恕!�
楚歌点了点头然后强忍着激动拿出了册子翻了开来。
册子不厚,从封面的几个大字来看应该是那位二师兄的手札日记。与他想象中的有些不同,日记开篇几页并没有记载什么秘密要闻,而是君夜在星云宗的日常生活。
“林肃这家伙的胃口真心可怕,无论三师妹做多少东西,他都能消灭得干干净净。”
楚歌看到这,不禁一笑,旋即再度翻动书页,可以看出,三人之间的关系颇为要好,这位君夜师兄虽未明说,但日记中记录的点点滴滴却都能看出他对三师姐是存有爱慕之心的。
楚歌也从日记中知道了原来三师姐花圃中的那几簇菊花是君夜为她栽种,而自己现在所住的院子便是以前他的住处。
“这位二师兄不是一般矫情啊……”楚歌看完了大半,不禁心生感慨,若是他早些将这份心意向石兰表达出来,怕是早就得手了。
君夜记录的这些事情与修炼无关,与宗内的局势无关,像极了流水账,但却是极为有趣,但这所谓的有趣并没有坚持到册子最后一页。
“星云宗数百年来一直将镇魔塔视为宗门至宝,宗内每隔数年便会派出当代七剑进入塔内修复封印,同时被选中的人将有机会吸收那些从封印中溢出来的镇魔之气,这是莫大的机缘,我岂能放过?”
“我成功了,镇魔塔的封印松动得很厉害,溢出来的镇魔之气比往年所有加起来的都多,而我将他们皆数吸收了,并在镇魔塔中从星府中期一举跨入聚星,师父以及各位先辈们用了数十年才办到的事情,我在一夜之间便做到了。我,君夜,以十五之龄跨入聚星,比星辰殿那个家伙还快了一年!”
楚歌看到这,双手不禁微微一颤,喃喃开口道:“十五……聚星!”
他现在只不过是个淬体七层的家伙,连星府都还未开辟,更难想象聚星境是怎样的存在,但他的那位二师兄在十五岁的时候便跨入了这个境界,这实在是非常打击人。
“我问你,你才修炼多久?”
“不到半年!”
“那你没必要妄自菲薄了,而且,这个君夜跨入聚星的代价可比你想象中的要沉重得多。”
楚歌从敖虚的声音里听出了嘲讽,不屑甚至厌恶。他皱了皱眉,继续翻动书页,最后面色终于大变。
“君夜之名已经传遍了南域各大宗门,各宗长老甚至以前那些比我耀眼得多的年轻人也来到了星云宗,于是我当着这些大人物的面一个一个将其击败,但我知道自己并未真正成为南域年轻一代中的至强者,因为星辰殿的那个家伙没来,如果没有胜他,那我就无法成为至强。”
“可惜,我无法去星辰之地向那家伙发起挑战了,那些助我跨入聚星的镇魔之气开始侵入我的星府,致使我的星元变得阴冷、污秽,当然我的修为还在不断提高,我用了半年时间便从聚星初境修炼到了聚星后期。”
“可这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我渐渐意识到,无论是这身修为还是这可怕的天赋都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那些被星云宗历代弟子看做至宝的镇魔之气。”
“我原以为只要自己不再修炼,以后陪着三师妹浇种些花朵,就会恢复正常,但我错了,从我差点将三师妹杀死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了。”
“镇魔之气终于撕开了自己伪善的外衣开始侵袭我的神智,它们似乎是想占据我的身体,大师兄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他要与三师妹一起为我治病,但令我们都没想到的是,这病会传染……”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我怕自己有一天会再次伤害师兄师妹,或者将他们变成与自己同样的人。镇魔塔的封印越来越松了,下次再有镇魔之气溢出来时定会超过此次,我知道那里面有东西要跑出来了。”
“若师兄师妹有一天能看见我的日记,望你们能作出决定,离开星云宗。”
“最后,请原谅君夜的不辞而别。”
楚歌合上了册子,面无表情,当然,他的心里早就掀起了滔天波浪,那么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表达自己此时的心情?
惊讶、错愕、愤慨、恐惧还是不安?
“敖前辈,君夜师兄说的镇魔之气便是你口中所说的异魔气吧?”
楚歌想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但他的声音中却是带着些颤抖。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敖虚淡淡开口道:“我能告诉你的不多,可若是那镇魔塔里的东西跑出来了,你们星云宗将会在顷刻间被毁灭。”
“但我两个半月后将进入镇魔塔。”
“是的,你也必须进去,或者说带我进去。”敖虚看了楚歌一眼,才继续说道:“异魔气惧怕极阴极阳之物,你体内有万古寒气,若是再凝练出丹火,便对那东西有极大的压制。更为重要的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里面的东西重见天日。”
“有多少把握?”
“没有把握!”
一个无眠夜,挣扎了许久,楚歌还是没有将君夜的手记交给师兄师姐,这除了让他们两人徒增伤悲之外,便是毫无意义。不管镇魔塔里封印着什么东西,自有师父或者敖虚前辈他们出手,自己所要做的便是在塔内找到天宇残卷的下一块拼图,当然,那些能让修为大幅度提高的镇魔之气,他现在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但这些已是进入镇魔塔之后的事情,他现在最为重要的便是凝聚丹火,这很困难,楚歌却是没有丝毫退路。
楚歌在石兰的小亭子里吃了早餐,他看着角落花圃里那几株枯死的菊花,心里叹了一口气。
“师姐,抱歉。”
石兰愣了愣,当她循着楚歌的目光望去后,那对如幽泉深潭般的眼眸终于是泛起了波澜。
“天涯人,天涯物,这对它们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言毕,波澜渐平,然后埋头认真吃饭。
第六十九章 君夜手记
丹炉之内丹火鼎盛,幽蓝的火苗自炉内冉冉升起,整个房间的温度不断深高,楚歌的额角渗出密密细汗,喉咙微微滚动了番。
“你……你确定我跳进去后不会被烧成一堆灰?”
杜蓝欣将一颗丹药扔给了他,面色平静地说道:“如果你连这一关都抗不住,那就算凝练出丹火,你也会顷刻间被烧成飞灰。此丹可护住你的心脉,切记别用你体内的寒气抵抗丹火炼体,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你也有可能因承受不了痛苦而死在里面。”
楚歌看着手心的冰蓝丹药,最后一口服下,他的身体表面霎时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蓝欣姑娘,不用客气!”
言毕,楚歌才一跃跳进了丹炉之中,杜蓝欣也没敢闲着,她表情凝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丹炉内的温度,神念一动,那木架上摆放的药材便漂浮而起,旋即在她掌心上方汇聚,丹火蹿出,药材以极快地速度开始溶解,最后化为了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液体。
“去!”杜蓝欣娇喝一声,那些药流竟极为有序地开始进入丹鼎。
“敖虚前辈,千万别动用冰霜之力。”丹炉之内,那些丹火便犹如附骨之蛆般死死地黏在了他身体之上,但奇异的是,他的皮肤并未因高温而皲裂,但这些幽蓝之火灼烧的却是他的骨骼。
“这丫头控药、控火之力都还不错,只要你能熬过这一关,对你是有不小的好处。”
楚歌微微沉吟了番,便未再与敖虚交流,那些所谓的丹火几乎快把他给折磨疯了,但每次自己快承受不住之时,一道药力就会钻进他的体内,又为他燃起了生机,就像火焰快熄灭之时,只需要加一些薪材,便会将其延续下去。
如此循环往复之下,楚歌也渐渐变得麻木,他当初以星元淬体时变为玉色的那几根肋骨,也在丹火的淬炼之下,愈发地明亮了起来。楚歌实在没什么优点,也就是吃得苦头,这丹火练骨虽是苦痛,却是完全无法与他在冰雪谷之中燃烧星元吸收寒气时所能相比。
而反观杜蓝欣这里,她是尤为紧张,光洁的额头早已细汗密布,这与此间的温度无关,完全是情绪所为。她虽被称为星云宗有史以来最有潜力的丹师,但她也极为清楚,这只是在星云宗内罢了,若是放眼整个南域,她也算不得天赋卓绝。炼丹不易,淬骨更难,而且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个,可以说是毫无经验。这个问题,杜蓝欣曾与楚歌说过,但后者却是选择相信了她。
楚歌的信任让杜蓝欣倍感压力,当然这其中也是因为他的性命牵扯到许多东西,他的性命甚至会影响到丹阁的未来。
饶是杜蓝欣,也由不得紧张。
当然,因此而紧张的远远不止她一个人,此时的丹阁里可谓是人物齐聚,程战、杜必殊、甚至连姜奎都等候在这里。丹阁那些弟子见着此等仗势,只以为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一个个地神色匆匆,行也匆匆。
“什么?蓝欣那丫头是第一次为别人炼骨,姓杜的以你在丹道上的造诣,为何不亲自出马?”
程战有些急了,他来回踱着步子,只差指着杜必殊的鼻子骂了。
这丹阁长老也是好脾气,况且两人已是相交多年的老友,自然不会因此而恼火,反而是苦笑着说道:“若是我能帮楚师侄解决这个问题,难道我还会摆什么架子藏着掖着不成?别说是帮他炼骨,我的丹火要是沾着他一点,那小子瞬间就会被烧成个碳猪儿?”
姜奎也急,这楚歌可不能出现什么意外,只是他一直未曾说话,双眼紧紧地盯着那炼丹室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