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色俱厉地向我诉说着,我恐惧地听着,听的时候,我用余光瞟向阿凯和小惠,不愉快地想着,这两个人也一直在对我做同样的事情。
后来这位领导在这里考察了一段时间后,改变了最初对这个行业的看法。
可不久事情被家人发现,她父亲便义愤填膺,跑到这小城劝她回家,而她性格从小就倔强十足,像个男孩,宁死不从。她父亲忍无可忍,把她拖到院子里当众打了一顿后,任旧无济于事。最后,由于害怕,他跑了,但并没有离开这小城。他在火车站附近一个宾馆里开了间房,在这段时间内,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纳闷到底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行业,具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原本就闲在家中的父亲,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结果就踏进了这趟浑水,陷了进去。
最后,她很骄傲地向我宣布:“现在我全家人都在这边干这个,我爸今年九月就要升级别了。自从来了这里后,他烟酒都戒了。我妈在这里平时就帮我打扫打扫卫生,煮煮饭,我现在也很少和她吵架,我们生活比以前过的好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小城(三十二)
听完后,我望着她,心里翻腾着无数厌恶和怜悯。
她父母已经成了她的牺牲品。
突然我又想到,姐肯定也制造了这种牺牲品。前段时间,大姐打电话告诉我,她要来这小城看望姐。
“她坐上火车了吗?上帝保佑她还在家里!”我不由自主地祈祷着,心里十分担心着大姐。
“逃跑后,一定得第一个把这个事情告诉大姐!”我暗做决定,“那么除此之外,她还骗过哪些人?”
谈话结束后,我们与所有的人再次热情地握了手,双方都表示出相见恨晚,依依不舍的样子。
我终于离开了这另一个是非之地!
从阴暗的房间里,走到阳光明媚的大道上后,不知怎么的,我感觉到大家的心情和我一样都舒展开来了。
我们愉快地聊着天,我始终表现出一副同领导谈完后受益匪浅的样子。
“现在我们上哪去打乒乓球?”我有些不耐烦地提醒他们。我害怕他们受了这次教诲后,忘了打球的事。
“去开发区广场那边。”小惠开心愉快地答道。
一路上大家都很尊重我的意见,替我考虑。我禁不住想,要是他们不在搞传销,那么我们能够成为朋友吗?
当我们又一次回到离开的士的地方时,我又开始考虑起逃跑的事情。
“要是他们还坐的士,我就假装最后一个上,然后‘砰’的一下,把车门关上,跑掉!”
我心里琢磨着,结果他们像是看出了我的心事,叫了量载客三轮摩托,还一个劲地让我先上。坐上车后,三轮摩托便慢悠悠地载着我们朝目的地开去。
我们在离广场不远的地方下了车。小惠和阿凯进了路边一个商店买乒乓球。
一见他们离开,我就开始变得焦急。我发现我的思想只要一接触到逃跑这个念头,就会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特别是当实践这个念头成为可能的时候。
“干脆直接和姐说,让她帮我逃走。”正当我下定决心要把一切跟她说明白的时候,她忽然走近我,关切地问道:“老弟,你吃冰棒不?我给你去买只。”
她说这话时的表情,让我很愉快地想到从前在家的那些日子。那时候,通常在回家的路上,每每路过一个小店铺,她总会给我买冰糕吃。
那时候的日子,不比现在这种生活简单难忘的多吗?
可我还是很不耐烦地拒绝了她的关心。然而转念一想,马上又改口道:“好吧,姐,你去帮我买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同意吃冰糕后,她很高兴地也跑进了路旁的商店。
“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得赶紧行动!”我心里由衷赞叹着。
我开始在马路边来回走动,用余光注意着他们三人的位置。我很随意地走到一个路口,焦急地观察着每一辆过往的的士,但车上都载着客人。
“一上车,我就去火车站,反正离他们越远越好。”我琢磨着。
如果论跑步,他们根本跑不过我。但不知出于一种怎样的奇怪心理,我始终跨不开步子逃跑。
小城(三十三)
等了几分钟后,在这片新兴开发区,我找不到空的士,所以我还是站在那里。不过我比先前站得老实些了,我想既然没找到机会溜掉,那给他们造成一个我没有打算要跑的印象也不错。
“给,老弟。”姐递过冰棍,自己手上却是空的。
这几天,她除了欺骗我外,对我的其它感情一刻也没有变。在宿舍吃饭,她什么也不说,但要是在外面吃饭,她总怕我吃不好,总问我喜欢吃什么,还经常带我去她认为最好的,味道不错的地方吃饭。
我关心她,因为她的真诚和善良;我恨她,因为她轻易就被那些人欺骗了,而且还被他们利用来欺骗我,欺骗家人和其他的人。
走到离广场不远的地方后,我们远远看到球台都被占了。我走到被几个小朋友占着的球台边,申请加入。他们同意后,我便纵情地玩了起来。
“好久没玩了,以前我在我们班玩乒乓球绝对算得上是一个高手!”我乐呵呵地对姐和小惠自夸着,同时观察着这个广场的结构,寻找逃走的机会。
然而大家的玩球兴致似乎不高,阿凯一到广场就消失不见了。
“糟了,这家伙不会是在暗中盯我的梢吧!”我担心着。
小惠心不在焉地玩着球,之后又一直打电话,脸上显示出某种焦虑。只有姐玩得比较投入。
看他们打球时不认真的样子,我也开始心不在焉地玩起来。
姐见我打球时任然背着包,担心那包妨碍我接球,便走过来要帮我把包取下。我坚决回绝了。
最后我终于忍不住问:“姐,阿凯上哪了,小惠怎么老打电话,我看你们都不太想玩!”
“阿凯好像一个人散步去了,小惠在打电话,询问其他人什么时候过来。”姐解释说。
“其他人?还有什么人要来,不就我们四个人玩吗?”我疑惑不解地问。
“一会他们都会过来,大家都好久没有玩乒乓球了。”姐像是觉得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平静地解释着。
这时,我突然回想起小惠刚才打电话时的神情。
我警惕地意识到,逃跑成败可能在此一举。大家似乎都注意到了。他们也许把最后的对决放在今天下午。小惠可能担心她和阿凯势单力薄,看不住我,便疾呼援兵。我想这些援兵肯定也早有准备,因为最后那一次和表姐碰面时,她对我说的那几句话,可能就意味着她已猜到某些蛛丝马迹了,便通知所有的人提高警惕。
“我得趁他们还没赶到之前行动,要不然事情就会变得越发麻烦复杂。”我焦急思索着,机会终于又出现了。
我打球不敌小惠后,姐接替我。我站在一旁看着她俩对决,突然心生一念,“这不是个绝好的机会吗?”
看她俩玩球时认真投入的样子,我激动地想,“我得趁这机会赶紧溜掉。”
我开始慢慢向后蠕动步子,眼睛始终盯着她们,同时保持着毫无理由的微笑。但我的脚像是被大地吸附住似的,始终没有跑起来。
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前途不确定的东西也太多。
我望望身后宽大的广场,看不到几个人影。
“我要跑多久才能跑出她们的视线啊?”我犹豫着,像个初次偷东西的小贼一样,机会摆在面前却顾虑重重,不敢下手,白白错过。
小城(三十四)
“老弟,我下了。”姐喊我接位。
我有些懊丧地走了过去,游离着眼神,带着一种异常的挑战语气对小惠说:“你还挺厉害的嘛!这回我要打败你!”
“你们怎么才来啊。”
见援兵来后,小惠兴高采烈地略带责备说。随后她就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了打球上,不再焦急地东张西望,不再打电话。
我打败她后,清仔欢呼着走过来,接过球拍。被我打败后,却无赖地站着不走,满不在乎地把所有人晾到一边。
“清仔,你让个机会给别人吧,这球台是别人先占的!”我略带嘲弄地规劝道。
“管他们呢!你发球,我好好和你玩几个回合!”他毫不在意,摆出一个接球的架势。
玩球的人越来越多,我的兴致却越来越低。
这里已没有逃走的机会,我想快点离开这里。
倾巢出动,来了七个援兵。
他们除了清仔和另外一个我说不上姓名的人在打球外,其余的人都坐在离球台不远的草地上观赛,一座假山挡住了我望向他们时一半的视线。
由于失去兴趣,我开始东张西望,心不在焉。
突然,在离球台不远的地方,我看见阿凯一个人坐在晨练区的一条铁凳子上,双手如锻炼肌肉般缓慢地举着肩上的健身器,眼睛迷离地望向广场的远处,沉思。
我随意朝他走去。
走的过程中,我似乎感觉到身后有无数双焦急的眼睛盯着我。
我在他旁边坐下,他回过神来,看着我微笑,在夕阳中,显得很惬意。
“黄哥,你们每天都忙些什么?”我打破沉默,认真,微笑着问。
“我们什么事都不用做,每天休息!”他摊开双手,满不在乎地微笑说。
说完后,他仿佛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有些欠妥,马上补充说:“其实这个行业,有时会很轻松,有时却很忙,我们前段时间就很忙。不过确实在这里面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你去学习。”
“但我看你们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又怎么去挣钱?”我狐疑地望着他说。
表示出这种疑问,在我看来是十分自然的。
“我们在外地有大公司的,总部设在其他大城市。我们也有我们的业务员,你以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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