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之,我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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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之,我幸- 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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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情绪,“快点进去吧,你什么都不必管。”他揽过她的肩膀,随即转身对莫晓歌他们说,“谢谢你们对她的照顾。” 

      莫晓歌见殷其雷这幅样子,除了点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她从不知道这位社交界知名人物还有这样一面,冷静坚定到让人不敢逼视,隐隐透着寒光。 
      急诊室的大夫出奇的好耐性,小心翼翼地剪开黏在伤口上的布料,抬起脸对得之说,“不算严重,缝十几针就好了。” 
      得之背上已经开始出汗,心中暗忖,十几针还而已,不知道医生的眼里怎么样才算得严重,见到医生拿着器械出来,她已经开始发抖,她不敢看,只觉得消毒水湿而凉,像一条蛇,在慢慢吞噬自己。她从来害怕医院,因为那里有她无尽的疼痛,她总是在医院失去最珍爱的东西,那种渗进骨髓的悲痛令她久久不能忘怀,以至于每次生病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到医院来。 

      殷其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的身后,得之奇怪平时乱七八糟规矩一大堆的医院居然这样放他进了治疗室,他双手扶住她的肩膀,手掌微微加力,温度由他的掌心渗进她的身体,让人觉得无比安定。她将头靠近他怀里,不去看医生缝合,他紧紧地搂着她,仿佛她还是个孩子。 

      一针,两针,皮肤被针线再次连在一起,皮肤就是这样奇怪,硬生生将他们分开,总还会再在一起,只是有时候再也记不起原先的样子,于是便有了伤痕。 
      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疼,得之放松下来,无声地倚着他,如同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傍。他的心却一点点抽紧,穿过她皮肤每一针都像是戳在他心上,他曾经千百次对自己说要保护她,要让她再也不受任何的伤害,可是今天……他在香港出关时看到报纸,几乎是立刻就转身买了回程的机票,回来却听到了她受伤的消息,这世界上在没有语言可以描摹他当时的心情,那种惊慌,恐惧,悔恨,如同小说里写的那样,他恨不得流血的是自己,如果可以选择,他不愿再有下一次。 

      伤口很快便缝合完毕,他护着她走出医院,简直是将她抱在怀里,得之觉得自己好像一颗豆子,被豆荚紧紧包围,稳妥而安全,这样的时刻,她忽然觉得,如果真的有一棵稳妥的大树,在这一刻就让她做那棵藤萝吧,桐花总有桐花凤。 

      刚走出急诊室便遇到了卫家齐,他显然赶得很急,见到她还好好地站在那里便松了一口气,却并没有走上前来,只是停住脚步望着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眼中全是挣扎,三个人都沉默着立在那里,没有人可以动弹。 

      最后还是卫家齐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困顿,像是痛苦,又好像是疑惑,“得之,你还好吗?” 
      她低头看看了自己,最后微笑,“我很好。” 
      这样的时刻,如此这般地步,不知道是谁早了一步,又是谁晚了一步,令得彼此都在深深挣扎,谁也跳不出这个局,最后只有错身而过,眼见着一些东西渐行渐远。他们站在医院的输液室门外,黄金档的连续剧已经开演,音乐隐忍低沉,似旧梦一幕幕都掠过眼前,往事迢迢徒入梦,银筝断续连珠弄,那么多的人,用另外的故事来遗忘自身的伤痛。 

      医院大厅里依然有等在那里的记者,见二人出来都涌了上来,殷其雷用手牢牢护住得之,容不得任何人靠近,出了门已经有车子早早候在那里,待他们上了车便迅速驶去。 

      得之定下神来,吁出一口气,转过头望了望后面,声音很轻,“觉得好像是在做梦,如果真的是梦该有多好。” 
      殷其雷的口气也放松下来,“还疼吗?不知道要不要找整形医生。” 
      她将头靠在座椅上,隐隐生出一股倦怠,“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所有人都有伤痕,有的人在心上,有的人在身上,有的看得见,有的却看不见,如此而已。” 


      第六十九章  躲藏 



        
      他没有答话,沉默地着看她,黑暗中看不清的彼此的任何表情,两个人离得那样近,可是总有一些时候,他觉得她并不在自己的身边,有那么一些时刻,他觉得下一秒钟她便会消失不见,再也不会出现在他视线里。 

      她慢慢靠过来,将身体缩在他怀里,只消一个瞬间,便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已经纠缠在了一起,身边的这个人,总是出现在她最狼狈的时刻,在她将要软弱地倒下的时刻,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她,不放开,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上天的安排,她不知道,将来的欢笑泪水中是不是都会有他的参与,缘深缘浅,都奈何不得上天的旨意。 

      司机将车开得飞快,两边的街灯似飞光般闪过,可是没过多久得之便发现车子的行进路线有些不对劲,于是满腹狐疑,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可是刚才在他怀里闷得久了,多少有点有点瓮声瓮气,“好像不是回我家的路吧? 

      他随意看她一眼,“去我那里。” 
      得之没想到他会忽然这样霸道,只觉得气结,“为什么,为什么?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好好睡一觉。” 
      他完全不在意她的反对,只是淡淡地说,“我觉得你家现在不适合你回去休息。” 
      她忽然词穷,想着自己也许是被吓傻了,赌气转过脸不看他,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对了,我还忘了问,你为什么会去医院。” 
      得之其实刚从惊吓中逃离出来,连眼神都有点怯怯地,可是质问他的样子却又故作镇定,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奇异的娇柔。 
      他想了想,随口说,“去看一位朋友,看到你浑身是血,连看朋友都忘了,等会儿还要向他赔罪。”他停了停,“得之,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她怔怔发问,“什么?” 
      他将她几根碎发拨到她脑后,动作很轻很柔,让她想起小时候学校门口的棉花糖,好像天上的云,绒绒的一大团,入口却是无尽的甜蜜。 
      殷其雷沉声道,“我有点恨自己,我说过我要保护你,可是却让你受伤,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人伤害你,连我自己都不可以。” 
      得之对着他微笑,像一只妩媚的小动物,灯光明灭中,有道不出的粲然,她说,“好,我相信你。” 
      相信二字让殷其雷心头一震,立刻道,“你会一直相信我吗?”语气里面是深深不确定,跟平时的他,甚至上半个小时以前的他判若两人。 
      她声音很轻,但是坚定,“我相信你。”停了一会儿却对他眨眨眼睛,说,“你送我回家我就相信你。” 
      他无可奈何,只得吩咐司机掉头,可是车子刚开进她家的社区她就觉得不对劲,穿过花坛便看见有记者埋伏在她家楼下,有好事的邻居打开窗户向下张望,得之都替他们觉得冷。 

      得之傻了眼,只好叹口气,“看来要对不起媒体朋友们了……”她表情无奈,脸上是孩子气的愤恨, “好吧,算你赢,可是你要把我藏到那里去呢?” 
      殷其雷看她一眼,低声对司机吩咐了几句,转过脸来对她说,“是要把你藏起来,永远藏起来。” 
      他带她去的却并不是上次那间中式四合院,而是距离不远的一间公寓,空间很大,装潢也很简约,可是细节里处处体现着他的性格,简单的黑白两色,像他这个人一样层次分明,只是好像缺少了点什么,线条这样尖锐而锋利,让人觉得有些冷,有种气息扑面而来,她不知道那该不该叫寂寞,这样一个词,用在他身上,显然是不合适,可是她再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只是她也不愿意再想,几个小时以来她的神经绷得太紧,现在终于不必担心任何事情,才发现自己已经筋疲力尽。 

      艰难地梳洗完毕,走出浴室却看见一叠干净衣服整齐地码在那里,不得不感叹他的动作真是敏捷迅速地惊人,客厅的灯已经熄灭了,只有橘黄色的光线从厨房传出来,细碎而温暖,将她深深吸引,静静走到厨房门口,只见他沉默地坐在餐桌前,面前是热气腾腾的食物,仿佛是在等待着她的归来。 

      此情此景,却让她忽然想起了一些遥远而模糊的场景,并不真切,总觉得那些事也许是自己的想象,可是这一切像一堵灰色的墙,将她独独留在另一边,那样深切,可是那样哀伤,总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却忽然发现,原来是再也回不去了。 

      殷其雷忽然抬起脸来微笑,他的眉目在氤氲的热气里显得并不甚清楚,那笑容似云破日出时的光柱,又似暗夜中的星,只消摘下一颗便可以将她的余生点亮,她被这笑容慑住,好似被牢牢钉在原地,一步也动弹不得。 

      见她呆着不动,他扬起了眉毛笑着说,“快点来吃,莫非你还不饿?” 
      她看了看桌上的几样菜色,狐疑地问,“你做的?” 
      他边为她摆好餐具边说,“当然不是我,我说过我只会做早餐和甜点。” 
      得之听他随口说出餐厅的名字,才恍然大悟,这么点时间内就送餐上门,果然是有钱好办事。她专心地喝汤,小口小口地啜着,余光看到他凝视着自己,超乎寻常的坚定。 

      吃饱喝足后觉得一切都十分美好,还兴致勃勃地参观他的书房,想个好奇的小孩子,“咦?”她指着一排绘本,“你还看这个,想不到啊,你还有一颗童心啊。” 
      他抽出一本给她,“是大姐送给我的,他觉得我太浮躁,应该学着放慢脚步,看看身边都有些什么,自己得到了什么又错过了什么。” 
      得之只觉得这句话说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怔怔地沉默,忽然却东西砸在她脑袋上,她一时情急,“啊!”第一声连忙跳开,急急撞进他的怀里,像一只受伤的鸟。 
      落下的原来是一叠明信片,大概原本夹在书间,现在一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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