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等宫漪兰回答,宫夕尧又回头朝神素冷笑:「原本我还以为他是普通人所以没有在意,原来他就是你们天家的家主,真是失礼了啊。虽然我儿子长成这个样子,确实货真价实的男人。别仗着是暗界主人就以为可以为所欲为,现在的暗界与以往不同了,你们天家消失那麽久,一定不会知道其他几家发展壮大到什麽地步了吧?我们现在以天家为尊,不过是给天家面子罢了。」
「真是不好意思哦,你们发展成什麽样子,我真的不知道。」神素轻描淡写地顺了一下耳边的发,「我们天家面子够大了,不需要别人给。说起来,要不是其他家族的长老无聊地想玩同窗会的游戏,我们怎麽会舍得把皇皇扔到人生地不熟的外地受罪!你们宫家如果想利用天家压制其他三家,也要学会对主人恭敬一点。我们天家虽然消失很久,该有的影响力还是有的。」
「哦,老空啊,阿素好像在说谎哦。」
神机越听神素的话眉皱得越紧,最後终於忍不住打岔道。
「是啊。」神空也不笑眯眯了,满是困惑地道,「他整日对信徒说些信上帝得永生的谎话也就算了,怎麽和自己人也说谎呢?我就奇怪了,神素硬把皇皇赶到九曜学园,明明是夕颜贤妹的拜托,他倒讲得好像被长老逼得无奈为之一样。」
「对哦,难得小皇有心要留家里照顾我们几个老骨头,结果神素硬要他到外地上学,说什麽贵族学校有钱人多多,稍微刮到一个就赚了,还正好放皇皇出去独立,学习如何成长……说的冠冕堂皇,其实是见色忘义,受不了初恋情人的拜托罢了。」
神素冷淡的笑凝在唇角,面皮还隐隐有些抽搐。这两个家伙,一不注意就扯他後腿,一定是嫉妒他深受女信徒欢迎!他回去就和他们两个没完!
这时天朝帝不合时宜的童声插了进来:「神空爸爸神机爸爸,夕颜贤妹是谁啊?」
「哦,那个啊。」神空神机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神空笑眯眯地接口,「就是神素凡尘俗世牵挂的初恋情人。」
神机阴惨惨的表情配上暗哑冰冷的嗓子更显阴郁:「可惜当时夕颜贤妹已经罗殷有夫了,奈何神素一番心意竟成镜花水月……」
「住口,你们不要把别人老公当作不存在似的谈论别人的老婆!」
宫夕尧终於无法忍受地怒吼出声。
「嘁,不过是个莽夫……」
神素小声不屑的语气令宫夕尧理智的丝线骤然绷断,他大喝一声握拳揍向神素:「我打死你这个娘娘腔!」
宫夕尧长得虎背熊腰,连拳头也比常人大了一倍,他凝神跨马步拧腰出拳,拳头旁边的空气如水波一般振荡开,似乎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宫夕尧的拳头已经撞上神素清秀的脸。
天朝帝双手捂嘴惊呼一声。而被宫夕尧击碎的不过是神素的残影。神素鬼魅般出现在宫夕尧身後,脚如闪电地踢向宫夕尧的屁股。
「你才是辣手摧花的大笨熊!」
神素的脚还未碰上宫夕尧的身体,宫夕尧已经用难以察觉的速度转过身,举起手刀斩向神素的脚踝,好像神素特意伸出脚让他砍一样。
「无耻的采花贼!受死!」
「你这独占鲜花的牛粪,才应该去死!」
神素身子如柳絮摇摆,以左脚为轴闪过宫夕尧的手刀,右脚继续朝前踢向宫夕尧的咽喉,宫夕尧一仰首,脖子现出一道血痕。
而宫夕尧的右手铁索般抓住神素的脚踝,用力一拧,想要折断神素的腿,神素左脚踏在宫夕尧右手上,旋转身子卸御力道,同时脚尖点向宫夕尧双眼。
宫夕尧要是执意弄断神素小腿的话,就要有失去双眼的危险。他咬牙站定,用力旋转身子,把神素像扔铁饼一样扔了出去。
「给我滚的远远的,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可惜事情的发展不以某人的意志力为转移,神素也不过是飞向庭院中的灌木林,而後又飞了回来。
「应该滚开的是你才对!要不是相见恨晚,夕颜怎麽会看上你这个笨熊!」
「她不但看上我,还给我生了三个孩子!」
一句话点中神素的死穴,充满杀气飞回的神素泄了气「啪」的一声跪倒在地上,他紧紧抓住胸前银色的十字架,低头哀哀哭泣:「上天,你为何这般残酷。」他悲凄地在胸前划着十字:「为何圣洁的女神总是遭受恶魔亵渎,夕颜对不起,我没有办法把你救出来。」
宫夕尧额角青筋几乎爆裂,他咆哮地叫道:「夕颜才不需要你对不起!你这个长得像女人的家伙有什麽好的,有本事站起来我们在决一死战!」
「这麽粗率丶狂暴丶残忍丶丑恶的男人,怎麽可以是纤弱丶善良丶美丽的夕颜的丈夫,我想了十多年依旧想不明白。」
「你有什麽资格向别人的老婆想十多年!」
宫夕尧双手握得喀喀作响,愤怒不已地叫道。
「……在和笨蛋生什麽气呢,这麽多年还没有看清我的资格。」神素叹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几近怜悯地看向宫夕尧,「我凭的——就是我这张完美的脸啊。」
「……」
宫夕尧这次连话也不说了,一记左勾拳就杀向神素完美的脸。
神素冷笑一声,头微微摆动,竟也是挥拳击向宫夕尧下颌!
两个人就这样左一拳右一拳地互殴起来。
别说宫漪兰看的目瞪口呆,就连神机神空也吃惊地瞪大眼睛。
「好久没有看到神素疯狂的样子了,看来他对十几年前的事情还是无法释怀啊!」
「毕竟是宫家对不起他……虽然大熊也算无辜。」
宫漪兰知道父亲的武功底子,要比硬功夫的话,很少有人胜得了父亲。而神素那身材和父亲比试就像轻羽量级和重量级拳手比赛,怎麽看都让人担心神素会不会被父亲一拳给杀了。但是看了一会儿才发现父亲并没有讨得好去,拳头击在身上的声音脸旁边看的人都觉得牙酸,神素被揍成猪头,宫夕尧也不比他好多少,眼角嘴角青紫,凶恶的长相更显狰狞。
不过父亲至少比神素皮粗肉厚不怕揍,於是宫漪兰也不再担心,偷偷走到神空神机身边,悄悄问道:「两位叔叔,他们一直很不对盘吗?」
宫漪兰长相绝美,收敛起脾气来更显温和乖巧,轻柔的声音虽然不似神素的嗓音惑人,但其中青涩害羞的意味更能打动人心。
听他问话,连神机的冰块脸都有些松动,神空好心地说道:「小孩子不要知道太多啊,不过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好了。他们其实就是一点陈年旧怨而已,一个喜欢上别人的老婆,一个是老婆被别人喜欢上,这点屁大的事也值得打来打去的,真是够无聊的,对不对?他们也不想想,一个尝到初恋的美妙滋味,一个老婆又没有爬墙,都没有什麽损失,又有什麽好争的。」
宫漪兰踌躇一下又问道:「你们说的那个人是我妈妈吗?妈妈现在也有好多人追求,但是都没有见过爸爸这麽生气。」
「因为对方的水准太低的关系吧,有威胁的人第一眼就看得出来。」神机拢着双手深沉地说道,他扫了一眼宫漪兰的右腕,「到现在你还是没有说这个镯子是怎麽来的呢,现在碍事的都不在,你可以说了。」
「啊,这个呀。」宫漪兰摸着镯子,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玫瑰寄情,钢琴寄曲,完美的计划,深情的告白,结果却是狼狈逃走。当时觉得窝囊又委屈,现在好笑之馀又有些甜蜜。有趣的回忆,因为是和天朝皇共同拥有的。
而现在,父亲无暇顾及他,当事人之一又不在——
宫漪兰美丽的双眼因为微笑弯成月牙形,妍丽的容姿照亮了所有人的眼,他双手按在胸口上认真又感动地说道:「这是我和天天相爱的证据——你们这麽急着赶来,一定也是因为发现天天改变了吧——他为了我,变成了女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神机呆住,神空怔住,天朝帝呆怔住。
神机神空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很容易就知道宫漪兰表露的感情是真是假,宫漪兰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因为想念而欢悦的表情很明显地取悦了神机神空,所以他说的话因为有可能是真实的而让天家的人心惊。
「骗人!」
天朝帝首先反应过来冷冷叫道:「你骗人,哥哥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
在自然界中,一种动物总会与另一种动物相生相克,这时,另一种动物就叫做这种动物的天敌!就像猫和鼠,雕和蛇,豹子和羚羊……那是本能的敌对关系,不死不休。
「你了解天天有多少,你可知道我们曾经有多亲密?」
宫漪兰翘起嘴角假笑着和天朝帝对视,眼中的敌意暗暗凝聚,眼神无形中暗暗厮杀着,连空气中都似乎能听到「滋滋」的视线撞击的声音。
完全不以外物为转移的,两个人在看到对方第一眼时就决定讨厌他!在天朝帝眼中,宫漪兰不过是轻浮的公子哥,不知道用什麽手段把皇的乾坤圈骗到手,还无耻地沾沾自喜。在宫漪兰看来,天朝帝不过是还未断奶的小屁孩,仗着天朝皇弟弟的身份娇纵任性,让天朝皇牵肠挂肚。
就在宫漪兰天朝帝两人用眼神厮杀的时候,一首「苏三起解」的京剧唱腔响起,宫漪兰忙低下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不耐烦地「喂」了一声。
「谁呀,有话快说,正忙着哪。」
「……你声音大些,我这里有些吵……」
手机里外界的噪音很大,对方的声音听得很不清晰。想像着对方一手捂着耳朵,一边大声喊叫的样子,宫漪兰忍不住微笑地说道:「天天吗?怎麽回事,是不是没有接到人?」
能接到才有鬼,天朝皇的所有家人都在宿舍院子里。
「咳咳……」天朝皇突然咳嗽起来,「那个,不是啊,是朋友就帮一下忙吧。我……」
「什麽,你说大声一点……」宫漪兰忍不住也大声叫出声,天朝皇最後一句话声音太小,他没有听清。
「我说……你马上到市内的华年广场门口来找我!我不知道为什麽坐车坐到这里,彻底迷路了啦!」
「……」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