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春秋[武侠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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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武侠耽美]- 第9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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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若壁倒了碗酒,喝了几口,才道:“令我感慨的不是这句诗,而是我明明知道诗句中的蕴理,却还是忍不住对财富无限渴望。有了它,就能让我吃喝玩乐,享受无度,也能让我的弟兄们不愁过活。”

  “你瞧,这世上象我一样,明明知道却做不到的人,实在太多了。”他摇头长叹了一声,道:“知为知,行为行,想要‘知行合一’。。。。。。未免太难了。”

  猛然,他转头看向黄芩,莫名道:“就这,你比我强。”

  黄芩哪懂什么知行合一,只倒了碗酒,一口饮尽。

  韩若似乎来了兴致,又道:“小时候,在横山,师傅常说我心如明镜,有道缘,能修仙,叫我收拾心思,莫恋红尘,跟他一起成仙。不说成仙是否是他老人家,一厢情愿的痴人说梦,我只知道自己做不了道士。那时候,我一心想的是:下山捞最多的银子,喝最辣的酒,骑最快的马,追最漂亮的女人,睡最舒服的床,穿最华丽的皮裘。。。。。。”

  黄芩忍不住噗嗤一笑,打断他道:“别吹了。那么多‘最’字,还最华丽。。。。。。眼前那商人的皮袄就比你的华丽多了。”

  韩若壁朝他狠狠翻了个白眼,道:“滚一边去,你一个穿狗皮袄的还这许多话!”

  黄芩见他有恼羞成怒的架势,哈哈一笑道:“我不说了,你想怎么吹,就怎么吹。”

  韩若壁苦笑了一下,道:“我娘生我时就死了,我爹被贬了官职,永不复用,穷困潦倒。他寄望于我,要我考取功名,替他再次入朝为官。那时候年纪小,也没什么喜欢不喜欢,就照他的意思去做,十三岁时第一次就考取了秀才,使得我爹十分得意。同年,我爹病死了,临死前还叮嘱我,一定要完成他的心愿,考取功名。后来我遇上了入山寻道的师傅,一边跟着师傅学艺,一边继续读书,想完成爹的心愿。可惜,功名真不是容易考得,十年寒窗,没试过的人很难知道有多苦。之后连着九年,连考三次,一次未中,也就淡了。再以后,我给师傅留了封信,信上说,师傅老人家,你自己在红尘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这才觉得厌了,入山寻道来了。可我还年轻。等我也和你一样,在俗世中滚过半生,享受的享受了,经历的经历了,再回来陪你老人家走那条得道成仙之路吧。然后,我就下山了。”

  黄芩有点想接口道‘下山就做了强盗头子?’可心中一沉,没有说出口,换言道:“你师傅入山前恐怕是位江湖高人。”

  韩若壁道:“我也曾缠着问他以前的事,可他就是只字不提。被问急了,就唬弄我,说是人老了,以前的种种过往早忘光了。”

  黄芩瞧着他,若有所想道:“是他唬弄你,还是你不想告诉我?”

  韩若壁摸了摸下巴,道:“你觉得是怎样,便是怎样吧。”

  黄芩喝了口酒,道:“你十三岁就中了秀才,听起来很有读书天份。”

  韩若壁自嘲笑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黄芩道:“那学艺呢?听你话里的意思,好象学艺很轻松一样。”

  韩若壁道:“可能本质上,我不是读书、做官的材料,而有学武、学道的天赋吧。”

  说着,他缓缓地一气喝光了碗中残酒,道:“天赋这东西,往往要强大到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黄芩道:“你今日喝的不多,说的却太多。”

  韩若壁笑一笑,道:“我也没想到会说了这许多话。其实,我从不愿向人提及身世,就象不愿回顾过往一样。过去的,不管是好是坏,都过去了。为乐当及时,何能待来兹。人生如白驹过隙,倘不能丢掉过往,及時行乐,岂非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

  黄芩沉默良久,道:“你的想法,我明白。”

  韩若壁以为他不过一句敷衍,摆手笑道:“这点上,你和我截然不同。以你的为人处事,如何能明白得了。”

  黄芩干尽一碗酒,道:“因为很久以前,我好象也曾听别人说过类似的话。”

  韩若壁‘哦’了一声,道:“哪个别人?”

  黄芩稍稍停顿了一瞬,道:“不记得了。”

  他停顿的那一瞬极短,不过就是眨了两下眼睛的时间,可韩若壁却知道,黄芩一定没有忘记那个人。

  韩若壁故意笑道:“听起来,这人与我兴味相投,无缘结交倒是遗憾。”

  黄芩面色如常,接连喝了三碗酒,就好象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

  就在韩若壁准备再度开口时,四个‘威武行’的打手被轮换了进来吃饭,恰好坐在二人邻桌。他们坐下边吃边小声说话,腰间的武器也不曾离身。

  只听其中一个长着眯缝眼的汉子小声道:“你们觉不觉得这趟货太好赚了,有些蹊跷?”

  他对面一个面膛发红的汉子笑呵呵道:“这趟货除了布,就是绢,不及银钱惹眼,极少会惹上强盗。所以啊,有没有蹊跷我不知道,好赚却是一定的。”

  又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狠狠啃了口馍,道:“一千匹布、一千匹绢,市价往少里说,也值五、六百两银子。按行里规矩,包吃包住包行,再拿货价的一成作为报酬,也就是净挣五、六十余两银子,真是不少赚了。回头我们也可以多分点。”

  他转头瞧向对面黑面微须的汉子道:“元幸,你说是不是?”

  元幸显然对此不感兴趣,含糊应了声:“是啊。”

  年长的汉子又道:“不过,那个姓冯的是有些古怪,放着京城里那么多家打行不请,偏要多费周折,多费银钱,亲自去山西大同请我们‘威武行’来押货。”

  红面膛的汉子想了想,道:“也许是冲着我们名头大吧。”

  年长的汉子道:“可这批货不过是些绢、布,也不烫手,杀鸡焉用牛刀。”

  眯缝眼的汉子故作神秘莫测的样子,道:“你们知道吗?出发前,姓冯的请行主等人吃了一顿饭。”

  红面膛的汉子道:“不过吃顿便饭,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眯缝眼的汉子瞪大了眼珠道:“大惊小怪?不过寻常的一顿饭,就吃掉了二十两银子,你说该不该大惊小怪。”

  红面膛的汉子呆了呆,小声道:“比起我们的一顿饭,这实在是太多了。这帮商人真他奶奶的有钱。”

  年长的汉子听言,道:“嗯,八成是姓冯的太有钱了,没处使,所以随随便便请人吃顿饭,就要花那许多。”

  眯缝眼的汉子道:“原说那些有钱人请客吃饭,别说二十两,就是一顿饭吃掉几百两也是有的,但行里押这趟货,酬劳只有五、六十两,可姓冯的请我们行主吃一顿饭就花了二十两。比较而言,可就有些蹊跷了。”

  年长的汉子微作思考状,道:“被你这么一说,是有些怪。不过,兴许姓冯的家里刚生了儿子,又或是讨了房小老婆,人逢喜事的话,请客吃饭总要大方些。”

  眯缝眼的汉子摇头道:“哪这么简单。你没瞧见孙爷和姬少爷都出来押货了吗?”

  另二人互望了望,大眼瞪小眼,都没弄明白个所以然来。

  眯缝眼的汉子道:“这事不简单,我不信姓冯的这趟货会只赚几百两。”

  他还待再讲下去,却被元幸不耐烦地打断了,道:“这趟货容易是好事,我们一文不花,能赚五十两,就已是爽死了,还管人家赚多少钱干嘛?”

  此时,姬连城走到他们桌边,道:“别嚼舌根了,吃饱了就出去,换别的兄弟进来吃。”

  四人发觉被二掌柜听了去,忙不迭应下,匆忙跑出门外。

  姬连城心中暗笑:五十两?你们哪里知道,冯承钦这趟货的押运费,可是五百两银子。

  韩若壁慢慢从长凳上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冲黄芩道:“炉火太旺,喝的酒又呛,这会儿烧着了一样燥得慌,就想到外面走一遭,好凉快一下。你呢?”

  黄芩吃下最后一块羊肉,也站起身,都没抬眼瞧他,道:“你自凉快你的去,我要睡了。”

  二人一个朝前门,一个向后门而去。

  韩若壁来到门口,正要挑帘,却见棉帘一掀,携着股子冷风,进来一个鹰鼻深目的老者,和一个脸色惨白的中年人。

  这二人目光犀利,均是面挟严霜,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韩若壁不禁停下脚步,留意来人。

  二人被他不知趣地堵在了入口处,不免面露厌容。

  韩若壁冲二人点了点头,友善一笑,以表歉意。

  老者视若无睹,中年人则冷冷回瞪了他一眼。

  韩若壁又耸了耸肩,侧身让过,方便二人往屋子中间去。

  这二人进到屋内,也不说话,先以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然后挑了个空桌坐下,相对吃了起来。

  韩若壁发现,他们的穿着、打扮,分明是‘威武行’的打手,可举止、神情又不似其他打手。其他打手轮流进来吃饭时,总要凑在一起,相互说说话,或稍稍打个招呼,可这二人根本不理睬旁人,只管独坐一桌吃自己的。

  韩若壁瞧够了,手掀棉帘,一边迈步出去,一边心道:‘威武行’这趟货,真正有意思。

第4回:满腹狐疑难免几番揣想,和盘托出换得一度联袂
姬连城夫妇入住的单间,门窗紧闭,烛火昏暗,壁炉散发出的热量烘烤空气,温热干燥,使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迷茫。

  姬连城脱下最外层的厚重棉衣,顺手放在一张破旧的桌上。跟着,他一屁股坐上土床,长长地舒了口气,向后瘫软地仰倒了下去,口中轻声嗟叹道:“好……舒……服……。”

  长途押货,身体劳苦不说,精神也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任是再强悍的汉子也有疲惫的时候,眼前这一路万里奔波,又有几人能丝毫不松地硬抗下来?是以,途中一旦有机会,姬连城都会令自己尽快放松,好生歇息,以期在最短时间内恢复过来。

  细心的姚兰芝默默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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