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天才。”恺撒比了一个“闭嘴”的手势,之后转向源稚生,“所以,这是一个龙类的心跳信号?”“龙族胚胎。”源稚生在笔记本屏幕上调出另一张心电图,把两张心电图叠合起来对比,“图像A是我们从海平面下8000米监测到的心跳信号,图像B是陆龟胚胎的心跳信号,重合度极高。我们知道龙类的生理结构和爬行类非常相似,比如,两者都有三个心室,再比如……容易推导出两者的胚胎发育也有相似之处……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那是一个爬行类的胚胎在深海中缓慢的孵化着。”“喂喂,这个‘容易推导出’未免太容易了吧?”路明非大声打断,“这就好比你证明一道平面几何题到黔驴技穷的时候直接画一个箭头上面写‘易证可得’然后写上结论啊!”他有资格吐这个槽。他曾亲眼看着龙王芬里厄从古老的岩石中爬出,枯朽的骨骼瞬间重生出新鲜血肉,直接以成年巨龙的姿态跳起灭世的舞蹈,绝不是什么抱着尾巴的可爱宝宝从蛋里孵出来。“总之我们在水下8000米的生命禁区里发现了一个爬行类胚胎的心跳信号,根据心跳强度测算,它的体积……至少和成年蓝鲸相当!”源稚生说,“它总不能真的是只超大个的陆龟,对么?”恺撒微微点头:“一只陆龟潜入水下8000米的话,龟壳都会被压碎。”“陆龟那样的大型爬行类动物,没有任何一种能潜到500米深的水下。”源稚生说,“此外还有一个佐证,把最近4个月里我们对海底的广域扫描图打开。”一张新的声纳图出现在屏幕上,与刚才的不同,这次不是十字坐标系,而是一个三维坐标系,没有起伏的心跳信号,而是星星点点的亮斑。这张广域扫描图是在不断变化的,越变亮斑越少,最后三维坐标系里不剩任何亮斑了,干净的就像是被清空家具的屋子。“这是过去4个月里我们对周边十平方公里的海域整体扫描的结果。最初我们还能扫描到类似鲸鱼、鲨鱼和大王乌贼这样的大东西,鲭鱼群和比目鱼群也很多,但是渐渐地,鱼类越来越少。随着海渊深处那东西的心跳不断加强,海洋生物们似乎意识到了危险,争先恐后地离开这片海域。我们观察到不可思议的鱼群迁移,就像……”“地震到来之前老鼠成群结队的跑上山?”恺撒说。“是的。”源稚生说,“我们分析了水质,没有任何问题,海底地壳也很平静,太阳射线也没有问题。总之,这片海一切正常,但如今没有鱼类敢于靠近这里,顺着洋流必然经过这里产卵的鱼群不惜绕道上千公里去北方海域。这些帝王蟹和真鲷其实是从这片海域之外捕捞的,离开这片海域,鱼群就非常活跃,而一旦我们驶入这片海域,无论网眼多密都捞不上任何东西,哪怕是一条小小的鱼苗。这里已经是一片死海!”“龙威,”楚子航低声说,“高阶龙类的威严,低等生物比人类对此更敏感。鱼群是感受到龙威所以离开这片海域的。”“很有意思。”恺撒点头,“海底8000米处确实是避开人类的好地方,作为埋骨地很不赖。”“如果我们不能阻止他的孵化,他会直接以成年龙类的外貌浮出海面?”楚子航说。“难说,你们能想象一条成年巨龙从日本海海面浮起这类新闻出现在CNN头条么?”源稚生说。“好吧,我们能做什么?”路明非问。“下潜!”源稚生说得斩钉截铁。路明非吓得差点蹦起来:“搞什么飞机?不是说是生命禁区么?不是说陆龟下去也能给压成碎片么?不是说T800也得挂掉么?这活儿我干不了!我潜水很差的,我在三峡也就下潜几百米,差点呛死!8000米?你还不如在我脚上捆块石头直接把我给沉底算了!”“我们知道你并不擅长水下作业……”源稚生的口气里满是理解。“哥哥你早说那么了解我,我也不至于吓成这样不是?”路明非大大地松了口气,“现在让我为你介绍学院本部帆船健将道明寺先生和有‘海底小蛟龙’之称的花先生泽类……都是水下以一当百的强者,而且我以人格担保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瓜葛,不会违反学院‘情侣’不得组队进行水下作业的规定啊!”源稚生根本没理他,自顾自的往下说:“但越是接近海底,龙威的影响力越大,轻则惊恐不安,重则产生幻觉。要抵抗龙威,必须拥有足够纯度的血统。不,不仅是纯度,最好是拥有接近‘古龙’的基因排列!跟血统比起来,是否擅长水下作业根本不重要!”“尼玛你这逻辑好似圣女生来就要祭海神,会不会游泳没关系。”路明非算是听懂了。“所以我们被编为一组,不是说这项任务多难完成,而是必须由血统最佳的组合来完成,对么?”楚子航说。源稚生微微点头:“根据诺玛传给我的资料,你们中的一人,恺撒·加图索执行了对‘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灭杀任务,而另一人,楚子航执行了对‘大地与山之王’芬里厄和……”啪!恺撒扔掉手中的蟹脚,没来由的一巴掌,稳准狠地扇在源稚生脸上,生生地把那个名字扇回了源稚生的肚子里。源稚生捂着鼻子,怒视恺撒:“你干什么?”恺撒抬头望天:“刚才有只苍蝇停在你的鼻子上……”源稚生心里不信,也不由得抬头四顾:“可笑的借口!以为我是小孩么?”“对,一只金绿色的苍蝇,朋友你没有亲眼看见,不可能知道它趴在你鼻尖上是多么叫人恶心。”路明非上来一把搂住了源稚生的肩膀,大声说,暗地里冲楚子航那边努了努嘴。源稚生这才注意到楚子航的眼神,这个披着和服提着黑鞘长刀的男孩刚才还跟他们凑在一起吃着帝王蟹的蟹脚喝着贵腐酒,只一瞬间,他站立的姿势没有丝毫变化,却让人感觉距离他忽然就远了。他低着头,对着那根嚼到一半的蟹脚发呆,风吹起和服的袖子,黄金瞳里空荡荡的。珍馐和美酒忽然就对他不重要了,这世界上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有些人的名字呢,不能提,提了呢,也不要紧,只是会死。”路明非压低了声音,在源稚生耳边说。“傻【和谐】逼,你就算提,也拜托你别在他手里握着刀的时候说好么……”路明非心里嘟囔。
|第二章 施耐德| 美国,伊利诺伊州北部的山中,卡塞尔学院,山顶校园。 施耐德坐在空荡荡的中央控制室里,面对巨大3D投影,握着红色的听筒。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铁质烟盒,打开来,里面不是一支支的纸烟,而是金黄色的烟丝。 一支大卫杜夫的烟丝,多米尼加产的高价品,纸烟发明之后,只有极少数沉迷烟斗和手卷烟的老饕才会不嫌麻烦抽这些烟丝。 但从没有人见过施奈德抽烟,他抽烟被看作不可想象的事。整个学院都知道施耐德教授患有致命的呼吸道疾病,一分钟都离不开纯氧,他走到任何地方都会拖着那两氧气罐车,车轮承轴的摩擦声代替了他的脚步声,作为“施耐德教授进村啦”的警报,每当此时,学们都会不由自主的坐直了,扬眉挺胸,把自己扮作经受严格训练整装待发的军人。抽一根烟的五分钟,对施奈德而言,痛苦的像把他的头按进水中令他窒息五分钟,烟雾还会严重烧伤他那些本已脆弱不堪的肺泡。 施耐德取出一张卷烟纸,为自己卷了一只手卷烟,用考究的长梗火柴点燃。他做这一切熟极而流,完全是一个正派老烟鬼的手法。 他深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烟草燃烧,含有高浓度尼古丁和焦油冲入他完全不设防的肺部,仿佛致命的毒素。根本来不及享受,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像要把肺都咳出来。 “朋友,这样你会死的。”叹息声从背后传来。 施耐德微微一愣:“曼施坦因?” 风纪委员会主任曼施坦因教授穿过3D投影,缓缓地踱步到施耐德面前,递上一个药盒:“非要抽的话含服这个,有镇静作用,可以防止你的气管痉挛。” “你对我的病情知道得很清楚啊。”施耐德嘶哑的笑笑。 “嗯,你的病情对于学院的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秘密,对我却不是。因为我不仅是风纪委员会主任,还是财务委员会委员,我看过学院每年的开支账目,我们花在维护你呼吸道上的钱是惊人的数字。你那还能称之为呼吸道么?就算一节破烟囱也比它管用。”曼施坦因靠在施耐德面前的桌子上,双手抱怀。 “不,比破烟囱还是好那么一些的,我的气管被切除了2/3,用软塑料管代替。”施耐德含服了一片药,就着氧气面罩吸了几口,“托这塑料气管的福,我从来不会得咽喉炎。” “你不会因为咽喉炎而死的,你的死因必然是肺衰竭。”曼施坦因淡淡地说。 施耐德摘掉面罩,又吸了一口烟,这一次他的反应轻得多了。他微微闭上眼睛,品味烟草的香味,却并没有开心的表情。 “抽烟能让我回忆起很多事。”他看着曼施坦因,轻声说,“但我不能多抽,所以记性越来越差。” “十年前,格陵兰冰海的事?” 施耐德把烟盒递给曼施坦因,曼施坦因翻过来,看见上面的年份标记,2001年。这盒烟草是十年前购买的,10年来作为一个烟草饕餮客的施耐德都没能抽完,因为从那之后,施耐德就不得不戒烟了。他保留这盒烟草,与其说是对烟草的不舍,不如说是对那件事的纪念。 “等我抽完这根烟之后,恺撒、楚子航和路明非就会下潜,目标是日本海沟的深处。”施耐德说,“跟格陵兰冰海的那次一模一样,我们在深海中检测到心跳信号。” 曼施坦因点头:“我听说了这件事。其实你们用来对比的心电图不是陆龟的,而是十年前格陵兰冰海深处的心跳信号,所以你们能确定海沟里的是个龙类。” “是的,我们再草率也不至于用陆龟胚胎和龙类胚胎对比,表面上看起来两者的体征相似,但后者是基因几乎不存在缺陷的完美品,进化树上最丰硕的果实,上帝最杰出的造物……如果确实存在上帝这玩意儿的话。前者只不过看起来有点像的泥坯而已。”施耐德低声说,“有些事情我们不愿意说的太清楚,是因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