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周围这一百来骑军兵是由各国拼凑起来的,他们见此情形,无一人前来相助,匆忙四散逃走了。忠度自语道:“可恶的家伙,这算什么自己人,不过是口头上说得好听罢了。”于是这位熊野出身、手疾眼快的大力士,迅速拔出刀来,把六野太在马上搠了两刀,落下马来,在他落马之后又随手搠了一刀,一共刺了三刀。头两刀搠在铠甲上,没有刺透,后一刀搠在脸面上,只是轻伤,也未致命。当忠度按住他要割取首级之时,六野太的护兵从后面赶到,拔出长刀,把忠度的右臂从肘关节处砍了下来。忠度心知不好,便说:“且慢动手!等我念完十遍佛!”说完便把六野太推出一弓之地,然后面向西方念诵道:“光明遍照十万世界,念佛众生摄取不舍。”【1】十遍刚刚念完,六野太便从后面袭来,取了忠度的首级。他只知道这是一位大将军,但不知道到底是谁,于是便把箭筒里边的文袋打开来看,但见里面有一首题名《旅宿之花》的短歌:
旅途日且暮,投宿樱树下;
今宵东道主,原来是樱花。
落款写着忠度,这才知道此人就是萨摩守平忠度。于是把首级挑在刀尖上,高高举起,大声喊道:“一向负有盛名的平家将领萨摩守忠度,被我冈边六野太忠纯取了首级。”这喊声,敌我双方都听到了,人们都说:“真可怜呀,这位精通武艺又擅长诗歌的人,了不起的大将军。”无人不为之流泪,不沾湿衣袖的。
【1】这是《观无量寿经》中的句子,赞颂佛法无边,普渡众生的意思。
十五
重衡被俘
正三位中将重衡卿是生田森林方面的副将军,所属的军兵都已四散逃跑了,只剩下主从二骑。三位中将当日的装束是:黄色丝线绣出飞鸟的深蓝色直裰,外穿上浅下深的紫色铠甲,骑的是名叫童子鹿毛的名马。守护在左右的是他乳母的儿子后藤兵卫盛长,当时他穿的是白色细斑的直裰,红线缝缀的铠甲,骑的是三位中将珍藏的月白色的骏马。源氏军中的棧刺凹竞妥睦筛呒胰铣龃巳四耸歉龃蠼慊颖尢わ胍黄朐韭碜匪嫔侠础=佑Φ拇凰淙痪驮诤1撸笥凶繁洗咽抢床患傲耍谑强绻蘸雍拓自搴樱谟矣辛亍⒆笥芯粤值牡胤剑┕逅藓托肽ハ蛭鞅既ァS捎谄锏氖且黄タヂ恚繁穆硪押芷1梗竞苣炎飞希奂嗑嘣嚼丛皆读耍瑮|原源太景季踩着马镫立起身来,狠狠地奋力射出一箭,正好射中三位中将马后腿的上部,而且进去很深。在这危急的关头,后藤兵卫盛长唯恐三位中将换骑他的马,便猛抽几鞭逃走了。三位中将看了说道:“怎么啦,盛长!平日信誓旦旦,撇下我不管啦!”盛长假装没有听见,把铠甲上的红色标志揭下扔掉,一溜烟跑掉了。三位中将因追兵已近,马又受伤,便打马跃入海中,但那里恰恰又是浅滩,没法沉没,便从马上下来,切断铠甲上的带子,解开纽结,把盔甲等物尽皆抛掉,正想要剖腹自尽之时,庄四郎高家跑在棧懊妫颖薏蕊朐韭矶粒杆俜缮硐侣恚档溃骸翱刹荒苷庋蘼鄣侥睦铮叶挤钆恪!庇谑前阉系阶约旱穆砩希舾吭诼戆暗那扒牛约夯黄锪硪黄ケ赣玫穆砘厝チ恕�
且说那后藤兵卫盛长骑着那匹骏马终于安全脱险了。后来他到熊野神社投奔了该社法师尾中法桥。法桥死后,继任的老尼因诉讼进京,盛长也陪他前去。京中的人,很多人都知道盛长是三位中将乳母的儿子,便说:“这个无耻的盛长,当初那么受主公宠爱,竟没陪着一起阵亡,却出人意料地给这老尼作了侍从,太没脸了!”受到如此谴责,盛长确实感到羞愧。据说他常用扇子把脸遮起来。
十六
敦盛之死
平家既已败退,熊谷次郎直实说:“平家的公子们正往海边逃去,想要搭乘接应的船只,这真是太好了,去找个象样点的大将军见个高低吧!”于是策马向海边追去。过不多久,果然看见一骑武士正奔向海湾的船只,那人今日的装束是绣有仙鹤的直裰、上浅下深的淡绿铠甲,头盔上打着锹形结,佩带着镀金的腰刀,背后插着鹰羽箭,手里拿着缠藤的弓,骑的是圆斑灰毛骏马,配着金饰的雕鞍;他奔至海边策马下海,游了五六段远。熊谷喊道:“喂,我看你是位大将军,临阵脱逃,不感到羞耻吗?快回来!”举起扇子来招呼,那人真的转回身来了。当他正要上到岸上之时,熊谷次郎跃马上前与之交锋,立即将他击落马下,按住要割取他的首级。把头盔揭掉看时,原来却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稍加修饰,用铁浆水把牙齿涂成了黑色,和自家的小次郎年龄相仿,容颜很是秀丽,怎好利刃相加呢!于是说道:“你到底是何人,报上名来,我可救你。”“你又是何人?”“我是个平常的人物,我是武藏国住人熊谷次郎直实。”“这样说来,碰到了你,我倒不想通名了。对你说来,我算得上是个象样的对手,我不用通报姓名,你砍了首级去问吧,人们会认得出的。”熊谷次郎闻听,想道:“果真是个了不起的大将军。杀了他一个人,该打败的仗也胜不了;不杀他,该胜的仗也败不了。自家的小次郎受了轻伤,我心里就难受;假如杀了他,他父母又该是如何悲伤呀!算了,饶了他吧。”可是往后面一看,土肥和棧饰迨笥移锔松侠础P芄热汤崴档溃骸拔冶鞠氩簧蹦悖墒俏颐堑拇蠖泳仙侠戳耍蘼墼跹闶翘油巡涣肆耍袈湓诒鹑耸种校衙庖凰溃共蝗缬晌叶郑院蟾慵漓牍┓畎伞!薄澳敲矗颓肟於职伞!毙芄确浅Aд飧錾倌辏恢绾蜗率郑跹矍胺⒑冢哪诨秀保怪练植磺迩昂罅恕?墒鞘虑椴⒉荒苋绱肆私幔缓每拮湃×苏馍倌甑氖准叮⑶易炖镟竭孀潘担骸鞍Γ砦涫渴亲羁珊兜牧耍舨皇巧谖溆轮遥哪苈涞萌绱讼鲁。∥乙仓缓煤菀缓菪亩稚甭玖恕!彼傩溲诿妫Э匏摺9撕芫茫蛭荒苋绱丝薷雒煌辏愀钕履侨祟紫旅娴闹瘪郑咽准栋鹄矗卑涯侨俗霸诮醮锏牡炎尤」垂以谘洌闹邪迪耄骸肮挚闪摹=裉煸绯空庑┤嘶乖诔抢锵硎芄芟抑帧N颐嵌木幌率颍谡秸笾写诺炎拥娜匆桓鲆裁挥校馍倌晔歉鲇猩矸钟趾芊缪诺娜搜健!焙罄矗彼颜獾炎映矢爬捎芩究词保嗣俏薏涣骼帷J潞蟛胖溃馍倌昴耸切蘩泶蠓蚱骄⒌亩樱偃未蠓颍卸厥ⅲ暌皇咚辍P芄纫源宋趸浞鹦脑嚼丛绞⒘恕>荽担飧龅炎邮且蛩娓钢沂⑸贸ご档眩裼鹛旎蚀透模涓妇⒂执K彩谴档衙郑30颜獾炎哟谏肀撸⒏∶凶餍≈ΑK渌嫡庖衾钟槔帜瞬蛔愎页莸男∈拢闯闪诵芄却卫扇蘸蟪黾胰氲鲤б婪鸱ǖ幕担道匆舱媸强杀商尽�
十七
知章之死
门胁中纳言教盛卿的末子、藏人大夫业盛,在与常陆国住人土屋郎重行交战时遇害。修理大夫经盛的嫡子、皇后宫亮【1】经正,想要搭乘接应的船只,正朝海边奔去时,受到河越小太郎重房所率部卒的包围,不敌身亡。他弟弟若狭守经俊、淡路守清房、尾张守清定,三个人一道冲入敌阵,奋力厮杀,杀伤多人,最后终于战死于一处。
新中纳言知盛卿【2】在生田森林方面担任大将军,手下的人全部逃跑了,只剩下他的儿子武藏守知章、武士监物太郎赖方,一共主从三骑。他们策马奔向接应的船只,朝海边逃去。此时好象是儿玉族的人打着以团扇为标帜的军旗,大约有十来骑,呐喊着追了上来。监物太郎是顶尖的神箭手,他先朝着最前面护旗人的头部猛射一箭,果然箭无虚发,那人立即栽于马下。其中有一个大将模样的人,要同新中纳言交战,跃马前来,公子武藏守知章立即上前隔开二人,与来将并马厮杀,将那人击落马下,随即下马取了首级;当要站起来的时候,敌军的从卒从身后杀来,却砍掉了武藏守的首级。监物太郎又跳下马来,把击杀武藏守的敌人杀死。后来,把箭全部射光了,便拔出刀来厮杀,杀死不少敌人之后,只因左膝中了箭不能站立,就这样坐着战死了。在这混战之中,新中纳言骑着最好的骏马在海面上游了二十余町,赶上了大臣们的船。船上人太多,拥挤不堪,没有让马容身之处,不得不把马放回到岸上去。阿波民部重能说:“不能让这匹马落入敌手,射死它!”立即掂弓搭箭。新中纳言劝阻道:“无论归谁,由它去吧!它救了我的命,不要射吧!”因他这么一说,阿波无奈,只好住手。那匹马对主人恋恋不舍,一时不肯离去,跟在船后游来,直到船只逐渐驶远,才向主人已经离去的海岸游了回去。当游到可以站脚的地方,又回过头来望着船只驶去的方向,哀嘶了二三次。后来,游到岸上休息的时候,被河越小次郎重房捉住,献给了法皇,养在御马厩里。这马原是御马厩中最受法皇喜爱的一匹,当宗盛升任内大臣入朝谢恩之时,皇上赏赐给他的。宗盛把它寄养在新中纳言处,新中纳言很是喜爱,每月朔日都要祭祀泰山府君【3】,为此马祈求息灾延命。此马产于信浓国井上地方,所以取名为井上黑。河越得到此马之后,改名为河越黑。
新中纳言来到内大臣【4】面前说道:“武藏守已先我而亡了,监物太郎也已经战死,我心中甚是不安。儿子是很出色的,为救父亲战死疆场,可我算是什么父亲呢。眼看儿子遇害,毫不救助就逃脱了。如若别人这样,我会严加指责的。至今我才知道,事到临头,自己却也如此惜命。别人不知如何想,我扪心自问真是羞耻啊。”以袖掩面,潸潸落泪,哭了起来。内大臣听了说道:“武藏守替父而死,是很可贵的,他武艺精湛,禀性刚强,是个不错的大将军,他与清宗【5】同岁,今年该是十六岁吧!”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