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走出没两步,后面又响起‘外人’的声音,依旧懒洋洋、软柔柔的:“灵冥子,你确定不听么?”
旁边那小家伙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不情不愿地回过身:“你果然是个惹人厌的麻烦家伙。”
“好说,我原以为自一开始你便有这种觉悟了,看来仍是不够呢。”柔和的声音懒散平静,带着一丝揶揄。
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冷眼旁观面前这两个人。楚歌双手环抱,秀气的眉毛微挑,神情郁闷中透出些许无奈。有琴听雨悠闲地坐在竹椅上,两指在扶手前端轻叩,那张美得不像话的妖孽脸上似笑非笑。
一阵风过,带起我的长发飘舞,楚歌的衣袂翻飞,有琴听雨的广袖轻扬。这一刻静谧至斯,三人当中没有一个说话,而我却莫名地感觉似乎有种奇异的气场在我们之间无声流动。
“莫莫,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去找你。”楚歌一笑冲我扮个鬼脸,走到桌边和那妖孽对面而坐。
“云儿,回去后千万好生休息,你这几日劳心伤神,都憔悴了许多呢,我瞧着心疼。”有琴听雨抬起手,托了下巴朝我眨眼,那声音听得我鸡皮疙瘩噌噌往外冒。
眼角抽搐了一下,我不动声色地咬牙干笑:“呵呵,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事实证明,他们的确是在慢慢聊。
窗外皓月当空,阁楼下的平滑湖水倒映着灯影月辉,就像一面流光溢彩的宝镜。从离开听雨楼到现在,楚歌一直没有露面。我倚在窗边出神,手指下意识地绕着垂在胸前的长发。
“小姐,夜深了,还请早些就寝,珍重玉体。”两名婢女备好盥洗的热水,恭恭敬敬地施礼。
“嗯,你们下去吧。”我回过神,转脸对她们一笑。
“是。”
水温适宜,很放松心绪,盥洗完毕真的有些困意了。混帐楚歌,敢放我的鸽子,明天再找他算账。伸个懒腰来到床前,准备解衣就寝。话说古时候的衣服,尤其是富贵之家的好衣服,那叫一个层层叠叠繁复累赘啊,穿脱都是技术活儿。
解开一层又一层,忽然觉得像在剥粽子。
“莫莫,你要睡了么?”
身后突兀地响起声音,我顿时僵住。
飞速抓起一件外衣穿上,腰带胡乱一系,我气急败坏地转身回头,指着端坐在案几旁边的那张漂亮小脸,牙咬切齿:“你!出去!”
他大爷的,我真是好涵养,简直要算尊老爱幼的模范了。像这样的状况下,仍然很有风度地没在‘出去’前面加个‘滚’。
“唔,为什么要我出去?不是你叫我来的吗?”那小子果然是个不识相的,非但没有犯错感,还给我摆出一副委屈样儿来。
“你……你进女孩子的房间之前,就不懂得先敲门吗?!”我几步来到案几前,叩着桌子怒发冲冠。
“敲门?”他麻木不仁地看着我,表情很无辜,“可我是从窗户进来的啊。”
啪!我重重拍了一下桌面,颓败地坐下来。在问题儿童面前,行为规范什么的都是他奶奶的浮云了。
“记住,以后再来找我,请走正门。”揉着太阳穴挣扎良久,只吐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话来。
“好。”他笑眯眯地从善如流。
“莫莫,你究竟要我帮什么忙?”那小子跳下来,将座椅搬到我身边,挨着坐下。
“哦,这个……”我立刻堆起一脸讨好的笑,“楚歌,我们可真有眼不识泰山了,原来你竟是个世外高人,那么厉害。”
“那是自然。”他挥挥手,说得云淡风轻、理所当然,好像鸭子天生就是会凫水的一样。
“那……你这么厉害,有没有找个徒弟继成衣钵?”
“没有。”
“哦,这样啊。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收个徒弟什么的?”
嘭,坐在身边的东西忽然扑过来,在我身上蹭来蹭去,兴高采烈地欢呼:“哈哈,我就知道,莫莫和我是心有灵犀的!”
汗……我一把将他揪下来,黑线无比:“什么灵犀?”
“以前我最讨厌收徒这种事儿了,觉得徒弟这种东西实在太麻烦,既无趣又无聊,不过现在……嘿嘿嘿嘿……”他一边贼贼地笑一边上下打量我,直笑得我汗毛根根直竖,头皮开始发麻。
“现在我决定要收莫莫为徒了!”他看了半天,得意非凡地宣布,“没想到莫莫也有这种想法,我们果然是师徒同心。”
巨汗啊……我一时有点思维短路了,怎么会是这样?和我想说的内容那简直八不沾边儿啊!为毛会看上我?难道我是个练武奇才吗?鬼都不会相信!
“那个……你为什么想要收我为徒呢?”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我想,这个问题似乎有点严重,歪楼歪到南天门去了。
“因为莫莫很有趣,我喜欢,对着你这样的徒弟不会感觉无聊啊。”他重新坐好,趴到我跟前开始滔滔不绝,“莫莫,我的武功博大精深,不止厉害,还有一种特别的功夫,练了以后,保证你一直都不会老呢,可以韶华永驻……”
我盯着那小子兴奋的脸,嘴角开始抽搐。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感觉好像一下子穿回到过去的毕业生时代,遭遇了拼命拉生源的高校招生办?
“我说……楚歌,我实在是个没天赋没慧根的,做你徒弟只怕不合适吧?”我抹了一把汗,小心翼翼地开口。毕竟,求人的话都还没说,现在人家还是大爷。
“怎么不合适?我说合适就合适,慧根什么的无所谓。”他一脸不以为然,继续一头热的劝说工作,“莫莫,我有一种独门功夫很厉害呢,可以让人韶华长在。你练了以后,不管过多久都是一副年轻女孩的模样,女孩子不是都怕变老吗?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我晕,这个功……
变老的确是爱美的大敌,但是话说回来,如果有朝一日,我的内心都已经是欧巴桑的n次方了,可外表还像个萝莉,这样的局面想想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如此好意,还是敬谢不敏了。
“这个……我当真不是习武的料儿。”我挠挠头,趁热打铁,“不过呢,我倒是有个极好的人选,有悟性有慧根,比我强上百倍。”
“嗯?谁啊?”那小子撇撇嘴,一脸不屑。
“我大哥二哥。”
“不行!”
呃……杯具,也不用拒绝得这么快吧?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真不给面子。
“为什么不行?他们真的很有悟性的。”我尽心尽力,锲而不舍。
“我瞧他们不顺眼。”
汗……果然是个有个性的原因。
“那个……你多瞧瞧就顺眼了。”
“哼,不顺眼的东西谁还要去多瞧?”
呃……我顿时言语不能。不得不承认,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小子比有琴听雨还要难缠。
唉,没办法,为了顾全大局,只好牺牲一下小我了。
“楚歌,你都说过愿意帮我了,那不如这样吧。”我亲切地看着他,亲切地笑眯眯,“只收我这一个徒弟多冷清,俗话说好事成双,也一道儿收下我大哥二哥好不好?”
“他们?”楚歌皱皱眉,一脸不乐意。
“嘿嘿……师父……”很好,有空隙,我立刻笑得热切万分,伸手抓过桌上一只茶杯,“师父喝茶,喝茶。”
“嗯,嗯,还是莫莫最可爱。”那小子笑逐颜开,接过茶杯掀开盖子要喝,才发现里面竟然没水。
我汗了一下,他倒是毫不介意,将空杯子随意丢在桌上,得意洋洋地从椅子上下来,乐颠颠地在房内踱步:“莫莫不必拘礼,我们师徒是最有灵犀的,管那什么狗屁繁文缛节!”
“呃……呵呵,是啊是啊。”我一脸黑线地点头附和,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场景就像超市惯用的促销手段,非典型性买一送二啊。
“嗯,时候不早了,莫莫早些休息吧。为师的就先回去了,哦,对了,你是我最为得意的徒儿,以后不要和那两块木头一样叫我师父,多显生分,还和以前一样叫名字吧。”他摇头晃脑地乐呵呵,冲我摆摆手,倏忽就消失无影了。
呼……我无力地坐回椅子里,感觉就像打了一场很囧的胜仗。平息了一下刚刚囧后的余威,迅速来到窗边,将所有窗扇牢牢关紧,插上闩,熄了蜡烛,回到床上准备睡眠。
经验主义教育我,在正常的情况下,睡觉时保持空气流通是重要的;楚歌在的情况下,睡觉前必须锁好窗户是重要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天呐!天呐!抓狂了!!!
晋江又抽了吗?!又抽了吗?!我刚刚回复了留言,发上去以后都变成什么了啊?!?!?!?!
挠墙~~~~~~~~~~~~~~~~~~~~~这都是什么杯具情况啊……/(ㄒoㄒ)/~~
29
29、第28章 。。。
或许是因为顺利摆平了一个麻烦问题,这一夜竟然睡得无比香甜。
据婢女说,她们先后上来看过五次,我都没有起床的迹象,实在熬不过了,情非得已之下只好‘冒犯’,将我从美梦中唤醒。而这个情非得已,则是她们家少主正在楼下等我自然醒,已经足足等了两个时辰。
真是的,谁叫他不先预约?我胡乱擦掉脸上的水珠,来到妆台前梳头。唉,悲催的,此刻约莫巳正刚过,算来也就十点多钟,能算晚么?这古人们起得也忒早了些吧。
抓过一旁的素绫拢起长发,理理衣裙推门下楼,一级一级踩着楼梯,心里盘算该怎么安排开场白。毕竟人家都等了四个小时,我总得说点儿什么表示表示。再说了,万一他出言质问的话……
不好意思我起晚了,你等很久了吧?呃……不行,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太没诚意。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赖床的。嗯……也不行,赖床是起因,久等是结果,不管是否故意,对因果关系不造成任何影响,等于白说。
既然你早就来了,怎么不叫醒我?这……更不行,人家好心好意不来扰我清梦,还这样说法未免有些狗咬吕洞宾的嫌疑。
啪,不知不觉脚下已踩到了一楼的地板,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