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痛彻心扉!
因为,他爱他啊……
比爱自己更爱他啊……
“我爱他。所以我会给他最好的。”
“包括放他高飞。”
绪方轻声低喃,“我爱他,所以我比他更希望看到他快乐。”
“我爱他,所以我无法阻拦他。”
他记得当初那个孩子明澈的眼睛,记得他比阳光更灿烂纯粹的笑容,记得他端坐棋盘前的灵光四射艳惊四座,记得他蓦然回首却不见一人的落寞怅惘,记得他不经意间仰望天空的高远恣意……
进藤光是一只注定高飞的鸟儿,他的眼睛注视着看不见的远方,他的翅膀准备着振翅划过天空……
这样的一只鸟儿,是注定无法被关在笼子中的。
若是那样,他会日夜啼鸣,泣血自绝……
毕竟,那是那么骄傲的一只鸟儿啊……
修·阿尔弗雷德静静地听着男人的倾述,没有插话,没有打断,直到安静再次笼罩了这个角落。
“若是这是您的保证,”金发绿眸的男人最终开口,“我想,我可以相信你。”他轻轻地说,平静自然,没有身为家长面对孩子同性恋人的愤怒、不甘,更没有祝福……他仅仅这么说着。
“我无法替他做出任何决定,”他完美如雕塑的侧脸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仿佛也轻松了几分,“即使我同样在意他。”
“然而,正如你向我提出见面请求时所言,”拇指轻轻摩挲着杯子的侧面,“我的确不是他的任何人。与我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早已在幼年夭折。”
“我没有决定他的未来的权利,即使某种程度上而言,我救了他。”
“关于这一点……”绪方精次适时地想提出询问和致谢,却被修抬手打断。
“那不过是个意外。而且即使你要致谢,该感谢的人也不是我,而是他如今的母亲,我的继母——绫子夫人,是她执意要救下他的。”修翠绿的眼睛低垂,“更何况,这也能算是一个交易。”
“我救了他,他成为‘尤莱亚·阿尔弗雷德’,慰藉尚未走出丧子之痛的绫子夫人。”
“他不欠我任何东西。”
听到这里,绪方精次不禁皱起眉。
即使修·阿尔弗雷德一再强调由进藤光自己做主,但明显其间还有一个神秘的绫子夫人,这个自从神奇地从一介孤女加入豪门后就一直深居简出消息难觅的女子。她又会是怎样的人?会是怎样的态度?
“但是,”顿了片刻,修再次看向绪方精次,“我不知道尤莱亚,也就是你口中的进藤光,他是否对你怀抱同样的感情。”
“或者说,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绪方敏锐地察觉他的话中有话,推了推眼镜,不发一言,等待下文。
“我救下他的时候,或者说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发着高烧。”修仿佛陷入了回忆,“烧得全身通红,嘴唇干裂,再频繁地更换冰袋都无法让他的体温降下来。”
“他很痛苦。漂亮的眉眼紧紧皱起,不断地shen//yin,嘴里低声喊着听不清楚的名字。”
“虽然我救下了他,但实则我并没有多做什么。我的家庭医生告诉我,他的清醒简直堪称奇迹。”
“然而虽然清醒过来了,但连日的高烧并非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修仔细地看向绪方精次,满意地看到男人紧张地收缩了下瞳孔,放在桌上的手狠狠攥了下。
“他失去了记忆,这点你已经知道了。”
“还有一点就是,他再也长不大了。”
“不明白吗?”绪方精次疑惑地蹙起眉,修沉yin了下说法,“这么说吧,你应该有察觉到,有时候尤莱亚的言行,过分地……与年纪不符。”他小心地选择了一个不带感情//色彩的词。
绪方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在与进藤光相处同//居的过程中,他的确有发觉到,男孩的表现偶尔显得过分稚气,甚至有时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成年的男人。
但是对方本就只是刚刚步入20岁,在日本风俗里才堪堪摆脱未成年的名头,这个年纪的男孩不成熟甚至叛逆都是情有可原的。更何况,进藤光的长相比起同龄人而言本就稍显稚嫩,加上一望见底的纯稚大眼睛,说是未满18都有人信。
而更重要的是,绪方精次记忆里的进藤光,大部分还停留在他从12岁的圆脸蛋淘气小男孩到17岁风华初现的阶段。即使在后来进藤光迅速成长起来广为人关注的时候,他也没来得及摆脱为人处世上的天真。
一个成熟处事圆滑长袖善舞的进藤光,绪方精次想象不出来。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点小小的隐秘心思,让他忽略了男孩的异常:对男人来说,一个青稚羞涩懵懂天真的恋人,很多时候都能满足他们不为人知的野望~
但是……
绪方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修·阿尔弗雷德在这个时候专门提出这一点,明显里面有着他没有想到的问题,而且是事关男孩的重要问题。
修看到男人重视的神情,才轻轻吐出了真相,“当尤莱亚从昏迷中醒来之后,我们给他做了全面的检查。因为他的失忆,检查里还包括精神方面的。”
听到这里,绪方眼神暗了暗。精神方面的问题,还明显不是小事。
“我们发现,他的心智停留在了大约15岁的时候。”修轻轻蹙起了眉,“至于为什么是15岁,而不是更小或是发现他时的17岁,谁也不知道。”
“我们曾经侥幸地以为他只是心智成长较慢的那类人,然而数年过去了,情况并没有好转。”
“即使他的身体已然成熟,他也笨拙地学会面对一些人情世故,但本质上,他还是一个15岁的孩子。”
“他一直在15岁,再也不会长大。”
“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修定定地看着绪方精次,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而绪方,却是松了口气。这比他想象中最坏的情况好太多了。
虽然心智无法成长,但从这些日子的相处来看,进藤光的日常生活和基本人际交往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毕竟15岁已经算是不小的年龄了。至于其他的,他有足够的自信和能力保护好他。
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想法,修冷笑了下,“不,你似乎还不明白我的意思。”
“那个孩子永远停留在了15岁,那个感情混沌的年纪。”
“他永远分不清楚亲情、友情、爱情……之间的区别。”
“而你,也永远无法真正弄清楚,他到底爱不爱你……”
“一个你永远看不清心思,然而却无法责怪的恋人,你能忍耐多久?”
“你会不断陷入自我怀疑、困惑中,在黑夜中看着恋人无知熟睡的天真脸蛋,深深为之无力……”
“这样的结果,你能接受吗?”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嘤嘤嘤,榜单任务还有两千字,脑洞开不起来了,肿么办?
一切科学知识都是作者在胡诌!
第62章
“你能一直忍受一个永远不知道是否爱着自己的恋人吗?”
绪方精次独自坐在阳台;看着黑夜中的城市;耳边不断回响着修·阿尔弗雷德最后的那番话。
猩红的火光在他指尖闪烁,他的脚边,已经堆积了小小一堆燃尽的烟灰。
一个也许永远长不大的恋人,一个也许不会再回到职业棋坛甚至不再下围棋的进藤光,一个也许永远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区别的男孩……
“真是……”绪方突然扔掉手中燃着的香烟,捂脸仰头苦笑;“我在犹豫什么呢?”
“从一开始……不就已经下定决心了吗?”
“不管他是怎样的心思想法,不管他最后的决定是什么;我所要做的……”
“就只是爱他而已~”
绪方精次站起来,抖了抖沾满秋夜寒风的外套;无声地走进少了一半主人而这些天显得过分寂寞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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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
停机坪前;巨大的私人飞机前肃然排列着两列黑衣墨镜的保镖。不远处,一群衣冠楚楚的商务精英整齐列队等候着送别顶头上司。
一身长风衣,修身直立,冷峻宛如神祇的修·阿尔弗雷德静静看着面前的男孩,翠绿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
进藤光低下了头,用沉默表达了他的意愿。
修闭了闭眼睛,“既然这是你的选择……”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身走向登机梯。
进藤光猛地扬起头,眼角似乎有泪花闪烁,然而,他到底没有张口出声。
“有时间回来看看你的母亲,她一直在等你。”
冷淡而熟悉的声音轻轻传来,话语里的内容却让沮丧的男孩瞬间喜笑颜开。
“还有我啊,小尤莱亚。”金发蓝眸的花花公子笑得一脸猥琐地压了压男孩的头,“你可不要忘记这么爱着你的我啊~”
“否则,我的心,可是会被伤透的~”他捧着心口,故作一脸痛苦。
“丹尼尔!”前方传来冷冷的呵斥。
“好了好了,我该走了。有什么问题,丹尼尔随时恭候尤莱亚小王子的倾述~还有……”他凑到男孩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低声说,“别怕修生气,那家伙心软着呢~”
已经走到登机梯前的修·阿尔弗雷德忍无可忍,“丹尼尔·斯蒂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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