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怀璧其罪
陶婖心高气傲,摆出当家小姐的派头。在陶府,虽然最风光的是陶笑酌,可她好歹是陶府大小姐。再加上傅姨娘掌家,哪个不是在她面前唯唯诺诺,就是箐姨娘,也是如此。她瞧了眼一旁的温寄卿,再看了看陶笑酌房门,故意扬高声音。
“五弟,你怎会来此?难道你忘了这是你三姐姐的院子,不能随意进出?”
陶岳逸脸色一变,他方才只顾黯然神伤,竟不知误打误撞闯了不该闯的地方。三姐姐,是他一个庶子得罪不起的人物。
“大姐姐恕罪,我这就离去。”
陶琴染站在一旁,并未开口说话,陶婖如此做未必是件坏事。一来,若是陶岳逸惹恼陶笑酌,箐姨娘母子在陶府定然地位大大折损。二来,趁机从中挑拨,让箐姨娘母子心中暗恨陶笑酌,陶岳逸是陶府唯一的男丁,陶府日后,自然会落到陶岳逸手上。到时,陶笑酌哪还会有好日子可过。
她伸手去碰触陶岳逸,却被其躲开,陶岳逸退后两步,防备心极重。他虽年纪小,但也算聪明,看多了陶府的是是非非,好人坏人还是分得清楚。
陶琴染柔柔轻笑,被陶岳逸退开也不觉尴尬。“五弟,你别怪你大姐姐,大姐姐只是担心你,所以才出声斥责。”
/无/错/小说 m。qulED。COM ; ; 言下之意,便是要他怨恨三姐姐吗?
陶岳逸看着陶琴染姐妹,只觉得心底发凉。他读书少,却懂何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三姐姐受尽父亲宠爱,自然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陶婖不以为意,在她看来,陶岳逸不过是个庶子,在陶府毫无地位,没什么可顾忌。
“可不是,五弟你真该庆幸,有我这样好的姐姐在旁提点。你与箐姨娘身份低贱,若是得罪了你三姐姐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温寄卿手执书卷,将一切尽收眼底,却不作声。他只是陶府的教书先生,可没那个资格插手人家的家事。他看着年纪尚小的陶岳逸,陶景天,倒是生了个聪颖的公子。
陶岳逸不言语,转身准备离去,却见长廊上,傅姨娘箐姨娘与陶景天赶来。在他们身后,还有学院的陈夫子。
“岳逸,你怎么闯了三姐姐的院子!”箐姨娘上前几步到陶岳逸面前,满眼责备,夫子方才上门,将学院里的事尽数告知。她怎么都没想到,岳逸在学院竟是如此叛逆,他们母子好不容易才算在陶府有了点地位,不受人欺负,现在岳逸惹出这种事情,只怕又会打回原形。她不是怕自己受欺负,她是怕岳逸在陶府的日子会更难过。
陶景天脸色难看,傅姨娘静静看着,默不出声。
“见过父亲。”陶婖与陶琴染行礼,看着陶景天。不用陶景天问她们怎会在此,陶婖已经先行开口。“父亲,我与妹妹不是有意闯三妹妹的院子,只是刚才经过亭子时看见五弟恰好在此,所以过来劝五弟尽快离去。”
箐姨娘脸色大变,拉着陶岳逸在陶景天面前跪下。“老爷,岳逸不懂事,不听话闯了三小姐院子不说,还在书院惹事,都是贱妾教导无方,还请老爷恕罪。”
陶岳逸看着箐姨娘,眼眶因为隐忍含些许泪光。嘴角和眼角有着明显的青紫淤青,细细看来,还夹杂着血丝。
陶景天看了眼陈夫子,再想到他斥责陶笑酌的事惹了笑酌心中不悦,如今在笑酌院子里,他不想更惹得笑酌对他有成见。
“笑酌喜欢安静,有什么事我们去正厅说,还请陈夫子随我移步。”
15。 插手
陈夫子心中了然,都说陶老爷溺爱三小姐,他算是亲眼见识了。商贾之家毕竟是商贾之家,疼爱子女也应有个分寸,所以才娇纵子女,在学院之内公然打架,有失书院体面。他对陶景天点头,清高的仿若他才是正主一般。
呲——
雕花缕空门被屋内两个丫鬟拉开,梅月搀扶着陶笑酌。陶笑酌素面朝天,穿着身白色梅花缠枝绒衣走出来。她先是看了眼陶婖,再才看陶岳逸。
陶岳逸略显狼狈,因着方才与学兄厮打,头发有些凌乱,衣裳也破损好几处。他走得匆忙,没有披上绒氅便一路跑出学院,此刻腮帮子冻得发红。许是心里太过憋屈,却性子傲气,只是被箐姨娘拉着,未曾开口说过一句难受。
“去,拿大氅给他披上。”声音虽小,却清晰在场所有人耳根子里。
梅月起初以为她听错了,可细细一想,又展开笑颜冲进屋里。都道三小姐毫无规矩,不学无术,可在她看来,自家小姐才是整个陶府最为良善之人。
因着陶笑酌是女眷,所用之物基本上只有她自己的,梅月便挑了件没有多少花饰的藏蓝色大氅过去。依着陶笑酌的吩咐,梅月为陶岳逸披好退到一边。
陶岳逸嗅着身上大氅,虽毫无温度,却手机看小说哪家强? m。quledU。 ; ;无错小说手机阅读网让他感觉温暖。箐姨娘摸了摸陶岳逸手,这才发现冻得冰冷,似冰刃一般,想起他身上还有伤,更是心疼。她看着陶笑酌,心存感激,哪怕只是区区一件衣裳,可落在陶府中人眼里,确是当众护了他们母子。
陶笑酌不去看陶景天,只是轻笑。“怎的,欺负人竟欺负到了我的院子里?”
陶婖不服气,哼,陶笑酌才被父亲斥责过,她就不信父亲还会如此以往那般偏袒陶笑酌。方才周围就她与陶琴染二人,至于温寄卿不过是个先生,根本无权说话。既然如此,她欺负陶岳逸之时又有谁看见?谁能为她作证?
“三妹妹,我虽与你素无往来,却也无恩无怨。方才我分明是在这里劝五弟离开,怎落到你的嘴里,竟成了欺负。”
陶笑酌看着陶婖与陶琴染,不屑一笑,她们会好心,简直就是天下红雨。当初她与母亲在陶府受尽欺负,这两位姐姐,也并未少落井下石。陶琴染还好些,可陶婖却是有的踩就使劲踩。这些年,她们老死不相往来,可她陶笑酌的记忆,至今仍旧记忆如新。
傅姨娘有些意外,陶笑酌从不插手任何一房的事,今日公然为箐姨娘母子出头,难道是箐姨娘暗中早已经搭上了陶笑酌这条船?倒没想到,她防这防那儿,却还是让箐姨娘从中钻了空子。
“三小姐,你说婖儿欺负五少爷,可有证据?只要你拿出证据来,我一定秉公办理,绝不偏袒她半分。”
陶笑酌神色不改,她只是刚好看到了,听到了,哪里来的什么证据。可是,在陶府,她说一,谁也别想说二。
“我说欺负便是欺负,谁敢有异!”
“你!”陶婖性子冲动,伸手指着陶笑酌,可却碰不到陶笑酌半分。陶琴染拉住陶婖,心中暗暗责备陶婖是个没脑子的东西。她这般嚣张凌人,如何能让人相信她没有欺负陶岳逸?
傅姨娘拉着陶景天,语气饱含委屈。“老爷,我知您最疼爱三小姐,可是,你也不能够纵容三小姐如此冤枉婖儿,婖儿也是您的骨肉啊!”
陶景天甩开傅姨娘的手,对陶笑酌的行为,唯有心疼。只怕岳逸的事情,让她想起了不开心的。
“笑酌说是,那便是。”
16。 管束不周
陶琴染一愣,看样子,她们还是错估形势。父亲即便当众斥责了三妹妹,可那并不能够代表什么,陶婖今日跟陶笑酌做对,无疑是自不量力,好在她跟母亲并没有暴露明显。陶婖始终是要嫁给尚书府的,就算现在得罪了陶笑酌,至少还有一个尚书府二少夫人的名头傍身。
“老爷……”
傅姨娘心有不甘,可事已如此,她也不能再多说,再多说陶笑酌的不是,只会惹老爷厌恶。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不然不会到如今还能掌管陶府。
陶笑酌这才看陶景天,阳光下,陶景天慈爱的面庞看上去很是温暖。但一想到母亲,她便收回神情。
“日后我这院子,只要五弟想来,可以随意进出。”
“好。”陶景天一笑,在陶府中,笑酌从不搭理任何人。如今见她对陶岳逸这个弟弟如此喜爱,他瞧着心里也欢喜。
陈夫子以往对于陶府的传闻不过是听说,如今亲眼见到一时有些错愕。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如此教导子女,对子女的话言听计从的。他深受礼仪道德教育,对于陶景天的行为实在难以苟同。他也是有子女的人,他认为,对于子女教育一定要严苛,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
“陶老爷,这本是你的家:无:错:小说 m。QuledU。CoM事,在下一个外人容不得插手。可在下认为,教导子女一定要严厉,恕在下斗胆,令公子今日在学院殴打尚书府公子,多半也与陶老爷对于子女的管束有关。”
陶景天皱眉,这陈夫子,未免太把自己当根葱了。既是他陶家的家事,岂是他能管的,再者,他要怎么管教子女,于他人何关?
说到尚书府,傅姨娘便生了怒意。怎么说婖儿日后都是要嫁到尚书府的,陶岳逸打了尚书府家的公子,若是婖儿进门后,还不落人诟病。尚书府乃是官家,亲戚一堆,光是唾沫因子就能堵得陶婖哑口无言。若是大了,这桩婚事能不能成还是个问题。
“箐姨娘,这便是你管教不慎了,五少爷惹出这事儿,岂不坏了我们与尚书府之间的交情。”
箐姨娘也意识到事态严重,可陶岳逸是她的孩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