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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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外传-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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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身边喘息,一时见那老将王猛呼啸而来。情急之下,便佯装失足,沉落水去。不料在水里一个浮沉,腰疾竟然好转了。便看个安静处爬上岸去。不觉堤岸湿滑,半天也上不了去。正不知处,张顺把他送了上来。上了岸,两人便蹑了足,猫身到了一拨草丛后处,隔的沙场近了。放眼过去,便见那杨广等人越战越勇,打得陈达等人喘不过气来,情势好生危急。当下那宋江便着张顺阮小五等人,张备好船只,停在暗处,专等败阵时逃去。又先把武松高布等伤员接了上船。林冲等人也上了船去。花荣不愿辄离,便捻弓望高俅射去。却见高俅通身铁甲,擂着战鼓,露出一双手掌来。那花荣见无处可以落手,便索性射他手掌来。又狠了心,箭头涂了些毒药,望高俅射来。那花荣使的神箭,那能虚发?只见一箭射去,正中了高俅手脉。又射了一阵箭雨,却给旁边的一个少年荡开了。
  且说那高俅中了箭,流了些瘀血,开始也不觉有甚异样。等花荣一拨人悉数上了船时,方觉得手臂发烫,一阵热滚烧了开来。心觉不妙,便着人去追,却那里追的上?当下便见那陈达等人划了开去,离得岸边两里远了,一字儿排开,中间站了通身湿透的宋江。那宋江先是招了招手,又拱了拱拳,朗声道:“小可宋江,原是忠义子民,奉的是替天行道,做的是为民除害。缘何殿帅几次三番,苦苦相逼,直教我等无处安身方休!”那高俅等人那见他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他说些甚么。只听得海潮阵阵,拍岸堆雪,发出哗哗声响,感觉已是极幽静了,似乎瞬间脱了战争,到了隔世桃源来。心情便一阵舒畅。当下也不理会他唠叨甚么,射出一阵箭雨,望宋江等人飞去。因隔的远了,却够不着宋江等人。便再没了计较,回过头来,看那梁山喽啰。只见岸上还残留了数千人,已逃逸了一串。还有一串走不开的,一个个死在连环马军的狼牙棒下面,做了无头冤魂。高俅心里一阵空荡荡的,一时竟不知何去何从。便举了步,缓缓行了开去。猛听得嗖一声,一支玄箭射来,上面却绑了一封牛皮信封,落到众人脚下来。高俅看那信封时,见上表写了高太尉启四字。便打了开来,见里面又夹了一道信笺,上面蝇头细笔写道:
  “太尉乞鉴:公每每黩武,不获善果。上番如是,今番如是。何故相煎太急也?宋江区区一草民,敝破皮囊,内怀忠义,心系家国,赤胆殷君,未尝敢有半分异心也。常素焚香问天,日夜翘首者,乞盼沾沐圣恩,我主来招也。堂堂一片丹心,窃望太尉能体察万一也。今番交战,君与某皆伤亡惨重。宋江心存恻隐,不欲再战也。乞公明鉴,克日罢兵,造福苍生也。至于所俘将士,待公拔营十日之后,某自当反还也。发还之日,亦望公解释呼延将军来也。则某感激涕零矣。宋江顿首。”
  高俅看了,哂笑道:“惺惺作态!自断了数千将士性命。”心下却是一阵悻悻,说不出甚么滋味来。便漫眼四野,见那残余梁山喽啰,死的死,逃的逃,早消失得无踪无影。又见自个队里,数万将士悉数安在,独缺金铜铁和王猛将军。心下一阵苦涩,唏嘘不已,望营帐纵去了。那杨广等人见了,也连忙跟了上去,提了呼延灼,飞驰归去了。
  一拨人回到营帐,已是傍晚。见了一片狼藉,已无安身之所。便连夜拔了营,望济州军镇投去了。那高俅臂伤发作,见了一片溃烂,心里有些发慌,便到济州城内找郎中诊了。断是那七虫散剧毒,便敷了一贴药膏,又看了几剂草药,日渐好转了。却吃不得腥荤,也动不得怒,心里好生苦闷。又见一场恶战,自阵士卒死八千,伤三千,逃伍佰,又缚来了呼延灼。对比那宋江来,喽啰死六千,逃四千。虽是自个损失见大了些,却不似宋江大伤筋骨。寻思着,此遭断了宋江等人羽翼,累他全军覆没,也算不虚一行。心下一阵舒畅。又想,那梁山兵力已空,又伤了武松李逵等猛将,已成无水之鱼,难以掀起大浪来。自个一时也行不得兵,不如回东京一遭,去找那童贯合议勾些主意来,探明皇上口谕,再作打算。
  当下主意定了,便专等时机启程。不觉便去了五日,那高俅看看臂伤慢慢缝合,已不打紧。便别了张叔夜等人,嘱咐杨广打点一切,等候自己回来。自个却带了十数个贴身,回去东京去了。到得东京万寿门来,已是第二十二日了。那小岳飞与高俅顺路,也一道走了。过了半路便别了高俅,独自投宗泽去了,自此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打此时起,大宋便生出无限事端出来。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23章:童贯论功 

  那高俅一行人轻衣快马,沿着官道,望东京归来。一路踏着残雪,穿山越水,消去了几个日出日落,来到万寿门外。便落了马,融入人流进城去了。
  三月的东京如诗,如画。白雪已在春风抚摩下,全然消融了,露出万里嫩绿来。杨柳绿了,湖水绿了,便连人心也花绿了。只见一地的浅浅淡淡,满眼的若有若无,黄的绿的,红的白的,悉数透着春天的清新,打动归人的心扉来。那高俅一拨进得城来,思想便掩在一片欣奋之中。心底一片纯静,感觉除了眷爱,再也没有忿恨了。便觉连那老迂腐崔元景也是当世最可爱的人。一个人浑身舒畅得轻飘飘的,似要入云里雾里,打心底透出开怀大笑来。
  一拨人也不打话,快马过了城河,到了一条青石大路来。过了几里,便见了一面镜水湖,轻轻荡起浅浅的涟漪,波光泠泠,合当文人骚客凭怀。一拨人行在堤上。见那湖堤,由河石一圈圈垒起成,上面飘摇了一株株杨柳树,细长细长的叶儿垂入水中,由春风吹的轻轻摇荡。那高俅抬起了头,感觉清风漫漫吹拂,丝丝柔柔掠过额角,滑过耳边,穿过杨柳梢,漂过湖面,最终飞去不知处了。湖面不见风的痕迹,反罩了一层淡淡的白光,映入眼来。水面上几个水鸭划过,白光便一阵支离破碎,过了许久方慢慢拢来,回归原处,却变了一道形状,妙不可言。那高俅心下一动,不觉哼了一支《逍遥游》来。后面几个贴身听了,齐声说好。高俅淡淡一笑,便收了声,把目来看那水鸭。见得水鸭在湖中间展动羽翼,不时扭动着脖子,发出一两声歌唱,似乎咏叹着春日美色。暗想,春江水暖鸭先知,果然不错。便笑了笑,索性合了眼来,来嗅春天的气息。吸了一口气,陶醉半晌,缓缓打开眼帘来。见那初春的景色益发明丽,仿似刚刚卸去了一切装裹,露出处子面目来。再看头顶,天空初初放出晴来,轻色如玉,见不了一抹飘云。偶尔一两声群雁飞过,看的纯奎的,点缀了天幕的明净来。春光处处,一派盎然生机。那高俅心下生出依恋,感觉自个从来没有今日此般,意悠悠之间识了月湖之美来。心下便一阵惬意,放马慢行,徐徐踏过春色,踏过夕阳,踏过东京的大道,到了僻静的小径来。
  只见那路洒满了卵石,嵌在砂土里,砌成一条娓娓小径。径路由东向南蔓去,莫约一里长短,四尺宽窄。那径尽头,南面立了一面照壁,顶端一例的琉璃筒瓦,却有一丈高矮。照壁正对,便是一座恢弘的院落。正面看得六十来丈宽窄,侧面看得八十来丈深浅。一例用了檀木雕花栋梁,三合土大砖垣,白灰墙面,却漆了一色深褐。屋面一溜褐色筒瓦,比鳞节次,由脊处泻落檐来。那院落正中一口敞亮大门,里面早走出了一贯布衣下人,莫约二十来个,望高俅马前急急脚跑将过来,弯了腰,殷道:“老爷回来了。”高俅嗯一声,眼神闪烁,透出一脸笑意来。却不出声,又打马行前了五六丈,方下落了马来。便把马交给那身后的布衣,抬抬手,进了府去。见门内迎出来一个蹦蹦跳跳的妙龄少女,看了高俅叫声爹。听得高俅道:“丫头,你哥哥呢?”那少女道:“哥哥自早晨去了城西,找人斗蛐蛐了。”高俅一听,哼了一声,脸色罩了严厉,道:“狗东西,总不长进。”顿了一下,又道:“你呢,《论语》读好了吗?”少女乖巧地道:“读好了。”高俅便定了眼,看了少女,眼色见得慈和多了,温声道:“那爹晚上要考你功课。”少女脆声道:“阿爹有工夫考察玉兰功课,敢情最好。”高俅又笑了一声,便迈步进了内院。打量一番,见得腋下钻出一个毡帽汉子来。那毡帽畏了手脚,捏着声线,俯身道:“老爷,正厅已经看好茶了。”高俅嗯了一声,笑意盈盈地注目在那毡帽身上,暖洋洋道:“顾忠,下人们都来齐了吗?”毡帽道:“禀老爷,除了北郊何东娶媳妇,要晚几天到。其他都到齐了。”高俅便转了身,朝里屋走去。边走边点头,道:“那敢情好。何东娶媳妇,那是好事。作为东家主子,咱们要备一份喜礼。”顾忠道:“是。”高俅道:“明儿到帐房支二十两银子,买好的喜礼,着人送去。”顾忠道:“是。”
  话音刚落,听得里屋冲出一个嗓门,急急儿道:“支甚么银子,着人送一张喜被却不了当。” 声音甚是刺耳。高俅听了那声音,也不理会,只顾对准顾忠,沉声道:“照我说话去做便了。这里没事了,你去吧。”那顾忠听了那嗓门说话,心下发虚,早想溜之大吉。此刻听了高俅说放行,正是求之不得。当下道:“是,老爷。奴才这便去来。”转身急急去了。听得那大嗓门又近了些,说道:“你道你家金山银山?想想,你做官一年,俸禄有几何?如今一出手便是二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充大户不成?”高俅听了脸色便慢慢变得难看,有些发青。却一例不理会那嗓门,快步进了里屋,更了便衣出来。那声音仍旧嚷嚷不止,直冲耳朵灌来。高俅便折了身,望右边回廊走了,到得一间书房来。当下把门掩了,静下来沏了一杯香茗,坐在案前,要翻开书信来看。一眼看了台上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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