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外传》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水浒外传- 第12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高俅挺挺胸,舒舒气,咳嗽一声,目光睥睨。一例懒不答话。柴进道:“弹丸小寨,不堪贵人歇足。小可斗胆,请大人移步忠义殿,备酌小叙,接风洗尘。”高俅微哼一声,摆一摆手,目光阴骘冷淡。高布大惑,暗道:“父帅不响不动,却玩甚么把戏?”转念间,见得高俅又摆摆手,望柴进挥了一挥。高布落在柴进身后,觑得亲切。见那手纤秀修长,润白如玉。指尖嫩滑,掌心泛红,中间结一粒丹砂痣。高布一笑,暗道:“父帅的掌,十足女人味。”念头方起,脑里咣地一声,暗叫不妙!当下想道:“父帅的掌,宽大厚实,一派雄浑,哪里是这等模样?敢情有诈!”心下冷笑不已。听得柴进道:“大人舟车劳顿,想必困乏,莫若就小寨歇歇脚,将息半日,傍晚落山不迟。”语下略见踌躇。高俅冷笑,两眼厉光。柴进道:“再不然,四处游耍一遭,体察梁山风土,岂不甚好?”高俅咬咬牙,呸了一声,满眼怒火。柴进勃然变色,叫骂道:“狂妄老贼,好生无礼!柴某忍耐多时了!梁山净地,岂容你这俗物出入?蔡节级,过来捆了这厮,投他落牢,好生看守!”话落处,两人应声而出。那两人衣着邋遢,一身茶褐衣,腰系青鸾带,头顶垫角巾,歪歪扭扭,折折叠叠。正是蔡福蔡庆昆仲。当下两人声了喏,缚了高俅,打入大牢不提。
  却说两人去后,众人缓缓散了,进了山去,坡头谷底捡柴摘果,不在话下。不觉仲秋日短,一晃去了半日。不多时,至了晌晚,众人遂收拾担挑,姗姗归来。进了寨,卸了担,擦了汗,用膳不提。却说高布,饕餮大餐已罢,倒头睡下了。一昧好觉,夜半醒来,起了身,晃出门去。慢悠悠,行到井畔,利落洗个凉水澡。罢了,故伎重演,换上夜行衣,来一个金蝉脱壳,望牢房蹙去。当下摸过几堵墙,闪过几扇门,转过几道弯,到了桦树林,俯下。夜风凛冽,吹得面庞发冷。看天上时,却是一幕云,横溢流淌。新月如牙,掩在云后羞笑,不敢出来。高布暗道:“好凉一个夜!”精神大振。
  当下伏了一阵,看四处静悄无人,没有猫,没有鼠,茅屋如睡。茅屋门口,立了两人虎头大汉,手持蓼叶枪,半打盹儿。高布忖道:“蔡家兄弟当值,自是最好不过了。”原来,蔡福蔡庆嗜睡,一睡便沉。天塌下来,兀自不觉。是以高布喜欢。少时,那门咿呀一声,行出一人来,手挑一个灯笼。火光照处,见那人裘衣裘带,一身雍华,步伐沉稳。却是柴进。高布一凛,寻思道:“大官人此来何干?”思未已,但见柴进落了檐阶,走到蔡氏昆仲面前,抚肩道:“两位兄弟,差事不易,好生着紧。”两人诺诺称是。蔡福道:“内里那条狗贼,尚能相与?”柴进道:“朽木不可雕,那贼狂妄如常。柴某问他几句,直是不闻不答。”蔡庆道:“入奶奶的鸟!梁山不是汴京,哪里轮到他撒野?待我进去,教训教训他!不施些颜色,下些毒手,狗贼哪知轻重!”柴进道:“不可。此战成败,悉在此人身上。我等不可伤他。”蔡庆道:“入奶奶的鸟!此等腌脏泼才,不砍他几个鸟头,世道却变鬼道了!”蔡福道:“兄弟,休要喋喋不休。且听大官人理论!”柴进道:“柴某夜巡,一来看看夜防,二来看看高俅,怕他有个闪失,不是耍儿。”蔡福道:“大官人放心则个。我等二人,打个保票,绝无闪失。”柴进称一声好,道:“看护紧了,休教闲人出入。”蔡福蔡庆应诺。柴进又附耳说了数句,挑灯去了。
  高布伏在地上,透过草丛,见得柴进入了厢房,消失不见了。近处蔡福二人,嘀咕一阵,长长打个呵欠,伸个懒腰,沉沉欲睡。少倾,齁齁齁,扯起鼾来。高布暗骂道:“破落户,魍魉伎俩,也来赚我!岂知爷爷火眼金睛,明察秋毫,岂能上你的鬼当!”心下冷笑。原来,高布见柴进方走,蔡福蔡庆便睡了,心下起疑,暗暗道:“睡功最难。昔日陈抟老祖,不过七八分火候。你等甚么人物,岂能说睡便睡?敢情有诈!”心下暗骂。骂了一阵,寻思退去。半晌,转念又想道:“白昼缚的那人,九成不是父帅了。不知是谁?与父帅有甚干系?”好奇心起,意欲去救。救不得时,至少打探个明白。当下左思右想,踌躇不决。犹疑间,消去半柱香工夫。再看去时,蔡庆已然走了,不知去了哪里?余下蔡福一人,鼻息如雷。高布抚住耳朵,摇摇头,心下暗骂。不移时,蔡福也走了。高布道:“牢狱重地,岂能擅离职守?两厮先后离去,必是诱兵之计!我却怎能上当?”冷笑间,匍匐离去。
  出不半丈,听得一把声音吵吵嚷嚷,粗如拉锯,骂起娘来。有些耳熟,不知是谁?话音落处,几声鸡鸣,咯咯,咯咯,带些惊惶。高布暗道:“扯乎,扯乎!管他天王老子,爷爷一例要走。”当下又出一丈。侧首听时,那声音骂得更甚,污言脏语,不堪入耳。话未了,杂了另一把声音,声音清脆圆润。高布一怔,惊喜道:“杨广!杨广!不想竟在此处。”原来,杨广毕胜被俘,解上山后,左右寻找不得。不知锁在何处?高布暗访明察,山前山后寻查,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依旧一无所获。过了月余,一颗热心肠慢慢冷了。岂知此来,正中了吴用奸计。那吴用提防家贼,锁了毕胜杨广,装进樊笼,押在暗处,一天换一个所在。旁人哪能知晓?话不烦絮。却说高布听得叫声,心下一阵惊喜,暗道:“一番找寻,端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好生宽慰。
  当下急切起来,把心一横,寻思道:“今夜迷雾重重,敢情有诈了。爷爷本当退去。争奈老匹夫欺人太甚,设局赚我,我却偏偏不走!看他能奈我何?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爷爷天不怕,地不怕,岂怕他雕虫小计!”暗哼一声,驻了脚,回转身,望声源摸去。那声音源自鸡舍,正在牢房间壁,几步便到。高布一串冷笑,小心翼翼,兜一圈,望屋后摸去。一匍一匐,不过须臾工夫,抄到屋后。喘一口气,趴在墙缘,不敢轻动。先掠一眼,见四野无人,慢慢爬起身来。透过窗棂,见得屋内三人,上身赤裸,绑在柱上。月色朦胧,正好射进屋里,投在柱子脚下。那三人一老一中一幼,一个毕胜,一个杨广。另一个觑真切时,却是刘梦龙。高布暗喜,道:“一网打尽,最好,最好!”寻思间,毕胜骂道:“直娘贼!千人骑,万人压的野种!茅坑里的勾虫!天打雷劈的贼匪!当心不得好死,报应在眼前!”高布一阵好笑,暗想:“稀奇,稀奇!小老儿骂功了得,不知武功如何?”正想间,杨广道:“将军不消气恼。贼寇一拨畜生,那有半分人性?我等休与他一般见识。”毕胜骂道:“直娘贼!老子倒十辈子的楣,栽在猪猡手里!四五十天来,恁好招呼!不是猪圈,就是鸡舍,死活不把爷爷当人!” 刘梦龙不语,似睡着了。杨广道:“将军且歇歇气,骂得累了,怎生支撑得来?身子发软,当心喂了蟒蛇。”高布一惊。觑真实时,地下果然有蛇。草菅丛中,满地爬行,喷出七寸长舌,煞是吓人。那杨广三人,蜷曲身子,提起脚,离地三尺。看不清神情如何?高布暗呼糟糕,当心中计!遂急忙扑下身子,潜进林子深处,伏了。林子不大,长在斜坡处,连着桦林成一片海洋。风吹过处,哗哗作响。高布贴在地下,满耳的天籁之音。有蟋蟀尖叫,鹧鸪低吟,流莺啼唱,寒冬鸟哀鸣……端的是不一而足,数不胜数。高布听了半晌,烦躁渐隐,定下心来思量救策。半晌,猛拍大腿,暗道:“有了!”再放眼去,但见阴霾深重,月冷霜冻,光线益发暗了。林端茅屋,一片孤清,依旧无人出没。 



第104章:高布入狱 

  高布伏在林子里,愁萎之间,举目四望。但见白桦笔挺秀丽,树杆一柱擎天,树叶半空飘舞,沙沙作响。那白桦丛中,有三五株黄榕,四处散落。黄榕肥腴,浓浓郁郁的,婆婆娑娑的,彷佛几座连绵山丘,高低起伏。当中一株,枝桠四散,如幡如盖,落在林端,却好遮在茅屋顶上。高布见了,心下一亮,止不住大喜,暗道:“有了!有了!那榕茂密,又近鸡舍,最合藏身不过。我却爬上树顶,觑个究竟,再作计较不迟。”当下起了身来,却先捡了百十颗石子,装进缠袋,系在腰里。罢了,脚下打几个飞云,出了林端,飞身一跃,上了榕树头,匿了身。看看四周,无甚异样了,方悄悄爬上树顶,伏了。心下长舒一口气。稍顷,透过叶丛望去,茅屋已在树下,成七字形转了一折,有些衰败了。高布寻思道:“老匹夫工于心计,端的无处不在!便如眼下那茅屋,看似风雨飘摇,一吹便倒模样,其实铜墙铁壁,坚固非常。寻常雏儿见了,不明就里,岂能不中老贼诡计?”心下长叹,不知甚么滋味。
  当下四处了望,见得山色空溟,景色凄清,一个鬼影也无!满耳的毕胜骂声,汹汹前来。高布听了,苦苦一笑,摇了摇头。那毕胜骂道:“直娘贼!入你奶奶的鸟!入你奶奶的奶奶的鸟!入你十八代奶奶的鸟!你若是爹娘生的,便光明正大进来,与爷爷实枪实斧厮杀,见个高下。却今放蛇伤人,干鸟么?”高布莞尔一笑,暗道饶的好舌!心下却想:“明人不做暗事。那放蛇的泼才,着实该挨一骂。”一愣,又想:“不然,不然!倘若大蟒自入的屋,却又骂得谁人?”一声失笑。未几,转念想道:“有道是,蛇行湿地。蟒蛇喜湿,自不来鸡舍这等干地……恁地说来,当真有人做了手脚。不知兀谁?”心下好生疑惑。旋而又想:“那毕胜因蛇叫骂。却才叫的骂,可知却才放的蛇。果真如此,放蛇那贼却走不远。这便追去,或许能逮他一个正着……不可,不可!我却救人要紧,由那恶贼逍遥一时……然则,那放蛇贼又是谁人?放蛇那时,蔡福蔡庆俱不见�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