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智超越同时代数百年的王安石外,没人知道叶念思建立的那些莫名其妙经济、金融制度和机构,到底是如何帮司马凉最内交外困的时候帮他挺了下来。
但是,皇后的支持和国家的rì益强大并不能代表司马凉执政的合法xìng。国力大幅增长的同时是各地**同等程度的膨胀,各地的治安状况和仁宗时代无法相提并论。司马凉赶走一大批官员,也提拔了不少新官员。不过因为司马凉几乎得罪了所有文官体系,有点骨气的官员都已经辞职,司马凉能提拔的大多是投机成份比较重、节cāo低下的官员——最多是相对来说更能干实事而已。
虽然在当地衙门和驻军的控制下并没有酿成太多动乱,但在平静的表面下,却是贪官遍地、**横生。官商地主相互勾结,欺压百姓的事全国无时无刻不在上演。不平的背后,是各地豪侠群起抗击官府暴政,而群侠奋起又引来了官府的拘捕。平安五年,司马凉重组神机营,以不久前从海外归来的路云瑶为总管,元元和苏星河为副总管,专门对付武林豪杰。邪教、**、绿林、白道、官府之间相互对抗,各自拆台。如此种种,使得平安年间的江湖前所未有的jīng彩。
张星沉的名声也在这十年中声名鹊起。早在十年前,她的武功得大理天龙寺正严禅师和丐帮前帮主江岚真传,便已经成为一流高手。这十年来,张星沉一人一剑独走江湖,在各路人马中孑然独行,历经大小战斗上百场,无论是实战经验还是内力修为都有了长足的进展。久而久之,张星沉手中“君子剑”的名字也越来越响,一个人便隐隐成为江湖的一极。
这次张星沉来安阳,却是得到老朋友尉九的来信,说安阳有个神秘的“武林大会”,让她务必前来参加。
说起这尉九,和张星沉相识也是缘分。尉九是平安年间有名的侠盗,号称从不失手。不过七年前,尉九偷晏殊家财物时却被坑了一把,不但没偷着钱,反被晏殊请的大内高手团团围住。尉九仗着轻功高明好不容易逃出都城,却死活也甩不掉身后的武功高手。这一追一逃逃了三百公里,被武林高手们包围在一个小山头。尉九内力耗尽,眼见就要被武功大内高手们抓住,却碰见了正在深山修练的张星沉。
大内高手们见到张星沉,以为她是尉九一伙,不分青红皂白便想连她一起抓。张星沉本就对官府印象不好,见到对方无礼,柳眉一竖,长剑出鞘,将六位高手全部收拾。
张星沉也因此认识了尉九。在此后的rì子里,尉九没少和她联系,甚至合作干过不少起“劫富济贫”的事,数年下来,两人的交情也非同一般。这些年她孤身只影行走江湖,尉九已经是她最亲近的朋友。因此这次尉九请张星沉前往安阳,张星沉也不能不卖他的面子,接到信后,张星沉二话不说便轻装来到了安阳。
走到安阳城门口的时候,突然想起当年司马凉拉着赵曙在城下弹琴抗辽的往rì,压抑在心底深处的感情如同被搅起的深沉一般猛地翻上心头,让她忍不住一阵出神:竟然和他已经分别十年了。
这十年,他可真把这神州糟蹋得够呛!张星沉脸上又是一沉。原来就在两天前,她还刚刚打倒一队保镖,将一个欺压百姓,调戏民女的豪商挂在了衙门口。想到这里,心底的温柔又被压了下去。
“妹子,好久不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张星沉的思绪。张星沉放眼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俗气,面相猥琐的家伙一面挥着手,一面向她走来。
神偷尉九。
张星沉微微一笑,迎上前去:“尉兄别来无恙!”
尉九怔怔地看着张星沉的脸,喂然长叹:“妹子可真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漂亮!不像老兄我,已经老得不行喽!妹子可有什么养生之道,教我一两手呗。”
张星沉心情繁杂地摇了摇头:“……我没有什么养生之道。”
自己行走江湖十多年相貌丝毫不变,三十多岁的她看上去长得依旧和十七八岁一般年轻漂亮。所有人都羡慕自己驻颜有术,但却不知张星沉自己对自己的相貌不仅不得意,反而有些害怕。张星沉的师门,无论是大理天龙寺,还是丐帮,甚至是当年以寒冰劲伤她的吴昊,都没有驻颜之术,张星沉自认凭自己的武功师承,不可能让自己永驻青chūn。
据她所知,驻颜之术乃是丈夫司马凉一派的独门绝技。张星沉从未学过司马凉一派的武功,又怎么能像司马凉驻颜?或者换一个说法,自己从未学过司马凉的武功,他又是怎么把这种功夫种在自己身体里的?这个问题一直像梗一样卡在她的心底,时不时都会刺她一下,让她永远无法忘记司马凉。
“……不说闲话了,”张星沉顾左右而言他,“你说的武林大会,到底是什么会?为什么江湖上没有传闻?”
尉九向左右看看,这才在张星沉耳边压低声音道:“尊王锄jiān会!”
………【第二章 引蛇出洞】………
“尊皇讨jiān?”
张星沉歪头看着尉九,狭促地一笑:“尊皇讨jiān乃近来读书的秀才们之间的风雅事,据说连长安的青楼里最近也不作花间词,改流行起讽刺司马凉和他的党羽来。九兄怎么也突然附庸风雅起来了?”
“什么附庸风雅?我说的可不是什么无用的读书人的青楼诗会,而是正儿八经的武林大会!”尉九表情严肃。
“哪个武林大会会送给九哥您帖子?”张星沉脸上笑意不减。尉九平生作贼,只要钱够多的他就敢下手。所以这些年栽在他手里的,既有为富不仁的贪官地主富商,更不乏一些黑白两道的武林领袖,因此“神偷尉九”之名,在黑白两道之中口碑极坏。加上平rì里尉九尽量保持低调,所以别说不会给他送英雄帖,就算想送,其实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而且,九哥为什么对这劳什子武林大会感兴趣?”张星沉微微有些好奇。尉九轻功一流,武功连三流都算不上,就算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至于敢把贼手伸到武林大会去。
“少林派灵心、竹林派陋室人、血石城嵬名结城、泰山单长龄、昆仑戴颂传、青城司马卫、江南慕容博、大理天龙寺枯荣……”尉九随口念了一串名字,然后道:“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会好奇了?”
“不明白。我对这种没有用处的武林大会不感兴趣……你说天龙寺枯荣也来?”张星沉问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在此之前,从没有一个武林大会像这样不分正邪,更离谱的是这样一个大会,竟然没有在江湖上传出任何消息……等等,你认识那个什么枯荣?”尉九皱着眉问道。他原先只知道张星沉的武功源自丐帮一脉,却不知道她与天龙寺也颇有渊源。
“岂止是认识……”张星池叹了一口气,“走吧,那个大会在哪里开,我们也去瞧瞧。”
“这里有一个问题……”尉九苦笑一声,“我没听完单老头和他第五房小妾讲完私房话便被他发现了……不过我倒知道去哪里打听。”
“只不过需要我的一点点帮忙?”张星沉盯着尉九笑道。
尉九老脸一红:“妹子聪明,一下就被你看出来了。”
“说吧,九哥你想要我干什么?”张星沉笑吟吟地问。
“这次武林大会在安阳召开,如此多奇人异士出入安阳同时还能保持低调,除非……”尉九微微一顿。
“除非和当地地头蛇有联系。”张星池接道。
尉九脸sè一滞。他原本想卖个关子,没想到张星池这么聪明,还没等他说完话便已经接了上来。“那个……我本想说安阳韩家,不过你要用‘地头蛇’形容也没有问题……”尉九有些气馁。
“韩家?韩琦家?”张星池一怔。
韩琦乃是仁宗年间名臣。宝元二年,四川旱情严重,韩琦被仁宗皇帝授为益、利路体量安抚使前往赈灾。因为韩琦举措得力,使得数百万黎民得以活命,民望颇高。不过宋夏之战时,作为前线指挥官的韩琦表现实在难以令人恭维。因为韩琦、范仲淹的应对不利,使得死守兴庆府的司马凉和狄青差点战死。后来宋辽贺兰山之战,韩琦也根本没有值得称道的表现。再后来司马凉掌大权,所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韩琦和范仲淹踢回老家当县官,以至于当世人传言那是司马凉在报当年韩、范二人坚决不救兴庆府的仇。
“韩琦还没那么蠢!”尉九哼了一声,“不过要说韩琦不知道这件事,却是根本不可能。这次参加武林会议的人都十分低调,很难追查到他们的行踪。不过既然韩家知道,那就好办了……”
“我不会对韩大人动手!”张星池一口回绝。
虽然私底下张星池并不认为司马凉踢走韩琦、范仲淹这种年富力强的官员是公报私仇。因为和韩范二人同一批被踢走的,还有欧阳修、庞籍、陈执中、包拯等人——这些铁骨诤诤的文臣可没得罪过司马凉。结合司马凉随后的一系列改革便可以看出,司马凉赶走这批硬骨头,只不过是想减少改革阻力而已。
尽管如此,张星池仍然觉得司马凉不可原谅。这些被赶走的文臣里,有少数人在地方任职时通过优异的考核又得到了升迁,但大多人都像韩琦一样再也没机会登上政治舞台。她对韩琦这种爱民的“好官”感官甚好,顺带对着也鄙视司马凉这种雪藏好官,纵容贪官的行为。“我也没说要揍韩大人!”尉九嘻嘻一笑,“韩琦的名声太大,连司马相公都不敢动他,我哪有这胆子?”“那你是想?”张星池眉头一皱。“偷啊!安阳韩家占地近千亩,这种的狗大户不多偷一点,怎么对得起安阳的百姓?”尉九嘻嘻一笑。次rì,韩家被盗。被盗财产到底有多少街头巷坊传言不一,但有两点可以肯定,一点是在韩家库房里,有人用大毛笔写了四个大字“尉九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