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明天还不好?还有,啊,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二叔啊,我从来不知道小叶子你还有那么漂亮的一面。”
小臻的声音带着丝天真的爽脆,她认识他吗?也许不,那时候从不知温润如玉的他有那样锐利果敢的一面;而他,也未必认识真实的叶得之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时候相爱的两二人并不认识对方。
良辰易去如弹指,金盏十分须尽意,忘了从哪里看来的句子,只觉得苍凉无比,怪不得那么多的人不愿意回首从前,因为美好不再,满眼的无奈和苍凉。
所以,所以让她试着忘记良辰,不再追问我为谁举杯,而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第二十九章 情殇
你们为谁举杯
你们为何祈愿
那些泡沫在喧嚣及空洞的言笑
镂空的心灵无需奢求
誓言与爱情在边缘处游戏
一切的矫情以上帝为名
在神圣的纪念日
基督再次弃我们而去
圣者在高处宣告:可怜的人
苹果树上缀满了玩笑
天国是一种磨难
这尘世的炼狱
我们活着便无处可逃
卫家齐合上书,单单把一张写满字的便签拿出来端详,诗里面有种绝望的执拗,感觉无尽苍凉,钢笔字娟秀漂亮,很是娇俏。
他记得这是得之最喜欢的一首诗,她曾经声情并茂的念给自己听,而他只是沉默聆听到最后,淡淡道,“谁知道呢?我们都逃不过吧……”
最后居然一语成谶,他们终究是没有逃过,什么都没有逃过去。
他永远记得那最后一刻,他看着她的背影渐渐离他远去,过去那样甜蜜的幸福都填不满这一刻失去她的痛苦,他很想冲上前去将她拥在怀里,用尽最大的力气,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可是他不能,他万万不能。
他不知道自己的爱对她来说是否重要,可是他可以做的只有将她所要的送到她眼前,仅此而已,他那么恨,恨她背叛他,恨自己竟然无法怨恨她。
他把生命中最重要的那部分自己有匕首生生剔除,却要在别人面前装作安然无恙。
这样的错误,他答应过,永不再犯。
最后的失控时分,他对着她说,“我宁可,宁可从来没有认识你……”
而她只是扬起下巴,淡淡说,“也许我们从来不曾认识彼此,我们相爱,但并不熟悉。”
记忆遥远而苦涩,一片片,一叶叶,流年辗转,历历在目。
不过是一些细碎的片段,如同一朵花开放在空气中,倾国倾城;随后蓦然凋落,无声无息。那时候,他真的以为那样的美好会是一辈子,但只是那么短暂的时间,事实就让两个人都明白,一辈子的心愿只是一个心愿而已。
因为,再美好的相遇都有波折。
他们第一次争吵是因为她的离职,她趁自己去韩国的机会旷工三天,自动离职。他现在还记得那种心底一角被抽空的感觉,那年假期在兴亚工读时他和一位黄小姐感情甚好,不知怎地这件事让家里知道,几天后这位黄小姐便被解职,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不相信得之也是这样的命运,可是人事部门的报告又让他不得不信。
幸运的是,他居然可以联系到她,他问她原因,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董绍琛见过我。”
他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失落,原来,原来她对这段感情一点信心也无,他人一点意见就可以让她离开,而且是这样不告而别。
“这并不是理由。”他听见自己声音酸涩无比。
而她只是微笑,“那你看,这个理由够不够?”她的眼睛像一潭冬日池水,动人心魄中透着寒冷,“我是叶家女儿……”
他本想追问是哪个叶家,因为心中几个念头辗转而过,但却始终没有开口。
他早该发现,她并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孩子,她是一位公主;他早该发现,她明艳的笑容里面,有一丝不知留给谁的怅然若失;他早该发现自己已经陷的那么深,无力自拔;他早该发现,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去法国餐厅吃饭她说流利法语,所谓的左岸口音,甚至听出主厨的阿尔萨斯口音;看餐牌是露出迷人微笑,对松露皱眉头,不喜欢蜗牛,丝毫不因为所谓礼仪而掩饰。
那时见他目光疑惑,她还主动解释,“我中学在枫丹白露的一个寄宿学校,跟我国内的学校作交流活动……”她说出学校的名字,他并不吃惊,只有那样的地方才会培养出如此精彩的人物。
童话里面王子和公主总是可以走到最后,可是现在的这样念头让人觉得可笑,他现在才知道,原来爱情是这样无奈而哀伤,两情相悦不一定适合走到终老,他们中间有太多的东西,想忽视,也无法抹掉。
后来,很多年过去以后的后来,卫家齐终于明白,王子和公主不一定终成眷属,而两情若是久长时,只能在朝朝暮暮。
第三十章 天为谁春
得之很早就醒来,躺在床上看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早上的天空阴云密布,天际一抹青色。雪从昨天傍晚便下个不停,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大雪,似乎都听见了大雪将树枝沉沉压住的声响,压抑的紧,到清晨时分雪才稍稍小了些。
她胸中闷痛,好像喘不过气来,挣扎着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这才想起,她已经停药三年了,三年,她居然已经好了三年,真是个奇迹。
她以为自己不会好了,终身都要被这沉疴折磨,无法挣脱。
深呼吸几下感觉轻松了很多,拉开窗帘正好是云破日出,无数道光柱射下来,光亮不强却很是明媚,在这样的季节,这一点点光更显得弥足珍贵。仿佛可以带着人走出疲惫的旅途,从此可以不必劳顿,不必孤苦。
她深吸几口气,强自打起精神,去卫生间洗脸,电话却咋这个时候响个不停,得之无奈,只得含着满嘴的泡沫去接电话。不想却是殷其雷,她以为这个人再不会打电话来,于是很是诧异,“怎么会是你?”
“怎么不会是我?你起床了?我们一起去喝早茶?”他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愉悦,完全没有受到昨天的影响。
得之含含糊糊的说,“我今天有约……”
“只是一顿早饭的时间都没办法留给我这个酒肉朋友吗?”声音可怜兮兮,透着一股玩味似的期待。
她差点笑出来,原来他还记得,那天他问自己他现在可不可以算是她的朋友,她一本正经的说,“算,怎么不算,典型而又标准的酒肉朋友,我们除了吃喝玩乐好像没干什么正经事……”
而殷其雷则是认真异常的对她眨眨眼,“你肯让我对你做点正经事吗?”
现在想来还是觉得可笑,跟他在一起是真的轻松自在,如果十年前,她一定认为自己爱上这个人,可是现在她只想告诉自己,亲爱的,真的,那不是爱情。
她听见自己声音迟疑,“只是吃早茶?我今天要去拜访一位长辈,可能没时间……”
殷其雷声音还是饱含笑意,“只是早茶而已,不是要吃了你……”
“……”她居然无语,对于他,得之近来总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人在自己面前总有些不按理出牌,他对她另眼相看,这不知道是她的幸运还是不幸。
得之已经很早没有吃这样的生鲜滚烫的早餐,一碗鱼片粥喝下去从头暖到脚,她喜欢这间广东茶楼,金黄色的装潢,俗气却温暖,有种小幸福在心中慢慢升腾,不自觉吃了很多,虾饺,凤爪,每一样都精致到让她爱不释手。
殷其雷慢慢吃着面前的状元及第粥,不时望着她微笑,“你一向这么能吃。”
“那是,我一向暴露本性好让别有用心的人知难而退。”
“真正用心的人,无论怎么难都不会退却的。”
得之装作没听见,一个劲的夸赞叉烧地道,殷其雷望见她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孩子气的神情,不禁出神,她身上有种气息让人爱不释手,不自觉被她吸引,仿佛不辞冰雪千山万水走来,只为同她相见。
离别时分殷其雷询问,“你下面不是有约会,我送你去?”
得之只怔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有什么不可以,不过去做客而已,她终于还是要自己面对那一切,躲也躲不掉。她没想过自己会再见到卫家的人,就像没想到自己此生还会有机会对卫家齐说出心中所想一样。
所以,就这样吧,这样就很好。
她说出地址,殷其雷只淡淡道,“原来是他。”随后便再也无话。
她觉得自己是有点紧张,于是想找点话题缓解,“哎,怎么再也没见你那辆双R小天使?”
“怎么?你喜欢那辆?”殷其雷笑,“那倒不是我的车,属于公司名下,我一向不喜欢司机开车,架势十足,累个半死。”
“哦。”得之点头,十分理解,怕是出入美女香闺不好叫司机等待吧,不住偷笑,先前那种忐忑已经消失殆尽。
路两边树木高大,静谧仿佛无声,那时候她就十分喜欢这个地方,虽然只来过不多的几次。车子在门口停下,得之深深呼吸,殷其雷笑出声来,“你怕什么?”
她抿着嘴唇看他,他很识相的不再言语,只道。“我大概不方便送你进去。”
得之点头,“我明白。”
两人刚刚下车,却看见有车在他们身后停下,卫家齐从车上下来,见到得之很是惊异的样子,目光稍转落在殷其雷脸上,也只是礼貌的点头,心中却是见个念头百转千回而过,每一个都好似利剑刺穿他的意志,他几乎是用了所有的自制才说出一句话,“得之,你怎么会来?”
得之努力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