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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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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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闪着光。

  “小林,这是你弟弟啊?”她望着姐和蔼地问。

  “是的,”姐边吃着饭边微笑着回答。

  在我旁边坐下后,她非常客气地对我说:“我们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平常就吃这些。”

  出于礼貌,我只好回答:“没有,没有,挺好吃的。”

  说完后,我把碗里的菜扒到一边,迅速吃着饭。

  “来,吃几个鸡头。”她帮我舀着菜,同时露出一种我看不出含义的微笑。

  我赶忙站起来,推却道:“不用这么客气,我自己来吧。”

  听后,只见她拿勺子的手定在空中, 尴尬的环视了一下在座所有的人,又微笑着看看我,好像无法理解我为何拒绝此种美味,所有的人都望着我们不说话。

  我感到了一种压抑,只好接过她给我的菜。

  我把鸡头放到一边,想试着吃吃黄瓜,刚拿一个放嘴里,一股难以预料的苦涩味立即充噬我的味觉,让我不敢吃第二个。我想鼓足勇气吃个鸡头,但下不了口,又想把它挪给姐,却看到她的碗里也被人放了好几个还没吃完,而且还有很多苦瓜堆在碗里。

  还是不去增加她的负担吧,但这菜到底怎么办呢?他们这么热情,我不吃完就等于我不领情,并且还有嫌弃的嫌疑,以后也可能会影响到姐和他们的关系。  

  我一直避免表现出这种意思,因此尽管这里的环境差,我还得表现出满不在乎的神气。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小城(十)
我感觉这些菜是从市场上拣回来的,因为通常这些菜是不会有人买的。可一看其他人,各个都吃得很香,仿佛饥饿过度,好不容易能开顿荤,打打牙祭,便不放过机会,迅速积极地吃着。

  这个意思,在吃饭的时候,也有人向我表示过,似乎是他们平时连鸡头都没得吃,这次见我来了,所以破例一次。

  他们边吃,边一个劲地说着好吃,还说夏天吃苦瓜有利于排毒等好处。

  我想鼓起勇气把菜吃完,可一到嘴边,实在难以下咽,只好在那装模做样地吃着,蓄心最后大家吃完时,乘乱把碗随便叠到一个吃得干干净净的碗上,逃离饭桌现场。

  两盆菜很快就被吃完了。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这菜根本不能吃,他们居然还吃得这么香,难道因为是表姐煮的饭所以觉的好吃吗?姐为什么必恭必敬从表姐手里拿过勺子抢着帮她舀菜?”

  我心里捉摸着,感到这里暗藏着一种隐秘等级制度,表姐很有可能就是这里的最高等级,因为吃饭时,大家都口是心非地夸耀饭好吃,还一个劲奉承她,争着帮她舀菜。之前,小惠还夸过她的长相,见面后,才发现这种夸赞似乎是由于地位的差别而说的违心话。

  他们这里就像个大家庭,大家以家人自居,每个人口头上都说要相互关心,帮助,最重要的是要相互尊重。但相互间却总还有一层抹平不去的淡漠情绪。  

  刚到这里的时候,我似乎感受到了社会上难以享受到的人情味,但在这呆了一些时间后,总觉得这人情味缺少点什么,或许是缺少那么一种真诚的味道吧。

  虽说他们以相互尊重,讲素质自居,但毕竟由于在现实世界中沾染得太久,或多或少说习惯了一些不为自己在意的粗俗言语。他们喜欢在别人身上开无聊的玩笑,被开玩笑的人也抱着一种能取乐于他人的思想欣然接受也不抱怨,时间就是在这种消遣以及言不及义的男女暧昧玩笑中度过的。

  “收,”当大家沉默时,一个男的大声说。

  这里好像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隐藏发条,随时拧紧待命,并见机放松。

  于是所有的人又一窝蜂地抢着收拾,有人收拾凳子,有人收拾碗筷,有人擦茶几,各规各位,井然有序,难得碰见一闲汉,只有我一个人站立一旁,玩弄着手指,尴尬地看他们忙碌,却插不上手。

  饭后,大家围着茶几聊天,其中有个中年男人,叫阿凯,来自贵州,瘦瘦的脸庞,身材羸弱,说话井井有条,语速缓慢,很少激动。

  他一个劲地问我问题,似乎只有他才懂得和我交谈的章法。

  其他人往往只默不作声,认真听着,待到认为该笑时,便照例环视周围,高兴地笑着,看似是被这有趣谈话逗乐了。

  后来经进一步介绍,他是大专毕业,和我一样的专业,之前在电视台工作。

  其他人常在我耳边善良地怂恿,建议我以后可以找他多讨论讨论专业方面的问题,说话时带着一种过了这村便没了这店的味道。

  于是我们便如知己似的聊起来,我还一度表现出一种相见恨晚的态度。

小城(十一)
“学新闻好啊,新闻每天把各处发生的重大事情都挖掘出来,报道给大家。听你姐说你暑假在西安实习。”聊天时阿凯对我说。

  “我觉得搞新闻苦了点,但也挺好的,特别是我在实习的时候感觉记者还挺受尊敬的。”我微笑着说。

  “那要看你做什么样的新闻了,你报道别人的好事,别人肯定尊敬你嘛。

  他说话时俨然一副历经世事的语气。

  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找些认为我喜欢的话题和我谈,我也时常摆出一副很感兴趣的神气。

  我们相互愉快地聊过几句后,为了进一步拉近我和他之间的距离,我主动称呼他为黄哥。  

  “黄哥,我以后就叫你黄哥吧,你以前是在哪个电视台当记者?”

  “我以前在贵阳电视台,坐了三个月办公室,后来觉得很无聊,就走了。那些比我去的晚些的同事,他们关系硬,经常被摊派做些事情,而我经常无事可做,实在闲的无聊,干不下去了。”

  他不屑地说着,我感慨地听着,本想问他后来为什么来了这小城,但心中始终留有一种挥散不去的防备心理,就放弃了。

  这里一直有个问题困扰着我。

  我想,即便是大家由于生活困难住在一起,这么多人,总该出一两个偷懒的人吧,大家却都似乎比较勤奋,积极做家务事。我们宿舍才六个人,一个学期后就没人打水了,难道我们在这方面不如他们?

  有天晚上我和一个比我小两岁的舍友聊天,我想套出他一些心中的想法,便毫无做作,直接向他发问:“我觉得你们这里每个人都很勤奋,生活也很有规律,还很有组织性。”

  那人看着我笑,却什么也不说。

  那天中午吃过饭后,表姐也和我随便聊了聊。

  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我坐她旁边,其他人都坐在两旁靠墙壁的椅子上,我便一下子看清了她的地位。

  我坐在沙发上觉得很别扭,想换个位置,后来想想算了,反正我又不知道谁该坐哪,谁不该坐哪。

  他们似乎为了迁就我,谈话主题大部分和大学生活相关。从谈天时在座各位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羡慕我上过大学,有几个人还陈述了自己没有上大学的原因。他们问我一些无缘大学的人最喜欢问的关于大学里的事情,像恋爱自由,大学生活轻松潇洒之类的,同时脸上露出一片倾心向往的神色。

  坐在他们中间,我感到有些难堪,同时又有些同情他们。

  他们大部分来自贫穷农村,家乡有年轻人外出打工的传统。这里很多人小学没毕业,或只上了初中,较高的是高中文凭。表姐就只上过小学,她很无所谓地说,她家要是有钱的话,她也可以上大学。他们离开学校后,接触着现实的社会,经历着世态炎凉,和社会各个不同行业的人打交道,获得了些生存经验,一直梦想在社会上拼出一席之地。

  午休过后,我叫姐陪我出去逛,她同意了。

  本以为就我们俩,没想到小惠和阿凯也不声不响地跟着走出院子。

  “姐,我们俩出来,他们跟着干嘛?”我纳闷着,没好气地问,却又不方便向他俩直接表明态度。

  “没关系,都是些玩的好的同事。”她认真地说。

  考虑到姐的关系,我也不好对他们太冷淡,于是照样和他们随意地聊天。

  他们在场,我始终不能很自在地和姐说说话。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小城(十二)
来这后,我总感觉找不到机会好好和姐单独聊聊,每次不是她逃避,就是小惠或阿凯在旁边。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她,比如说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一起住,伙食和住宿费是怎么算的,因为我怕她吃亏,所以急于弄清楚这些琐事。

  暑假带家教赚的钱还留了一些,想给她买件衣服,本想她会很高兴,她却说衣服都够了,没必要买,而且以后肯定也穿不着。

  对于这后一种解释,我无法理解,但也没有追问原因。可我主意已定,坚持一定要买。于是她很不情愿地逛着服装店,我的心情也大打折扣。

  至于阿凯和小惠,我始终感到很抱歉,因为他俩好似一对无偿保镖,始终在我们后面默默地走着,保持着一点距离,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怎么在意。

  既然是保镖,因此为了弥补他们,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头望着他们:“你们脚累了吗,真不好意思,害你们跟着我们跑这么远。”

  “没事,不累。”小惠很有把握地说。

  “那你们渴吗?我去买水。”

  “不渴,你要喝水?我去买。”

  说完,她就要去,我赶紧把她拦下了。

  我始终对之前发生的一切怀着一种模模糊糊的疑虑,却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我想到前些年,姐在长沙工作,那时候她喊我去那边玩,每次出去都是我们两个人,我们有聊不完的话,即使是当时和她玩的要好的同事,也不会擅自做主跟在我们后面,陪我们出去。

  可现在,这两位朋友似乎热情过头了,他们好象成了每当我要和姐谈话时,姐逃避我的庇护港,因为每次我问姐关于她工作的事,她就丢下我,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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