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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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外传- 第8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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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得火房,涮了铁锅,折了柴草,篝起火来。又汲了水,倒进锅里来烧。一霎火势旺了,烧得毕剥作响,锅里冒出气泡来。高布见了,暗松一口气,舒上心头。却把眼一瞥燕青,心下有些悔恨,暗骂自己多事。却见得燕青一眼痴怔,双目勾得直了,看紧灶门。高布生奇,心下一愣,顺了小乙目光看去。心神也是一震。见得那妙龄女子兀自跟过来了,不知何时进得火房?此刻正坐在婆娘身侧喂火。举止轻柔,风情万种。泪犹未止,好似带雨海棠。少女肌肤胜雪,映着猎猎火光,一阵美白,一阵桃红,美妙不能言状。高布看了,也不觉陷在痴怔之中。
  却听得婆娘道:“兄弟,草棘不经燃烧,到门口取些薪木来罢。”高布听了,出去抱了柴,归来依原位站了。当下唤道:“潘姑娘,潘姑娘!”话音落了,见那少女抬起头来,目光转动,好不惹人怜爱。一霎,少女幽幽道:“高壮士,都头受伤,倒惹你劳烦了!”高布道:“姑娘忒客气了!我与行者,自来不分彼此。他今日在伤,我怎能不尽些心思?”少女道:“多感壮士大德。”高布道:“姑娘何必见外!若不嫌弃,便称我一声高布,也不见得生分。”少女听了,垂脸道:“高哥哥。”声音见些娇怯。高布点点头,道:“便是。这方是话。”话音落了,却听得身畔燕青道:“兀那妹子,你几时上得山来?怎地我不曾见过?”少女道:“妾身半月前夕到的梁山,经由高哥哥带上山来。自来只住在张家嫂子舍下,是以不得相见。”燕青道:“原来恁地!敢问姑娘芳名?”少女道:“妾身贱姓潘,讳字玉莲。”燕青道:“原来是潘家妹子。难怪乎出落得水灵动人了!”说罢,见一见礼。潘玉莲道:“哥哥大礼,折杀妾身了!”说罢,低了头,也还了个万福。
  一晌,少女徐徐道:“高布哥哥,那日你带我上山,多感大德,无以为报!”高布道:“区区小事,不劳妹子记挂。”少女柔声道:“哥哥哪里说话。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天理伦常,自古如斯,到了妾身这里,怎可没这个理儿?”高布笑道:“妹子好生看顾武二兄弟,便是对高某莫大的报答了。”少女打了千,含羞道:“敢不依兄长言语?”说罢,盈盈落了座。高布见他坐定,道:“小乙,今遭哥哥却要教你明个事儿!”说罢,甩手碰了碰燕青手臂。燕青原本有些发痴,经此一碰,惊醒过来,道:“哥哥甚么说话?”高布道:“潘家妹子年纪虽则尚幼,倒是玲珑七窍的心,好生会事!”燕青道:“自不消说,望之一眼,即知季氏李氏了。”说罢,话锋一转,问道:“敢问妹子,芳龄若何?”潘玉莲见说,又起了身。正待回话,听得身侧那婆娘道:“浑小乙!问路不顾鬓髫!人家黄花闺女,哪里便能四处张扬自家年庚的?你果然要知,学一学人提亲来!”燕青听了,嘻嘻笑道:“提亲?敢情最好!恁地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哪个看了,不想摘他一摘?”婆娘笑骂道:“贼猢狲!也撒泡尿,照一照镜子!嘴上乳毛未脱,倒充个鸟模样,学人提亲来了!”燕青嘻嘻道:“我兀自说上一说!左右一个耍儿。你却当了真!”婆娘嚷道:“是耍儿最好!要不然,老娘暴栗孝敬!”燕青嘻嘻道:“见教,见教!人称母夜叉是个泼辣婆娘,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今儿小乙哥却领教了一回!”孙二娘骂道:“你明了个中利害,敢情最好!要不然时,喝了老娘洗脚水,兀自告个救命!”燕青嘻嘻笑道:“领教,领教!你那洗脚水,敢情又浓又浊,臭不能喝。”孙二娘道:“小乙,休来嬉皮笑脸!却才说话耍儿最好,若然不识好歹,教你尝些皮肉之苦!”声如破嗓。
  高布见了,接话道:“嫂子,休唬小乙!须知他拳脚工夫,便是十个八个母夜叉,也讨不得半分好处!”母夜叉道:“这个我自省得!直是关乎武二兄弟终身大事,老娘便是拼却老命,也不能任你胡作非为!”高布道:“咦!稀奇!莫非你白日说梦话不成?行者终身大事,看不见,摸不着,你却说甚么瞎话?”母夜叉干笑两声,道:“老娘自然不说瞎话!行者好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高布燕青听了,心下恍然,方省得孙二娘要撮合武松潘玉莲好事。当下把目投在少女脸上,见他沉了粉腮,一缕乌发打耳际散落,眼波流动,直不做声。两人看得真切,暗暗叹道:“是了,是了!”见那潘玉莲满眼柔情心意,一动不动的,望着火炉。
  猛听得母夜叉道:“按说,老娘也不是小杂碎,小角色!便你一句歪,两句耍,惊动得了我么?直是老娘知得你等平常行径,兀自放心不得,才把丑话说到前头。”小乙道:“嫂子,休来聒噪!有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你便省百万条心罢了。小乙六岁打起,浪荡江湖,自来没少见得貌美女子。若是依足你说话,我便不是小乙,敢情早成了死乙了!”高布听了,抚掌大笑,道:“兄弟说话很是。江湖上,窈窕淑女成千上万,比比皆是。哪到得你作个摘花之人?果然如斯时,早做了花下鬼了!”燕青道:“正是,正是!我倒愿作个赏花人,不愿变做花下鬼!”高布道:“正是!”说着,两人对视大笑。 



第73章:少女萍踪 

  原来,那潘玉莲其实清河县人氏。诸位明白人,理应省得他与潘金莲一母所生。那潘金莲与西门庆鬼混,成了千古淫妇,直是后话。却说先前,金莲出身寒微,原本佃户儿女。十六岁时,到一个大户人家做了使女,里里外外,倒也勤快利落,人多敬爱。打后数年,薄具微资,遂用些私房钱,买些胭脂水粉,梳描妆扮一番。见了落落动人。大户姓王,见他有些颜色,暗去缠他。争料金莲不依,直告到主人婆处,以此恼了大户。那大户怀恨在心,留不得他在跟前行走,倒赔了些房奁,把他许与武大郎。金莲押身契的人,虽不情愿,却不得自作主张,终究带泪去了。再说武大郎,好生猥琐人物,身长不满五尺,面目狰狞,人称作三寸丁谷树皮。为因模样丑陋,又无学问,端的一个目不识丁人物,年过了三旬,兀自光棍一条,单与胞弟武松相依为命。平日转转街,抹抹巷,行移走动,卖些炊饼,聊以糊口是了。过的颇是寻常日子,生计困顿,不足为人道矣。
  俗语道,浑人有浑命,天上掉下大馅饼。那武大形容丑恶,家境微末,到了街上,也无人睃他一眼。一颗春心,早已成灰,哪里知得天大的好事等着自家?却说他这厢方死了心,浑浑噩噩打发日子。大户那厢却吃错了药似的,送了个美人过来,教大郎喜出望外,乐得数十天合不着眼。武大楞本分的一条汉,喜则喜矣,奈何不会风流,又不识床第之欢。自打娶得妇人归来,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疼爱,终究不懂闺房之乐。直把妇人晾在一旁,惹他掉了几回泪。所幸妇人惯了清平的人,虽不得意,撒些疯言疯语便罢,再不往心里去。当下经了寂寞,倒也守得一身清白,没有做出伤风败俗的勾当来。平素见些浮浪子弟,前来薅恼,也只闭门不出。常道:“那王大户万贯家财,奴家尚且不从。何况尔等狗跳蝇飞之辈?”那浮浪子弟吃了闭门羹,一颗心日渐冷了,遂来得慢了。因此过得一两年太平日子。
  常言道,哪个女子不思春?那潘金莲青春年少,自然有些绮梦遐想?为因遇不得心上人,压在心底罢了。及至见了打虎武松,一颗春心方萌了芽,便如西子湖的水,荡漾不已。心下七八分爱了。天长日久了,益发浓烈,心下撞鹿一般乱跳。饭也不香了,寝也不安了。捺不住,伺机来挑武松。争奈武二是个噙齿带发的男儿汉,非但不上钩,尚且抢白妇人一番,拂身去了。妇人讨个没趣,心下又羞又恼,倒收起一份不伦心思,过起安分日子来。又去了数月工夫,合不该撞了阳谷县一个破落户财主,吃他勾搭不过,倒在西门庆怀抱。两人搅在一起,成了好事。不旬日,奸情败露,教武大觑得端正,闹出命案来。武松归来知了,气愤难遏,直取了奸夫淫妇首级,祭奠哥哥,为兄报了讎。一场风波,以武松刺配孟州告下段落。可笑潘金莲西门庆二人,为贪一时之欢,丧了一世清名,最后落个身首异处。那潘金莲原本天仙一般女子,为因一念之差,与人私通,红颜命断,教人扼腕叹息。
  话说长了。却说那潘家父母,膝下无子,止生得一对千金,长得如花似玉的标致,端的是人见人爱。何以见得?有诗为证:
  眉似初春柳叶,脸如三月桃花。纤腰袅娜,翩翩飞燕重来。擅口轻盈,盈盈绿珠回归。玉貌妖娆花解语,芳容窈窕玉生香。
  且说姊妹二人不单长得貌美,更兼生得相像。人乍见之,一时难分彼此。为此两老视为掌上明珠,百依百顺,不肯有逆。及至金莲及箳,出门做了使女,时常补贴家用,两老益发疼爱,不在话下。孰料好景不长,只四五载,闹出一场艳事,沸沸扬扬,直教金莲赔了性命,背上骂名,千夫所指。为此缘故,两老心下大不受用,卧病一场,最后郁郁而终。两个不惑之年,一先一后,相距不到半旬,俱各去了。扔下玉莲一人,无依无靠,飘零过活。那小玉莲十二三岁年纪,一时谈不得婚,论不得嫁,自然说不得婆家。又没有善心人讨去承嗣,无可奈何,瑟缩在家,潦倒度日。未几,田也没了,宅也没了,流落在街头,行乞持生。受了不少冷眼,吃了不少拳头,心下萎顿难堪。遂望孟州而去,投武松而来。不想到得孟州城时,武松投二龙山去了。擦肩而过。遂蹙到二龙山,孰料又是不见。那武松上梁山落草去了。玉莲见了,欲哭无泪。把泪咽在心里,咬紧牙,又望梁山而来。一路吃了多少苦头,端的是罄竹难书!沿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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