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宜晗也微微一笑,眼波潋滟,看着我道:“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人,何时都不晚。”
南宫征阅犀利的眼神望向凌宜晗,唇角却轻轻一挑:“说得是。”又看着我柔声道:“小五,别让我等太久。”
我呆了呆,凌宜晗却笑道:“大哥,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岂是琪儿能定的?”
南宫征阅皱眉道:“小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宜晗拱拱手,优雅至极的一个姿势:“敢叫大哥得知,雅夫人已对小弟有言在先了。”
南宫征阅一愣,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怒意。
我愕然——这是什么时候,怎么会说到这种事情!
正要分开两人,忽然堂上一阵喧哗,喜婆的声音高声响起:“吉时已到……”
人群呼啦啦让开中间的路。
上官豫一身红袍,越发衬得脸如冠玉,眼若清波,一道薄唇微抿,手中牵着一条红绸,红绸的那端,轻轻地捏在凤冠霞披的新娘手中。两人翩翩行来,大红喜服立刻像一团火焰,燃进了我的视野。
周边人群的赞扬声立时响成一片,无非是什么“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之类,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我痴痴地凝视着堂上并肩而立的两人,原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已经能够承受这个结果。却不料那抹艳红,如此轻易就把心狠狠地撕开一个口子,新伤旧伤同时迸裂,霎那间痛彻心肺。
不知不觉间,脸上就是一片湿润。
“别看了。”南宫征阅忽然粗鲁的一把抓过我的手,“跟我出去。”
“我不……”我奋力甩开南宫征阅的手,转头泪眼朦胧间,却看见凌宜晗悲哀的笑容。
“我要留在这里……哥哥的大喜之日,我不能不在场。”我小声辩解,声音却越来越低。
“琪儿,不要为难自己。”凌宜晗轻声道,眼眸中明明白白的写着心痛与不忍。
我点头,眼泪却仍然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好在本来就是躲在僻静角落处,也没人注意到我的怪异。
南宫征阅与凌宜晗同时一声长叹。
堂上喜婆高唱:“一拜天地~~”
那双红色人影缓缓下拜。
“二拜高堂~~~~~~~”
上官睿与雅夫人乐得合不拢嘴,雅夫人赶紧扶起微微下拜的公主,上官豫的背影如此挺秀,却有着说不出的孤独。
“夫妻对拜~~~~”
堂上两人慢慢转向对方。
上官豫刚好面朝着我们的方向,遥遥一望间,本来没有焦点的视线似乎猛遭电击,清冷的脸庞闪过重重复杂的情绪,似乎在笑,似乎在叹……
头低下去,礼成。
我的眼泪又一次喷涌而出。
从今以后,他就是别人的了。
从今以后,再多牵挂再多不舍,也只能在心里梦里辗转反侧。
从今以后,咫尺千里,锦书难托。
从今以后,昨日种种,都成灰烬。
……
一开始;我只相信,伟大的是爱情。
最后我无力的看清,强悍的是命运。
好容易支持到结束,我已经是心力交瘁,无暇再与南宫征阅和凌宜晗说什么,只是冲他们点点头,便悄悄走入内院。这一次,南宫征阅和凌宜晗都只是注视着我,没有挽留。
躲入小院,前方热闹之声隐隐传来,原来躲也是躲不过的。
千杯酒,饮尽都是泪。
从来相思无处寄,明月梅花付流水。
忘了除非醉。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接下来要休假十天,家里的网速非常不好,不一定能更新的上来,但我会尽量试试,跟电信要说法……
反正每天都一定会上来看看的,不管能不能传上来,都会努力更新,争取节后传上来快乐的和不快乐的结尾。
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六十章(加了一点点)
醒来已是第二日天明。
迷迷糊糊的看了看窗外天光,我突然猛醒——惨了!今日新妇奉茶,我得在雅夫人身边跟着。这,这都什么时辰了??
“青鸾,青鸾!”我一边匆匆忙忙穿衣,一边一叠声地叫。
“怎么了?”青鸾跑过来,看到我,却握着嘴扑哧一笑。
“你笑什么?”我埋怨道,“现在什么时辰了?你怎么也不叫我?今日新嫂子要给娘奉茶的。”
青鸾一边上来帮我穿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服饰,一边道:“时辰倒还早,不过……”
“不过什么?”我心急火燎的问。祝小渔,千万要挺住,绝对不能在最后关键时刻出状况啊……
青鸾抿着唇只是笑,把铜镜递到我面前。
“啊……”我一声悲鸣,“我的眼睛……”为什么我清澈明亮的眼睛会肿得跟水蜜桃一样?今天是第一天和公主见面,我的形象啊……
“谁让你一个人埋头昨晚喝那么多?”青鸾笑。
我有些心虚的看了她一眼,这丫头,天知道她到底知道多少?
青鸾又一笑,道:“要不,就推说头痛不去了?”
“不。”我拒绝。作为一名演员,宁可在舞台上倒下去,也绝对不能中途罢演。更何况,如果找借口不去,更会令上官豫难过吧。
“那怎么办?”青鸾凑过来仔细看了看我的眼睛,叹口气。
“对了,”我愁眉苦脸想了半天,突然心生一计,“有茶水没?”
“喏,”青鸾朝书桌努努嘴,“昨夜给你倒着解酒的,还没来得及倒呢。你要,我现给你沏新鲜的去?”
“不了,”我眉开眼笑,“就是这个就好。”
片刻后,青鸾匪夷所思的看着我的造型,吸着气说不出话来。
“过会看效果吧!”我闭着眼,满眼皮都敷满茶叶,希望老天保佑我曾经看到过的这个“剩茶叶治疗眼肿”的方子卓有成效。
“从没听说茶叶还有这个功效。”过了会,青鸾说。
“这个嘛……是因为你所能接触到的信息太少。”我很拽的回答,同时心里深刻缅怀了一下与互联网为伴的日子。
“不懂你在说什么。”脚步声向外,这丫头出去了。
约摸过了一盏茶时间,我轻轻取下满眼茶叶,对着镜子看看,大失所望:“还是肿的啊!”
青鸾闻声进来,也仔细看看我,惊讶的说:“比刚才好多了啊!”
我抬眼看看青鸾,期待的说:“真的吗?”
青鸾肯定的点点头,道:“真的。刚才肿得像桃子,现在最多像杏子。”
我倒。
杏子就杏子吧,好在还有化妆可以弥补。
淡扫娥眉,两腮扑粉,眼影部略深,青鸾左看右看,笑道:“还行,能唬弄过去了。”
我站起来,叹口气:“这辈子都没化过这么浓的妆。”
青鸾又一笑,道:“别说得这么满,化浓妆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我醒悟,恼羞成怒的瞪了她一眼,走出去。
青鸾跟着我而出。
穿过月门,前面便是萱瑞堂。
走到这里,我脚步踯躅了一下,转念一想,终究要迈过这一步,不由叹一声,深吸口气,昂首走出。其实我天生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哭也哭了,醉也醉了,今后的日子大家不是还得好好生生过下去?
不曾想,迈过门,迎面便撞上一双人影从那头小径翩翩而来。
上官豫低头说些什么,欣悦公主微仰着脸,侧头含笑。
如果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悲情女主不是我,我一定会真心诚意赞叹一声果然是天作地设的一对璧人,然而,我再貌似坦荡,也压不下心中那一丝酸楚。所谓坦然处之,行若无事,说来冠冕堂皇,做时才知道是知易行难。我远远的看着,便有些痴了。
冷不防,青鸾在背后推了我一把。
我一个踉跄,冲出一步,正好被上官豫与欣悦公主看到。
我回头恨恨的瞪了眼青鸾,转头挤出笑容,冲二人低头一福,轻声道:“琪儿见过哥哥、嫂嫂。”
上官豫没说什么,欣悦公主笑道:“妹妹多礼。”
我这才抬头,一打眼,不觉心头一愣,这公主怎的好生面熟?
欣悦公主也带着笑意细细打量我,眉目间忽然也生出几分疑惑。
“妹妹好面熟,莫非……曾经见过?”公主的声音清脆悦耳,我听在耳中,更觉奇怪。见过,肯定在那儿见过!
“琪儿平素多是作男装的,公主应该不大会见过吧?”上官豫的声音略有些干涩,却也算平和。
“男装?”公主大眼睛转了转,又看了看我,忽然笑道:“我知道了!果然见过!”
“你……”我也恍然大悟。
“乌瓦镇!”公主拍手笑道,又转头对上官豫道,“我出宫找你的时候,路经乌瓦镇,我还对你说过碰到一对绝色断袖的,就是他们了!”
上官豫愣了愣,眉间微蹙,看向我。
我苦笑一下,果然是有缘千里来相会。遇到公主这种小概率事件都被我撞上,看来一切果真是老天安排的。
“哪位公子呢?也是女扮男装吗?”公主饶有兴致的问。
我尴尬的一笑:“不,他……的确是男子。”
公主又惊叹了下:“我当初便说,这等绝色男子竟然是断袖,实在未免暴殄天物。原来,竟然是妹妹的……”说着又一笑,大有深意的看向我,“嗯,不错,不错。”
我打肿脸充胖子,哈哈一笑:“嫂嫂见笑了。”
上官豫若有所思地一笑,轻声道:“爹娘还在等着,快些进去吧。”
于是一起向前,自然是上官豫与公主在前,我断后。
欣悦公主忽然慢下半步,靠近我耳边,压低声音道:“什么时候也带我去女扮男装四处遛遛?”说罢又眨眨眼,“那公子对你好得紧啊。”
我愕然。
这个公主……貌似比我更像穿越过来的。
奉茶仪式之后,我回到自己房中。
门下有小厮送了帖子来,青鸾转交给我。我看着信封一笑,该来的总是要来,伤人与被伤从来都是相辅相成,反正已经忍了最深的一刀,也不在乎再多割几刀。
想了想,换回男装,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