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天朝皇忍不住抱头大叫,他才不要想像那麽可怕的事情,这种事已经超出了他所能理解接受的范围,直逼精神伤害的领域。
「色利丝,算你狠!」
他不要待在寝室里了,如果他真的受到精灵诅咒的话,他希望和个美女在一起。
连脸盆也不要了,天朝皇直接从後院转到前庭。当他见到前厅对面的杂树林中出现幽灵般的黑色人影後,立即吓得头皮发炸,踉踉跄跄地跨到宿舍外走廊上,在玄关也顾不得换鞋,直接上楼跑到自己的房间里,关紧房门。
「好可怕好可怕。」
天朝皇心跳剧烈,浑身紧绷绷的。他左右看了看,把屋里的矮几丶矮柜丶书柜全都搬到门边,抵住对宿舍的其他人来说看起来和实际都很不牢靠的木门。
正因为搬太多东西而坐在矮几上喘着粗气,忽然听到有人上楼往这边走的声音,天朝皇心绷得紧紧的,那人却故意停在他门口。
「小天,有没有多馀的灯泡,我屋里的灯泡坏掉了。」林凌夜敲门说道。
天朝皇像受惊吓的猫咪一样跳起来,弓着背呲着牙警惕性极高地叫道:「没有啦!」声音尖锐得不似人声。
「哦『那出来吃水果啊。我都洗好了。」
「我不吃,你走开啦!」
「你怎麽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林凌夜动手推了推门,却引起天朝皇激烈异常的反应:「你要是敢开门,我就杀了你。」
「……」
「你们都不许进来!」天朝皇还不放心,他从怀中掏出黄符,在房间四角贴上「艮」丶「渐」丶「旅」丶「小过」四符。
「哼,谁进来就咬死谁!」
拍了拍手,天朝皇恶狠狠地说道。
林凌夜不知道什麽时候失望地离开了。感觉他不在门外後,天朝皇暂时松了口气,但外面的任何一点响动都能让他再次绷紧神经。风吹声,枝叶互相的摩擦声,小鸟的啼叫,流水声……对了,水龙头忘了关……每一次新的声响出现,他都会忍不住从矮几上站起身,摆出防卫的姿态。就这样如此反覆着,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
但是除了林凌夜又上来过一次邀请他被他赶走後,寝室的其他人并没有出现。仔细想一想也对,在海王曜住的人,除了热情过头的林外,其他的人全都是些自我本位的家伙,以前觉得他们未免也太过冷淡,但现在却觉得他们真是冷淡得恰到好处。
看了看腕上的表,时针已经指向七点,屋里也变得昏暗起来,四周的一切都罩上了一层朦胧的暗影。徜徉在这样灰薄纱般感觉的空间中,天朝皇渐渐觉得安心。
他伸了各懒腰爬到床上,扯了床薄被盖在身上。肌肉绷紧了一下午,比他打架还累,真的要好好休息了。虽然没有吃晚饭,但他的肚子一点也不饿。
目前呆在这个屋里是安全的,但是他不可能总是缩在这个壳中。明天上课怎麽办呢,请假吗?可後天,大後天又要怎麽样?但要是去上课的话,第一眼看到的人……怎麽可能会让他那麽幸运地遇到美女,要是第一眼看到丑女……不过,那还不是最悲惨的,最悲惨的是第一眼看到丑男……
天朝皇越想越绝望,什麽恋爱的守护神,是他的瘟神还差不多。
他长这麽大还没有谈过一场真正的恋爱,现在毕竟要被一枚戒指决定终身……这和古代的包办婚姻有什麽区别,他的人生真是太悲惨了!
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渐渐疲惫感袭来。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噙着泪水的眼睛想努力保持清醒,但过不了一会儿他又哈欠连天,略微挣扎了一下,但最终躲不过睡神邀请,昏昏沉沉地睡去。
「喂喂,快起来啦。」
肩膀被用力地摇晃着,有噪音在耳边嚣叫。
天朝皇「嗯嗯」了几声,肩膀往里缩,手无意识地扯起薄被往头上蒙,但是被子也被夺去。他乾脆蜷着身子,呈现拒绝外部所有事物的姿态。
「真是的。」
声音的主人很快就没有耐心了,他直接捏住天朝皇的鼻子,在他想张开嘴之前又摀住他的嘴。不到十秒钟,肺部快要爆炸的危险感觉终於让天朝皇挣扎起来,他张开因为痛苦而蒙上了一层水雾的双眼,只看到模模糊糊的一团黑影。对方压低声音说道:「醒了?」他忙不对地点了点头。
手掌松开,天朝皇连忙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你真的很难叫醒啊。」清亮的男声抱怨着,是宫漪兰。
「你不睡觉,找我来干什麽?」揉了揉酸涩的眼,天朝皇因为被人打断了睡眠,脾气很不好。
「马上告诉你。喂,你房里灯的开关呢,黑乎乎的不好说话。」
「真是的,有什麽事不能明天说啊。」天朝皇对他的没常识性感到万分无奈。他凭着感觉爬到床的另一边,伸手在墙上摸了摸,按下日光灯的开关。
房间蓦然大亮,天朝皇因为突如其来的白炽光线感觉刺目,不由得眯了眯眼。
「到底有什麽事,快说吧,马上我还要补眠。」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天朝皇又爬到床沿坐下,身子摇摇晃晃的,头耷拉着,眼睛几乎睁不开地说道。
「真是的,学生根本没有在晚上十一点睡觉的权利,你给我清醒啦。」
宫漪兰一脚踹在天朝皇腰上,浑身软绵绵的天朝皇就势又躺倒在床被上,「你不要做出剥夺人家睡眠这种残酷的事情啊,我听还不成吗?」
「放过你,不过你马上听着,可别跳起来。」
「跳桑巴都可以……呼……」
「我已经感觉到有些许魔力的波动了,就在我们宿舍附近。」
「好厉害哦……呼呼……」
「我们现在分头行事,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色利丝之吻的。」
「色利丝之……呼……色利丝……色利……」
口中的某个单词猛然牵动了天朝皇心中最恐怖的一根弦,原本瘫倒在床上呈半休眠状态的少年像离水的鱼般弹跳起来,恐怖地尖叫:「色利丝——」
宫漪兰却以为他的反应是兴奋,更是得意地说道:「其实今天一下午我都感觉到了,但是因为要赶报告,一急就忘了,不过应该没多大关系才对。」
天朝皇一把抓住他的肩逼问:「今天一下午,今天一下午?」
「就是普通的一下午啊,我们下午没课,我一下午都呆在屋里写报告。」
「什麽没有关系,关系大了!!」天朝皇疯狂大叫着,「可恶可恶,这麽悲惨的人生应该是你经历才对啊。为什麽我要带你受过!」
「你怎麽了,情绪这麽激动。」
「你要是有我这种遭遇也会——」声音戛然而止,天朝皇额上的冷汗簌簌而下,「我,我们对看了……对看了……我千算万算还是和一个男人对看了……」
黑色无任何杂质的清澈瞳孔,漂亮得像最名贵的黑曜石……他,他究竟在想什麽啊,在这个时候……
天朝皇放开宫漪兰的肩,心跳得厉害,精神却极为萎靡,他的视线落到还堆在门前的矮几书柜上面,气若游丝地问:「你是怎麽进来的?」
「从窗户进来的啊。我的阳台旁边就是你的窗户。我一直都想试试爬窗是什麽感觉。」
「……」天朝皇欲哭无泪,他在门後做的保护措施算什麽啊!
「你到别人屋里不知道要敲门吗!」太可恨了!
天朝皇的声音没有任何活力,他要死要活地再次躺倒,翻转了个身背对着宫漪兰。
「你怎麽了,不舒服吗?不去找色利丝之吻了?」
「我现在思绪很乱,没办法和你解释,总之该知道的你一定会知道的。」
兴冲冲地找天朝皇去冒险,结果却被这麽冷淡地对待,宫漪兰不觉极为气恼。
他瞪着躺在床上的天朝皇,寻思着用什麽恶毒的方法把他弄起来。窗户开着,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暗香,有风吹进来,也带来了绿色灌木小小的圆形叶片,外面漆黑一片,更显得屋内明亮温暖。天朝皇躺在那里,不知道为什麽总觉得他的身子比想像中纤细,小小的,有想让人一把抱住的柔软。
突然意识到自己脑海里浮现的念头太奇怪的宫漪兰蓦然惊出一身冷汗,他究竟在想些什麽啊,为什麽脑子里会突然出现这种想法……一定是写报告用脑过度,出现幻觉的结果。
宫漪兰连忙起身,准备再从窗户出去,绕过天朝皇时,又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
被风吹的一直不安稳的深褐色发丝,眉微皱着,似乎想到了不开心的事情,眼睛紧闭着,睫毛长长卷卷的就像洋娃娃,鼻子挺直,嘴唇大小适中,他的容貌偏似少女,但完全没有女孩子气,微蜷的身子就像婴儿一般毫无防备,可爱的让人受不了,真想上前捏捏他的脸颊,拍拍他的头,欺负他看他哭。
秋叶的冷风袭上宫漪兰的脸,他胸口猛然一震,再次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不敢深思这表示的意义,他逃命一般离开天朝皇。
第四话 狐狸精
以为自己眼花的张淼闭了一下眼,
再次张开的瞬间——明明是幽暗的黄昏时段,
她的眼前却突然出现了无数道极为绚丽的光线,
而光线的中心,是一只绚丽火红的狐狸!
蜷起的身体在刺眼的光线下发出艳丽的光泽,
蓬松的尾巴摇曳着,像是一团燃烧的火。那麽美丽的生物,
明明知道它的出现太过诡异和危险,张淼还是无法移开分毫,被深深迷惑了。
腰酸背痛地醒来,天朝皇揉着肩膀爬坐起身。
室内被秋日的晨光渲染成淡淡的暖红色,天朝皇在布满光线微粒的房间里,把堆放在门口的矮几书柜又搬回原来的地方。他打开门,走廊上穿堂风吹过,他不觉缩了缩肩,又回身从矮柜里找了件白色的毛背心穿上。背心为鸡心领,左胸上绣着校徽,却不是表示九曜学园的书本丶剑和翅膀的样式,大概是他以前的高中学生服还没舍得丢。
脸盆和香皂都放在後院的洗手台上没有拿回来,天朝皇只拿了一条毛巾下楼向後院走去。
院子里所有植物都疯长得厉害,天朝皇只认得其中几种,缠在松树上的木莲,还有龙舌兰丶夹竹桃丶小叶黄杨,蕨类的崖羌蕨,乔木的木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