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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欢颜!”这一次,李世陨是真的动怒了,他强忍着怒火,脸色阴沉地看着欢颜,“你不管家仇,我管!你要享受你的恩爱荣华,你去享受!既然你不愿报仇,那就别挡我的路,一切,我自己来便是!”
“哥哥……”欢颜去拉他,被李世陨一下子甩开,他深看了欢颜一眼,终究是狠心撇过头道,“你好自为之!”
随之,便大步走了出去。
欢颜看着他负气冲冲的离开,终究是忍不住,抱膝哭了起来。
欢颜伤心得难以自持,殊不知,二人之间的拉扯早被有心人瞧了去。
李世陨这一走,欢颜便病了,夜里发高烧,宋医女束手无策只好去请示秦非墨,奈何秦非墨正在气头上,有关欢颜的一切都不做理会,宋医女急得团团转,却没想到,这时候德妃竟然站了出来。
她不但亲自派人去找了太医院院士来给欢颜治病,还守了一晚上,第二日早上欢颜总算是退了烧,迷糊醒来,便看到德妃就坐在她床边,她起初以为自己看错了,再细看时,德妃轻叹了口气道:“瞧你,这一晚上的,烧得嘴唇都裂了。”
她命人端了水来,亲自喂给欢颜喝,欢颜受宠若惊,急忙要自己接过,一旁的可儿却笑道:“许采女不必这么紧张,娘娘照顾了你一晚上,也不在这会儿,如今你身子虚,就别在意那么多了。”
德妃在一旁温柔一笑:“许妹妹不必客气,本宫既然替皇上操持后宫,自然也要照顾好你们,否则,你们若是当中有谁出了事儿,皇上怪罪下来,本宫只怕担当不起,这些啊,都是本宫份内的事。”
说是这么说,但谁不知这是客套话,欢颜自然不敢当真,只是惶恐道:“欢颜的不是,烦劳德妃娘娘照顾一晚上。”
德妃微微一笑,见欢颜自己接过了水杯,也不坚持,只待她喝完,这才道:“没有什么是不是,都是伺候皇上,便是一家人,你如今病着,好好养伤,本宫明日再来看你。”
欢颜急忙挣扎着要起身,德妃按了按她的肩膀道:“不必了,你身子乏,先睡吧。”
欢颜自然是诚惶诚恐,直至德妃走了,欢颜这才急忙唤来阿奴,问道:“德妃娘娘当真照顾了我一晚上?”
阿奴不敢有隐瞒,点头道:“许采女昨夜高烧不退,宋医女去求皇上,皇上却根本连见都不肯见,无奈之下,这才前去求了德妃,没想到,德妃竟然如此周到,不但请来御医为你治病抓药,还亲自喂你喝药,难怪她掌管六宫,这样的性情,实乃最佳人选。”
欢颜却并没有听清她后头说了什么,只惟独听取了“皇上根本见都不肯见”几个字,一时间,眸中一黯,她抬起头来看向喋喋不休的阿奴道,“阿奴,我累了,想睡会儿,你别让人来打扰我。”
阿奴悄悄看了看她的脸色发觉不好,急忙将吃食拿下退了出去,独留欢颜一人、
欢颜在床上躺了许久,却怎么都睡不着,她坐起身来,看着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缓缓伸出手来,摸上自己的脸,眸中原本有一丝期待之色,可是再看向镜中的自己,那期待之色便又被黯然取代,她静坐良久,终究是弃了木梳,重新回到了床上。
这一觉,便直接睡到了午后,欢颜醒过来便闻到了可口的食物香,这才发觉一场高烧,再加上睡了那么久的自己,实在是饿得慌,阿奴端了粥到欢颜面前道:“采女,吃一点吧,厨房刚熬的,趁热才好吃。”
欢颜看了阿奴一眼,她小心翼翼护着粥的样子实在太过于小心翼翼,她不自觉看得发呆,只觉这样子极像新入宫的自己,遂接过热粥道:“我自己来吧。”
她一接过,才吃一口,却觉口中无味至极,她忽而就看向阿奴道:“阿奴,你多大了?”
阿奴一怔,这才老实回答道:“阿奴今年十四了。”
十四了啊?欢颜想起自己十四岁的时候,那是她第一次见秦王妃,那样清丽脱俗的人,美如画中仙子,当时只一眼,便让她觉得惊为天人。
她缓缓垂下眼帘,继续道:“你有家人吗?”
阿奴看了看欢颜,只觉得奇怪,却还是唯诺答道:“有的,阿奴有一个爹爹,还有一个弟弟,不过,阿奴从小便入了宫,现下,已经记不得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她的声音黯淡极了,欢颜转过眸子,再看碗里的清粥,便愈发觉得寡淡无味,她放下碗来,朝阿奴摆了摆手,阿奴会意,急忙便转身退了出去。
欢颜拖着发软的身体来到窗前,窗外没有风,树叶纹丝不动,淡淡的花香透过树叶的缝隙飘到了殿内,欢颜却觉不出半点欢心来,她垂下眼帘,看着远处的风景,这么一站,竟然就是一下午。
天色暗了下来,阿奴送吃的进来,欢颜只用了一点,便又打发她出去,独自卧到床上睡去了。
夜很黑,屋内没有点灯,欢颜半夜惊醒过来,一抬眸,一室月华清辉,她睫毛轻颤,正要继续睡去,忽然便觉出几分异样来,她还未有进一步的动作,腰上忽而一紧,她没有感觉错,有人正拥着她,沉沉睡去。
欢颜僵着身子,猛然回过头去,近在咫尺的容颜不是秦非墨的又是谁?
她身子一颤,看着睡意安然的他,竟不相信此刻是真实的,直至,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动作,她的手指缓缓抚上那人的面颊,而指尖下原本熟睡的人忽而就睁开了眼睛,一双深幽的眸光冷冷清清地落在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别样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欢颜忽而就觉得这是一场梦,在她说出那样的话之后,他怎么可能还会回来,还用这样的眸光看着自己,他应该生自己的气,绝对不会再理她了才是,又怎么会如此刻这般安然无声的睡在她的旁侧,拥着他?
 ;。。。 ; ; 如她所料,糕点内有乾坤,细细的一张纸条,写满了字,塞在糕点中央,一切经过原由,皆写得仔细,原来,当日李世陨担心欢颜情况,又怕自己万一被发现,牵连了欢颜,便想到一个法子,打晕了当时来喜乐宫送食物的小太监,然后拖进欢颜那间屋子里,点了火,做出他身死的假象,而自己则趁机藏在了地窖中,御林军以为那具尸体就是他,也就没有再继续搜拿,他得以捡回一条命,随后趁了夜色,跟着宫中送水的马车在五更天出了皇宫,那是天色尚暗,又是换班的时候,守卫最是松懈,他便得以轻而易举逃脱,最重要的是,进宫盘查严密,可是出宫的盘查却放松许多,他这才得以有了机会活了下来。
在宫外养好伤后,他很担心欢颜的安危,便想要伺机再进宫,只可惜,进宫岂是那么容易?
但也许是老天开了眼,宫中正巧招募太监,而负责阉割的太监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说是最后做完一个月便要回乡养老,是以,李世陨只是稍稍费了些银子,便得以顺利入宫,因为他的理由是以找失散多年入宫的妹妹,只要见着了人,立刻出宫,是以,那老公公体恤,这才放了行。
欢颜一目十行看完,得知李世陨安然无恙,这才放下心来,可是目至最后一行,看到那“伺机报仇”四字,她的面色一白,眸中又满是忧色。
哥哥得以死而复生,这是比什么都要高兴的事,当时她以为李世陨死了,只想着,哪怕是一命换一命她也愿意,只要李世陨能活过来,可是现在,李世陨真真正正安然无恙站在了她的面前,面对纸条中的四字,她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是该为家人报仇,可是,她真的做得到吗?
可是哥哥毕竟是混进来的,这件事越快解决越好,而且,如果由她解决,哥哥便能安全下去了,这该是她看到的最欣慰的结果才是。
欢颜一时之间,脑海中千万变化,最终,一切沉寂,只落在那双黯淡的眸子上。
*
手上的伤虽然严重,但也仅仅只花了三日,便已经全部结痂,再无大碍。而欢颜也用了自己身上有伤不便伺候为由,一连将秦非墨挡在外头五日,到第六日的时候,他照例陪她用膳,欢颜再出言推脱自己身子不适不便侍寝的时候,秦非墨忽而捉住她的手指,拉着她细细的看:“为何朕会觉得,狩猎回来之后,你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对朕总是推脱回避,为什么?”
欢颜眸光轻闪:“皇上说什么,欢颜不明白。”
秦非墨拧起眉头细看她,她容颜一如当初,并未有何变化,可是那双眸光之中,却渐渐似藏匿了太多心事,他心下一柔,忍不住道:“是因为朕没有提升你位分吗?你不必着急,一切待朕处理好,自然会给你世间最好的。”
欢颜睫毛轻颤了下,缓缓摇头:“皇上,欢颜只是不想成为妒妇,在狩猎营中,皇上可以独宠欢颜一人,无人敢说半个不字,可是,眼下这里是皇宫,朝臣的眼睛看着,千万百姓的眼睛盯着,还有皇上的三千佳丽,臣妾不想成为众矢之的,所以,请皇上以后,还是多去姐姐们的寝宫,雨露匀称,才能开枝散叶。”
“这些是谁教给你的?”秦非墨的脸色一下子阴暗了下去,只觉,他眼中所见的那个许欢颜想不到这么高深莫测的问题上来。
欢颜眨了眨眼睛:“在皇上眼里,欢颜就想不出这些吗?”
秦非墨拧起眉,不语,欢颜便又道,“还是皇上从来都觉得,欢颜只是一个傻子?一个连时局都看不清的傻子?”
“欢颜……”
秦非墨哑着嗓子唤了一声她的名字,欢颜一下子就瞥过脑袋,猛的便挣脱开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