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旦进了屋坐下,两人问起彼此的近况,二旦说:“那种生意我好几年不做了,现在的人比鬼都精,死活不上当。”说起老程,二旦说只差没去要饭了。二旦听了爱花这几年的情况,叹气道:“活个人真不容易!”
二旦又说:“你一个人也难过,我有个表弟,老婆死了好几年了,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和你踫伙过,你只当是找了根拐棍。”
爱花无奈道:“到了这一步田地,还有什么说的,你问问吧。”
杨二旦找到杨木林,木林一见二旦挖苦道:“杨大经理,咋想起你穷兄弟了,不怕沾上穷气。”
二旦知道木林是个阴阳怪气的人,也不计较:“老弟,好事来了。”
木林警觉起来:“你少打我的主意,急汉掏穷汉,我除了身上穿的啥也没有,贩人口吧我一个半老汉也没人要。”
二旦笑了:“你说哪去了,真是好事。”二旦把爱花的事说了,木林还是不太相信:“有毛病吧?”
二旦急忙摆手:“身体好的很,就是眼看不太清,家里的活都能干。”
“那你图啥?”说到这木林一下子醒悟过来:“噢,你是想从中抽钱,吃过水面吧。”
急的二旦指天发誓:“谁想挣钱,让雷劈死,出门让车撞死。她一分不要,你管个吃喝就成了。你一个光棍,累上一天,回家有口热水热汤也不错。我纯粹是好心。”
木林还是摇头。二旦换了个说法:“我和她是老熟人,和你是亲戚,我跑跑腿,一分钱不花就能为两家人,让两家人领情,我就图个这。”
木林这才相信了:“你说了一辈子鬼话,就这句才像个人话哩?”
二旦安排木林和爱花见面。木林一见爱花心里有几分愿意。木林四十多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令,老婆死了好几年,就象久旱盼甘露的大地,何况爱花还有几分姿色。
爱花也无所谓愿意不愿意,有人养活,挣条活路而已。
半路上二旦问木林怎么样,木林拿拿捏捏地说:“要是爱花同意,我就将就吧。”
二旦忍不住笑了:“瞧你个屌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还将就哩。”
过了两天,二旦去问问两家考虑的怎么样,谁知木林搬了床铺盖,领着儿子已经住到爱花家,一见二旦,喜笑颜开:“这一次,你可算是办了件人事。”二旦说:“我桥还没搭好,你们自己就过了河,怎么也得请壶酒吧,要不我就白跑了。”木林笑骂着:“不怕酒烧死你。”说着去买菜打酒,一会儿功夫,一壶散酒,四样小菜齐备,二人兴高采烈,喝了一下午。
木林人虽然怪点,但干活不惜力气,在化肥厂装化肥,别人扛一袋,他两掖各夾一袋。虽然发不了财,养家糊口绰绰有余。
唯独有个难以启齿的毛病,木林*好象带倒勾,搅得女人翻肠倒肚,钻心的痛。木林精力又格外旺盛,一夜功夫,女人被折腾的面色腊黄,好几天才能缓过劲来。
木林也不管爱花有病没病,亢奋起来,搞得爱花吐一地,想起来都胆寒。
日子在吃喝拉撒,油盐酱醋中慢慢熬,说话间又是一年。木林和爱花为两个孩子生起蒂芥来。
鹏转眼就是小二十的人了,整天游手好闲,惹事生非。不是拿了别人的东西,人家来要赔偿,就是被勾引的小姑娘的父母找上门来。整天吵吵闹闹,不得安宁。有一次,鹏借同学的手机用,一转脸把人家一千多元的手机,押到饭店顶了二三百元的饭钱。同学找上门来把鹏逮了个正着。鹏狡辩说手机丢了,正准备赔同学一个新的。同学不管鹏说什么,拿了一千块钱才肯离去。
木林问爱花:“你见过你爷爷没有?”爱花莫名其妙,只因为儿子才花了木林一千块钱,只好陪笑脸:“我爷爷死的早,没见过。”木林指着鹏说:“这就是个现成的爷爷,你就管他当爷爷吧。我儿子的鞋都露脚后跟了,和你要了好几回钱,你都没舍得给,你儿子一下子赔人家一千块。这钱是我一滴汗摔八瓣挣的,不是你卖皮卖的。”
爱花听了很生气:“就当我天天卖你,也该挣你一千块钱了。”
这件事情后,木林不再把钱交给爱花,爱花只好花一分要一分。
一天早上,木林刚起床大叫起来:“谁偷了我口袋里的钱!”爱花赶紧问丢了多少钱,木林说:“昨天才领了八百块装卸费,咋就只剩下两百了,一定是你贼爷爷偷的。”
爱花说:“捉贼捉赃,你看见我儿子偷了?保不准是你儿子拿的。”
木林愤愤地说:“我儿子才不干这种缺德的事情,养活你娘俩,最后养成一窝贼。”
爱花把鹏叫起来,鹏面不改色心不跳,坚决否认。木林把鹏浑身上下搜了一遍,又把儿子叫起来搜了一遍,把鹏和儿子住的屋子里里外外,墙角旮旯搜了一遍,没有找到。咬牙切齿地骂道:“爱花要不是你贼爷爷偷的,我杨木林三字倒过来写。”
爱花故意打岔说:“倒过来就成倒栽柳了。”其实爱花心里清楚,这件事十有*是鹏干的,只是偏袒儿子,不敢明说。又掩饰道:“是不是回来的路上丢了?”
木林说:“路上丢能丢六百剩二百,这件事用屁股都能想明白。”
爱花恨铁不成钢,本来认为儿子小,岁数大了就懂事了,可现在越大越浑,这样下去,简直就成了二流子,不要说成家立业,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明天的鹏就是今天的老程。爱花又恨又急,原先眼好的时候,一到儿子面前,打舍不得出手,骂舍不得出口。爱花觉得儿子从小失去父爱,也挺可怜,世上就自己一个亲人,自己不疼他还有谁来疼他。现在眼看不见,鹏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她在那苦口婆心,喋喋不休,鹏掂起脚早就溜的无影无踪。
爱花也曾想早点给鹏成个家,有老婆孩子牵挂着,或许能改邪归正。谁知鹏没有一点正性,被他玩弄的姑娘不下一打。有个叫刘丽的姑娘非常痴心于鹏,花钱给鹏买手机买衣服,只要鹏喜欢,她千方百计满足他,辛辛苦苦打工存的两万元钱,不到三月花的净光。钱完了,人也飞了。鹏从手机中把刘丽的名字删去,远远看见躲避起来。刘丽到鹏的家门口等,到曾经的花前月下等,苦苦等了半年,才心灰意冷地离去。
每当看到刘丽头发凌乱,泪痕满面地站在门口,爱花就想起自己在刘书记家门口等候的情景,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她叫刘丽进来暖和一下,刘丽不肯。爱花叹道:“痴情的女子负心的汉。”
爱花劝鹏,鹏说:“她是洗脚店的服务员,不知道和多少人睡过觉,我才不要她哩。”
这句话刺痛了爱花,脸一下红了:“不要人家,你也不要花人家的钱。”
鹏答道:“那是她自己愿意,我又没让他买。”
爱花知道拗不过鹏,鹏也不听她的,只好由着鹏去。
爱花和木林又凑合了几个月,木林看见鹏象仇人一样,爱理不理。鹏不在时木林还挖苦爱花几句:“你那个爷爷好几天不见,是不是又在外头闯祸了。”“你爷爷又给你领回几个奶奶?”
爱花只装作听不见。实在受不了就顶两句。一次木林又寒碜爱花:“你那个爷爷,坏蛋加混蛋还花心,两蛋一心哩。也不知是哪个汉子的种?”
爱花忍无可忍回道:“我汉子不少,都活着,你三个老婆克死一对半,我看你是两皮股蛋夾一个丧门星,也是两蛋一星。”
木林说话阴阳怪气,嘴头上从来不吃亏,这一次让爱花揭了短,一时语结,足足气了好几天。
爱花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担心鹏。没多长时间,鹏又在外头惹了祸。
鹏和几个人喝酒打了起来,其中一个冲到厨房,掂了一把剔骨刀,挥舞着杀了出来,接连砍了好几个人。鹏的腰 上腿上各挨一刀,肉皮翻开就象是小孩嘴。
饭店的人赶紧送到医院,医院打电话通知爱花。
爱花也算是个有主意的人,先想着向木林要住院费。木林嘴上不饶人,却是个软心肠,见爱花一把鼻涕一把泪,从炕洞里拿出个小纸包,里面包着两千块钱,全给了爱花,这是木林全部积蓄。
爱花到医院见儿子是皮外伤,伤口已经缝合,只需留院观察,稍稍放了点心。
爱花交了住院费,就在医院伺候鹏,瞎摸着给儿子倒屎倒尿,到医院门口的小饭店买点饭端给儿子吃,夜里就在病房合衣而睡。同病房的人看不下去,也帮爱花做点事情。一位病友说鹏:“这孩子,看你妈多辛苦,你将来不孝顺你妈,算你坏了良心了。”
住了十几天医院,到派出所一打听,才知道被刑警队队长的侄子砍了。纷纷乱乱好几天,不了了之,也只好自认倒霉。
等到出院,爱花才想起十多天没见木林面,心里总觉得有点异样。回到家,大门紧锁,邻居拿钥匙递给爱花,告诉爱花木林搬走了,木林说没能耐养活爱花娘俩,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他只搬了自己的东西,爱花的东西一样没动。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花蝴蝶和她的汉子们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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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花打开门,屋内静悄悄的,爱花一下子从头凉到脚,忍不住泪如泉涌。鹏扶她坐下,安慰她:“你不要哭,我今后不闯祸了,好好挣钱养活你,伺候你。”
爱花听了,更加止不住,干脆放声大哭起来。哭过之后,觉得心里清爽了许多,对鹏说:“你木林叔眼见是不回来了,这二年全靠人家拉把咱,咱也不能一直拖累人家,今后就得靠自己养活自己,你也不能再混了,趁我在赶紧成个家,正正经经过日子吧。”
鹏似乎很感动,紧紧握住爱花的手:“我都这么大了,还让你操心,浪子回头金不换,就算不为你着想,为我自己也不能这样瞎混了,我明天就去找工作,好好干,挣钱养活你,不让你再伤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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