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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被桑原老头踩到健康问题一直是他的痛!
依田东平气哼哼地坐下,脸上的愠怒却没有丝毫减少,“没有什么可谈的,我绝对不同意让这样一个败坏棋院名声和职业棋手形象的人回到日本棋院!”
依田东平的话让在座不少人都露出了赞同的神色,顿时就有人附和起来了,“桑原理事长,我觉得依田前辈的话很有道理,棋院的形象是最重要的。”
“没错没错,既然事情好不容易平息了,大众也已经忘记了,我们何必又将它翻出来呢。”另一个理事也叹息着劝道。
“哈哈,你们也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只不过是恢复一个职业棋士资格罢了,这跟棋院形象有什么关系?”桑原仁不见被反驳的不悦,依旧笑眯眯。
“桑原,你也别装傻!”依田冷哼一声,斜睨他一眼,“当初你就百般维护进藤光那小子,不过是个无门无派的小鬼,也不知道哪里被你看上了。”
“咳,”一声清咳插了进来,森下王座一脸严肃,“进藤,也算是我半个弟子了。”
依田东平一噎,翻了个白眼,“连‘师从’都算不上,哪门子的弟子?!”只是单纯参加森下研讨会的进藤光,以通常说法来看,的确不算是森下门下,即使说是接受过指导的‘师从’也有点牵强。不过因为进藤光从出现以来一直没有师门,连他的启蒙老师也没有人知道是谁,在这样的情况下,森下王座也能算是他的半个老师了。
但是如果承认了这一点,就代表进藤光身后站着森下一门。森下门下虽不及塔矢门下显赫,但在青年棋手中也是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培养出了白川八段、讶木六段、和谷五段等小有名气的棋手。
就在这时,绪方精次开口了,“我觉得依田前辈的担忧大可不必,”他推了推眼镜,“在如今的社会里,同性相恋已经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特别在年轻一辈中接受度更是极高。”轻描淡写地将最大的问题略过,他继续,“更何况,进藤光和……塔矢亮已经分手,这就更没有理由以此质疑了。”
绪方精次的说法让依田东平深觉自己被冒犯了,但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忍不住向从头到现在一直端坐不动跟没事人一样的塔矢行洋发难,“塔矢,这就是你教导出来的弟子?!一个个不守规矩不尊礼法!”
被流弹击中的塔矢行洋,慢条斯理地抬眼扫了绪方一眼,然后才看向依田东平,徐徐开口,“塔矢门下的教导就不由依田前辈多操心了,多谢费心。”由此看来,塔矢一门素来被‘某些人’诟病的‘傲慢’‘目中无人’等姿态,绝对是一脉相承。
“更何况,我觉得绪方也没说错。我们年纪大了,理解不了年轻人的想法,就由他们去吧~”说罢,双手交叉笼在和服袖摆中,摆明了他老人家不管这事。
那是你儿子做下的事你当然这么说了!
虽然不少人跟依田东平都有这样的想法,但塔矢行洋在日本乃至世界棋坛的威望还是让他们吞了回去。哪怕他已经不怎么在人前出现,最接近‘神之一手’的人这个名号还在他头上呢。
“就是就是,依田你就是太老顽固了,这样可是会被小一辈嘲笑的~”桑原仁仿佛没看出依田东平难看的脸色,明面是好心劝说实际上是嘲笑着,“进藤和塔矢小子的事是私事,不归棋院管。就算是管,咱们不都表示理解了吗,怎么可以再反悔?”
“我什么时候理解……”依田东平顿住了。
没错,在三年前,进藤光失踪而且被警方认为极有可能跳海自尽之后,喧嚣的舆论一时被这样的结果堵住了。在诡异的沉默后,慢慢的就有反思的声音出现了——为什么要如此苛责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将他逼到放弃生命的舆论暴力是否该受到谴责?同性相恋难道真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吗?是什么让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等等的声音让舆论完全倒向了另一个方向,进藤光的随和友善、年纪轻轻就才华横溢、很有可能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头衔得主’等等正面报道相继出现,棋院也在其后发表了对于失去这样一个又才华的棋手的可惜以及表示哀悼。
这样一来,棋院现在自然不可能自打嘴巴再以这件事谴责进藤光。
“这就算了,”依田东平一摆手,转而针对另一个方向,“就算不考虑他以前给棋院带来的和以后可能继续带来的不正面影响,就是按正常情况来讲,他在棋院缺席三年,因为这个他的棋士资格就已经自动被撤销了。”
“进藤小子可不算缺席,”桑原仁立马接上,“那是棋院没给他安排棋赛嘛,没棋赛他出席什么~”
“我还没说完!”依田东平瞪了他一眼,“而且三年过去,谁知道他的棋力现在是什么地步了?说不定他连棋子都不记得怎么拿了!他回来后段位怎么算,还是以前的?!谁知道他棋力够不够得上!”
“那就测试一下好了……”
“谁去测?测试的结果谁能保证大家就信服了?难道要为这么一个小小棋手让大家劳心劳力动用特殊测段方式吗?”特殊测段方式,是指由4、5个知名棋手作为被测试者的对手,在相继与被测试者对弈后,再决定被测试者的段数。在有了职业棋士资格考试和完善的升段方式后,已经很少出现过了。
“我来!”低沉浑厚的声音打断了争吵,众人看过去,塔矢行洋慢慢抬起眼帘,扫视着会议厅里的人,缓缓站起来,“我来测试进藤光的资格……”
“在我的告别赛上!”
作者有话要说:还差一章,务必要在今天撸出来!
第85章
“由我来测试进藤光重新成为职业棋士的资格;大家有意见吗?”
塔矢行洋语气和缓,然而征询的话语里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孤傲;被他极具威压的视线扫过的人,都不由得低下了头避让开来。
在塔矢行洋不怒自威如山岳厚重的气势下;绪方精次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告别赛?”他低声惊呼,看过去的视线是难以置信的讶然。
告别赛,与当初塔矢行洋突兀的宣布退役不同,举行告别赛就代表彻底退出围棋界。所有人都知道,塔矢行洋退役离开日本职业棋坛后并没有就此远离围棋界,相反;他在围棋界融入得更深;影响力也更为广阔。退役后的塔矢行洋离开日本,游走在日本中国韩国等多国的围棋界,在脱去了职业棋手身份的束缚之后,更自由地下着围棋。他以个人身份,参加过多国及世界性的围棋赛事,以客座身份在各国棋院和新晋棋手以及退役前辈切磋。多年来,他孜孜不倦地研究着围棋,挖掘有潜力天赋的孩子。乃至如今,在日本以及世界棋坛,他的声望非但不曾下降,反而越加深厚。
而这样的塔矢行洋,竟然说要举行告别赛?!
“老师,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情?小亮知道吗?”绪方急急地追问,身为塔矢行洋的首徒,他是除了不在场的塔矢亮外,最有资格询问的人了。
塔矢行洋眼帘也没抬,轻轻淡淡地扔了句,“刚刚正好决定的。”
在场的人顿时被这样任性的回答给梗住了,什么叫‘刚刚正好决定的’?告别赛这样的事情是能够随便决定的吗?!
举行过告别赛的前辈棋手不是没有,有资格和名望举行一场重大的告别赛的,无一不是棋力高强名望深厚地位崇高的有名棋士。塔矢行洋自然是有足够的资格举行一场广受瞩目的告别赛的。然而,历史上,告别赛背后的含义实在是带了点不详的含义。也许是因为举行告别赛的棋士都是年届高龄身体堪忧的老棋手,也许是没有限时的古式规则耗费了对弈的棋士极大的心力,多有在自己的告别赛后不久就缠绵病榻甚至遗憾病逝的棋士。
而这么重要的事,塔矢行洋就这样轻率决定了,在座众人都不免有了吐血的心,该说不愧是被评价为‘任性的塔矢’的塔矢行洋吗?不管是当年突然退役还是如今的告别赛,都是同样的自作主张,也不想想他们收拾烂摊子有多么艰难。
“不知道塔矢老师这么突然的决定是因为什么呢?”一个与会的理事小心翼翼地提出疑问。
塔矢行洋瞟了他一眼,移开视线,“不是突然决定的。”他双手笼在袖中,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沉静,“事实上,这件事我已经考虑了很长时间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手,才拖了下来。”言外之意,恰巧今天讨论进藤光棋士资格的事,他老人家‘叮’的一声,正好把两件事合在一起办了。“怎么,觉得我测试进藤光有什么不多么?”
“呵呵,怎么会……”那个脑门锃亮的理事拿手帕擦着头上冒出的冷汗,虚弱地解释着,“塔矢老师的实力和人品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只不过……”他迟疑了下,“就算真的要举行告别赛,对手也不应该是进藤光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棋手吧。”塔矢行洋的告别之战,想做对手的棋手恐怕能排队从日本棋院排到关西棋院去,而且只要他开口,不管是哪国的不管有多高的地位多大的荣誉的棋手,相信没有人会拒绝,何必要跟进藤光这样凑合呢?
“我觉得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