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则为妻奔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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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则为妻奔为妾- 第2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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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大家吃了馒头喝了水精神好了些,于夫人小心翼翼的把剩下的馒头收起来,准备留给奉纯的几个孩子。天气炎热,一桶水很快喝光了,于夫人看着空空的木桶,对于文远说:“今晚的守卫好像和云姨娘派来的人比较相熟,说不守明天就换走了,到时我们就没有半点法子可想了,天气这么热,没有吃的还可坚持,没有水会受不了的,我这里还藏着一个翡翠面戒指,不行就用它换一桶水,还能坚持几天!”
  于文远闻言不顾子媳在场,抓起于夫人的手:“我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夫人,这次于家遭难,我才方知自己这一生几乎没有为夫人和儿女做过什么,若于家有幸逃过此劫,我定好好弥补对夫人的亏欠,至于世子之位,我已经想明白了,只要还是于家的,给谁都无所谓,就依夫人给了奉纯吧。”
  说完唤奉纯和奉孝过来给嫡母磕头,发誓一生一世孝敬她。
  于夫人泪眼婆娑:“我们都老了,奉纯奉直奉孝都是我们的孩子,一家人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你说的对,奉直本就是嫡子占尽风光,他又仕途有望,奉纯是个守成之人,奉孝身子已残,只要于家能逃过此劫,世子之位就给奉纯吧,相信他俩都会善待奉孝一辈子的!”
  奉纯连连磕头口称娘亲,这几天受尽惊吓和饥渴的奉孝更是痛哭不止。于夫人扶起他们,百般安慰,于文远拿起于夫人的翡翠面戒指,首饰财物皆被没收入库,这可能是他们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他轻轻地敲着门,受纪刚托付的禁军打开了门,于文远拿出翡翠面戒指,祈求换取一桶清水,两个禁军贪婪地看着价值不菲的戒指,可能他们一辈子的饷银也买不起这样的好东西,若得手变卖,就是丢了这个差事都值得,何况纪刚还付了大锭银子托他们照顾于家人,现在夜深人静没人发觉,不过一桶清水而已,这么热的天很快就喝光了,到时查起来连证据都没有。
  两个人接过戒指,很快打来了满满一桶清水,也许看到纪刚的面子,竟然还给了一个装满水的皮囊,奉纯相帮着放到干净的角落,由于文远守着,节省度日,以期能多拖延几天。
  可是天气太热,即使省着用,区区一桶水还是很快就喝光了,几个孩子还好歹吃了些馒头,可是主天以来只吃了一碗粥和一个馒头的大人们很快又不行了。于文远以孙女饥渴而死为名,闹着要见新来的禁军首领,想要一些食物,可是对方早被凌意可收买,一心想要了于家人的命,只派人抱走冒充容儿的死婴掩埋了,根本不予理睬于文远的请求,又见这么长时间于家人大都好好的,明白有人暗中递水和食物,如此下去如何能够达到凌小姐的要求,索性把守卫全换成了心腹,把正堂团团围定,彻底堵死了于家人的活路。
  接下来大人们又是两天水米未进,孩子们吃完喝光了暗中藏起来的一点食物和水,又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大人已经彻底骨瘦如柴了,只等咽气了。
  于文远看着躺了一地只等咽气的老母妻子和儿孙,痛苦自责得恨不得一头撞死,曾经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把酒欢宴的正堂就要成为他们的坟墓,那些精美的太师椅尚在,他却已经没有力气坐上去了。
  他看着紧闭的大门,却连爬的力气也没有了,他们想要杀人不见血,不知不觉把他们折磨死,然后再找替罪羊一了百了,那么他只有让他们杀人,血溅前堂,把事情闹大,让大家皆知于家今日的处境,惊动太后,逼迫新君不得不暂且放过于家老幼。
  他挣扎着爬到母亲身边,摸摸她还有些气息,欣慰地笑笑,又爬到夫人身边,使出最大的力气握握她的手,然后朝门口爬去。
  他费力的提起门槛扔到一边,枯瘦如柴的身子从门下面往外爬去,忽迷忽醒的于夫人感觉到了丈夫那用力的一握,直觉他要做不好的事,虚弱地喊了一声“侯爷”,却没有半点力气阻止。
第五卷 意阑珊 二百三七、舍身
  两名禁军看到门槛下突然爬出一个人来,吓得立即用戟对着他,于文远抬起头,形销骨立如同饿殍,两位禁军如同大白天看见鬼一样,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于文远挣扎了半天站了起来,他们这才反应过来,一齐把戟对着他。
  于文远伸出两只手握紧戟杆,对着他们轻轻一笑,使出全身力气扑了上去,两位禁军吓得慌忙向后抽,于文远腹部已经是好几个血窟窿,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骨瘦如柴的身躯直直的倒了下去,堂前大片大片的殷红,濡湿了青石地面。
  两位禁军吓呆了,朝廷只令于家家产封库,男女就地关押,并未说要处死,至于给不给饭吃,不关他们的事,谁知于文远竟然像疯了一样从门底下爬出来自戕,可是无论是不是于文远自找的,他们失手刺死堂堂的安靖侯,已是不争的事实。
  事情再也压不出了,第二天就传遍了朝野,满朝文武皆知安靖侯不但被看押他们的禁卫刺了一身的血窟窿,而且于家满门已经整整六天水米未进,一个不足一岁的婴儿活活饿死,其他人只等咽气。新皇登基尚不足二十天,先帝尸骨未寒,就发生了这等残害世家之事,顿时人人自危,本来就对仁宗皇帝突然病亡心存疑虑的几位重臣甚至联名上书要求彻查先帝死因,而且边境突传三百里加急,一直按兵不动的吐蕃突然正式进攻,两军已由对垒变为正式开战。
  内忧外患,承宗李沐焦头烂额,他虽继位,不但遗诏是伪诏,而且连传国玉玺也没有得到,暂时还可应付,再拖延下去肯定让人生疑。安王重兵更是心腹大患,可是吐蕃突然发难,目前还没发夺去他的兵权。如今安靖侯府的事情又惊动的一帮老臣联名上书要求彻查先帝死因,这是他最大的软肋,先帝的死本就是他们母子做的手脚,哪经得起细查。
  李沐不禁后悔自己没有听从母亲先稳定局势和臣心的劝告,却受凌意可挑唆做出这等蠢事,位子还未坐稳弄得不可收场。
  卢太后得知实情后气急败坏,儿子刚刚登基,根基未稳,内忧外患,特别是先帝遗诏是假不说,就连传国玉玺都尚未找到,私刻的隐瞒的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还有安王的百万重兵,这些都是急待解决的事,儿子却和一个无权无势的安靖侯府过不去,惹出这等大麻烦。
  先是把儿媳凌意欣叫去一顿臭骂,才知原是凌意可的挑唆,更是怒极,即刻严令凌相管好二女儿不许随意出府,并把端王府赐给宫中另一个成年皇子居住,彻底断了儿子和凌意可的路子。
  面对安靖侯府的大麻烦,卢太后浸淫后宫和朝政多年,极有手腕,很快就同时发出三道懿旨平息了事态。第一道是很快派人给于家老幼送去粥食精心服侍安置,并派太医诊治;第二道是由礼部出面速速给于文远敛尸并厚葬,并在于家设灵堂令满朝文武皆去祭奠;第三道是笨来廷议对于家只是家财暂时封库,主仆分开就地圈禁,等于奉直是否投靠吐蕃一事查清之后再作处置,暂时并未有处死之意,可是经查证守卫统领和看守的禁军却挟私报复,私绝于家水米,致女婴饥渴而死,还刺死前去理论的安靖侯,遂下令即刻处死,家眷遣回原籍。
  事态平息了下来,于文远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满门的暂时安宁,恢复了饮食的于家大小经过太医的精心调养,身体也渐渐康复了。因为前车之鉴,卢太后下令只由禁兵包围安靖侯府,于家主仆不得出府半步,但可在府里自由行走,每日足量供应米菜等物。
  于文远的死使老夫人的身体彻底垮了下来,于夫人成了于家的主心骨,所有的事情都要她拿定主意。于文远的死也让她一辈子的怨恨彻底了结,在悲痛的同时,心性渐渐平和宽容,对奉纯一家和奉孝母子不在冷漠敌视,每日在有限的条件内,精心安排好大家的生活。
  在压抑和自卑中生活了几十年的奉纯不再退缩,他挺身而出,暂时担负起家主的职责,大小事情亲自和于夫人出面料理,成了她的好帮手,奉孝也破天荒的好像长大了,每日帮着奉直料理事务,外患当前,于家命运未卜,没有比亲人一心一意更重要的了。
  于文远虽然壮年早逝,死的凄惨,但却救了整整一家人的性命,还好在卢太后的懿旨下仍以安靖侯之爵位得以厚葬,算是对于家人最大的安慰。
  老夫人却因为于文远的死受到沉重的打击,那几天的饥渴困顿和惊吓对她老迈的身子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再加上忧心于家的命运,身体一天天衰败下去,彻底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满府最冷清的莫过于奉直的院子,在老夫人的提议下,福意居又改成了云水居,只可惜整个院子冷冷清清的只剩下卢静娴一个人带着丫头嬷嬷居住。
  于夫人怕她一个人寂寞难耐,让她去和青姨娘去住,卢静娴却推说要为公子和云姐姐看好屋子,莫使荒凉了去,因为值些钱的东西大多已经封库存放,每间屋子里都空荡荡的只剩常用的家具,卢静娴已然每日督促奴仆细细的打扫整理空寂的屋子,时时保持洁净整齐,随时准备迎接奉直和若水回来。
  已经苍老了几分的于夫人和青姨娘坐在空空如也只有几件家什的外堂,相对无言,瓷瓶宝器,玉雕摆件,琉璃屏风都被收走,徒留空空的桌凳。
  于夫人想起于文远瘦若饿殍一般的身体倒在血泊中的情景,心里一痛,怎么也不会想到,一辈子不问人间烟火事的于文远,竟然会在于家陷入绝境之时,拼却自己的性命,扑到两只尖利的戟上,以这种惨烈的方式,为于家老幼赢得生机。
  还好于家总算暂且安宁了下来,除了不能出府外,米菜供应充足,日子仿佛又和以前一样,只是二房凋零,奉直的妻妾休的休,死的死,跑的跑,只剩卢静娴一人,三个孩子虽然有云氏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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