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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振臂高呼,道:“兄弟们,皇上受苦,臣下怎能独善其身?都随我来,与妖妇拼却老命!”禁军没了活路,一色舍命攻来。婆婆左拍右打,瞬间又杀百人。高俅击中左胸,命悬一线。高布大叫:“阿父!”狂奔出去。婆婆排山倒海攻来。风过额角,高布望旁激射。掌风绵绵不断追来。高布将心一横,杀机乍起,当即绕至身后,绰枪冲去。婆婆一闪,一掌又来。童贯打旁胁攻去,婆婆攻势遂挫。高布觑准空隙,把枪一挑,正对婆婆面门搠去。婆婆大惊闪开。周遭殿军环绕,闪不迭,有些心慌意乱。高布大喝:“纳命来!”手下更不留情,死力刺去。婆婆身子楞楞一翻,半空拍出几掌,又杀数十侍卫。高布枪去,正中婆婆前腹,滋一声,撕裂一块布片,现出大红碎花肚兜。高布心下一软,力道锐减。婆婆虚惊一场,回身应付童贯。童贯有伤,枪舞得慢了。婆婆一掌拍去,童贯疾退。婆婆藉机来寻徽宗。徽宗小脚噔噔,翻过山嘴了。婆婆大急,几个鹄起鹄落,追上徽宗,一把揪住衣襟,活生生拽回山冈。徽宗面如土色。高布见势危急,随尾袭去。途中取出迷药,掩至婆婆身后,倾洒而落。药到半空,婆婆倏然而倒。须臾,徽宗也晃悠悠倒下。
第126章:高布领兵
(起点中文网更新时间:2004…11…27 2:40:00 本章字数:4625) 高布大喜,当即教人拿下婆婆,上枷落锁,缚在树干绑紧。罢了,又取来清水,醮润锦帕,亲替徽宗敷脸。徽宗体虚,濯了手脚才醒,睁开眼时,躺在地下无力,因问:“寡人到了阴曹?”高布摇摇头,道:“陛下安然无恙。将息片刻,便可复元。”徽宗唏嘘不胜,恍如隔世为人。众军校掷了刀枪,一道过来问安。高布生怕不测,都喝退下。徽宗一脸嘉许。童贯道:“亏煞高团练眼疾,若不然,怎生降服妖妇?”高布谦让一回。徽宗道:“高爱卿救驾有功,恩敕官进六等,特拜左金吾卫上将军,兼领建康节度使,指日赴任。”高布大喜过望。童贯执手与语道:“你我兄弟二人,今后同力事君。”高布满口应诺。那蔡攸起居帝畔,啧啧称羡道:“尧辅特飞猛进,羡煞旁人!”高布逊谢了。王黼也来道贺,道:“鱼跃龙门,雀上金枝,尧辅前途无量。”高布笑道:“昔日大人连升八阶,对比下官,直是大巫见小巫。”王黼大笑。自此高布官居正二品。
却说徽宗,躺了一时,体力稍微恢复,便站起身来,四处放目了,道:“高殿帅何在?”王黼道:“高殿帅受伤,先行投医去了。”徽宗动容道:“伤得要紧?”王黼道:“吐几口血,不知伤势轻重。”徽宗大惊,道:“快快快,快与寡人引路,朕亲去看觑殿帅!”小黄门得令,拥簇徽宗去了。高布四人侍从。出了一程,蔡攸道:“请问陛下,那妖妇如何处置?”徽宗略略踌躇,半晌道:“放了他。”众人啊一声叫,惊诧不已。徽宗道:“寡人与他世交,不忍杀之。”众人识趣闭口。蔡攸道:“那妇人如花似玉,放了岂不可惜?不如赐与微臣,一举两得。”徽宗呵呵一笑,不以为忤。
高布脑筋飞转,道:“君臣有别。妖妇既从皇上,早晚便是嫔妃,怎能赐与臣子?”心下不舍婆婆。徽宗叹惜道:“妇人一身刺,欲杀寡人而后快,岂可留在身侧?”童贯只是喊杀。高布道:“臣有一计,可以收服婆婆。”徽宗眼神一亮,驻了足,道:“爱卿快说!”高布道:“臣闻大内有一药,唤作化功散,人但用之,武功渐失,是也不是?”徽宗一拍后脑勺,喜道:“正是,正是。若非爱卿提及,寡人几不醒觉!”遂命黄门速去取药。黄门急急去了。
徽宗道:“童爱卿,持朕佩玦,代寡人视探殿帅。”童贯领命去讫。徽宗却引了高布三人,返回山冈,蹴近婆婆身侧。蔡攸咕哝道:“化功散真能化功?”高布道:“然也。此药由酸梅、土茯苓、蚯蚓干作引,人用了他,登时浑身无力。不满一月,功力尽失。”王黼咋咋舌。蔡攸淡淡一笑,道:“世上有这等药方,直是闻所未闻!”心下不甘,故作不信。高布堆笑道:“下官怎敢信口开河?”面上笑得欢,心下却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爷爷的女人,也到你打歪主意?”蔡攸不知就里,郁郁寡欢。
不移时,化功散到。高布教取温水,和了药,灌进婆婆口中。婆婆兀自昏迷,一脸愁苦。高布心下隐痛,暗道:“你既不仁,休怪我不义了。今把你献与道君,自此再无瓜葛!”转念间,汩汩汩,一晃把药都灌下去。婆婆毫无知觉,垂头耷脑,似睡熟了。高布又取来清水,浇醒婆婆。婆婆抬起头来,睡眼惺忪,头发蓬松。高布唤道:“媚儿……”婆婆闻声大怒,杏目圆睁,便要发作。不料肚子呱呱一叫,翻肠搅胃的痛,没奈何,只得强捺怒火,忍气吞声。徽宗道:“美人,你吃了寒冰化功散,使不得力——”话未绝,婆婆花容失色,惊怒交集。王黼道:“事既至此,你死心侍君罢。”婆婆呸一声,杀气腾腾。徽宗软语委婉,道:“美人,你休气恼。寡人废你武功,实出万般无奈。”婆婆银牙紧锉。徽宗又道:“你若不满,大可杀了寡人。寡人死在你手,绝无怨言。”说罢,解了侍卫佩剑,递与婆婆。
婆婆嘿嘿冷笑,一把抓住剑,当空一挥,先斩断身上绳索。索断了,不想身子一个趔趄,玄剑把不住,郎当落地。婆婆喘一口气,感觉通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因问:“此剑重几何?”侍卫道:“二十有二斤。”婆婆对天长叹,道:“区区一柄薄剑,举之如重千斤!”说罢,潸然泪下。高布恻隐心起,宽慰道:“吃罢化功散,尚能舞剑,已是天大能耐。”婆婆颤巍巍转身,凝目道:“你下的药?”高布颌首。婆婆跨前一步,又道:“此药微酸,与往日梅汤同味,莫非——”高布又颌颌首。婆婆火冒三丈,一脚踢去,不想一个踉跄,扑在地下。徽宗过去扶起,连劝息怒。婆婆叫道:“恶贼!你好阴毒!赚我吃多时毒药!”高布委婉道:“我直为了你好!岂不闻,瓦罐井上破,将军阵前死?你一世舞刀弄枪,不废武功,早晚为刀下亡魂!”婆婆大骂不绝。侍卫拾剑还鞘,不提。
正骂间,徽宗道:“你方用药,不宜动气。”婆婆倏然噤声。徽宗又道:“你武功既失,更逞甚么强?作甚么乱?归顺罢了。寡人不究前嫌。”婆婆猛地跪倒,顿首道:“多感陛下隆恩,民妇愿降!”徽宗含笑扶起,慰谕不已。蔡攸道:“陛下,使不得!养虎为患,必贻祸根。”徽宗不以为然,道:“一介弱质女流,武功尽失,能掀起甚么风浪?”蔡攸不敢再语。高布朗声道:“恭喜吾主,得此佳人为偶。”心下犹自酸楚。徽宗笑道:“爱卿此言,只怕惹美人着恼!”婆婆粉腮低垂,羞怯道:“蒙皇上不杀之恩,民妇再生之人,愿随圣驾左右,卷帘叠被,在所不辞。”徽宗龙颜大悦,急教人卸去枷锁。卸了枷,婆婆站立不稳,倒在徽宗怀中。徽宗一搂,把婆婆裹住了。高布鼓掌叫好。
婆婆并不挣扎,千依百顺,任由徽宗裹实。少霎,婆婆道:“奴婢欲进一言。”徽宗道:“爱姬但说。”婆婆道:“梁山众人作反,缘于奴婢唆摆。今奴婢已降,乞陛下释他无罪。”徽宗笑道:“自不消说。寡人不单释他无罪,更教他投军效力,报效国家。”婆婆谢恩。徽宗即教王黼拟旨,张皇榜,递文书,来日往天牢提人。王黼一一领命。婆婆道:“陛下当隆重其事。”徽宗道:“善。着他文德殿面陛,寡人一一有赏。”婆婆方始无语。高布叹息。
叹息未已,刺斜里进来一人。把眼觑时,正是童贯。见礼罢,童贯道:“回禀陛下,高殿帅性命无虞,敷了药,沉沉睡了。”徽宗点点头。高布舒一口气,暗想:“所幸媚儿早用了药,功力大退。若不然,父帅焉有命在?”暗自庆幸不已。听得徽宗道:“爱卿背缚绷带,却是为何?”童贯道:“微臣肩胛披伤,顺便教军医施了药。”徽宗惊道:“伤得重?”童贯扬尘舞拜,道:“皮毛小恙,料无大碍。”徽宗心下略宽,问道:“爱卿尚能战否?”童贯道:“能。”徽宗道:“如此,爱卿一旧领军讨贼。”童贯声喏。徽宗道:“高将军机灵骁勇,助你驰骋沙场,如何?”童贯称好。徽宗遂拜童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高布为宣抚副使,合力征讨方腊。又教梁山众人纳入麾下,明日起程平乱。二人叩谢了。
话不繁絮。不说婆婆留在后宫,册封为齐国夫人。且说高布四人辞出宫来,分头忙碌去了。高布随童贯来到御营,阅将点兵。王黼到处张皇榜,递文书,不在话下。却说梁山众人,自打婆婆劫法场,失散大半了。一干人各分东西,四处逃匿,惶惶如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真乃苦不堪言。萎靡之际,乍闻朝廷招安,不由得喜出望外。打探虚实已罢,各各潜回城西,就牢营附近采风。果然,翌日一早,王黼过来提人,引宋江等人望皇城去。散众随尾追踪,到了宣德门门口,再无疑虑,火速入队相认。宋江大喜,一一把臂言欢。
觑真切时,人群中不见史进、杨春、陈达。时迁道:“昨日闹法场时,小弟趁乱出城。到了万胜门,见史大郎飞奔而来,同白花蛇、跳涧虎,投华山去了。”众人大怅。自此三人重操旧业,在西岳占山为王,不提。众人伤感之间,忽听得李俊道:“咦!也不见柴大官人!”众人兀自察觉,俱嚷道:“端的不见大官人!”吴用神色凝重,道:“不见大官人,招安不谐矣!”宋江颌首无言。花荣道:“正是。不见柴大官人,婆婆哪肯卖帐?我等此去,无异自投罗网。”众人大惊失色。李逵骂道:“入奶奶的鸟!他不卖帐最好!俺杀进金銮殿,先劈狗皇帝,再结果荡妇,看他快活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