里还看到一张面孔,那是一个贪婪地盯着她的身体的男人。那人是个秃顶,模样讨厌,但那赞赏她的神态却并不讨厌,倒惹得温小寒更加把动作做得有张有致。
广东老板吉根茂就是温小寒从镜子里看到的光头。
他天南地北到处做生意,但并没有背井离乡的感觉。因为他做生意之余,总要把自己的私人生活安排得丰富多彩。享受生活,享受女人,成为他生活的一大部分。否则,他会自问:做生意、赚大钱,所为何事?
吉老板坐在靠墙一排座椅上,知道自己的长处与短处;他无须避短而尽力扬长。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击着鼓点,指根是一只硕大的钻戒,那钻戒将灯光变成了强光反射出去。他有意把钻戒的光打到温小寒的身上。
他身边有一个皮条客样子的男粉头,便是这个健美中心的老板梅大定。他是特地来给广东商客介绍温小寒的,果然,吉老板的手势表明他很欣赏这个健而美的女人。“梅老板,你还是蛮有眼光的!你们省城所有漂亮的女孩子,都一网打尽的啦!”
每天的课程,健美体形训练告一段落后,大厅里换了乐曲。女人们婀娜多姿摇曳万端,开始习练模特儿的猫步,这更是一种显摆身材的姿态,它更需要资本。
女人们里有人本来不自信,有客人在一旁观看,结果“公鸡步”、“毛驴腿”都出现了。使个别队伍中的女人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然而指导老师知道她们只是来增强自己的美感,并不是要真的培养什么模特儿。要选可登T形台的,屈指可数,这里边当然还是温小寒最出色。
她身姿优美,情态适中。一种典雅的气质透露出来,弥补了对步伐不很熟练的缺憾。
吉根茂老板热烈鼓掌,并将双手高高举过了头顶。因为他本来就不是来看步伐的。他的掌声引起了训练班女人的注意,也引起了她们的反感。她们是形体训练,不是表演,这儿不要掌声。
雅尔健美中心的时间每天要到十一点。今天十点半就提前收队了。梅老板站在场子中间,笑眯眯地给众位女士道辛苦。然后说,今天咱们早点收,为什么呢,要请大家到南海渔村吃个宵夜。当然了,是这位广东客人吉老板请客。
温小寒给家中拨了个电话,电话占线,她觉得今天月亮肯定是从西边上来的。陈尔东怎么会提前回家呢。她想给陈尔东说一声,再等一会儿,电话再打过去,根本没人接。
她不知道,刚才是丈夫陈尔东往家里要的电话。他说了一句“我是一个不回家的男人,她也成了不居家的女人,咱们这回算是扯平了。”
说实话,温小寒对那个满口嘀里嘟噜的广东吉老板并没什么好印象。他送她的那张踱金名片,她塞在包里再没动过。什么生意做到香港,涵盖了东南亚,那也不过是梅老板的拍马屁话,谁还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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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如手足》第四章3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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