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时分,山庄里静静的。院门前守夜的两个家丁,可能又溜之乎也,找地方睡觉去了。而东屋,英子弹了一天琴。疲乏了,应该已经睡熟。元庆谋与沙兔紧缩服装。潜出门去。沙兔先领着元庆谋来到山庄外的一棵树下,他双手挖开泥土,从里面拉出一只布包,把里边的东西塞进怀里。随后,两个人来到密树林附近,趴伏在那里。
沙兔轻轻地说:“今天晚上他们不操练。咱就白忙乎了。”
元庆谋点头。
不一会儿,密树林里有了声音。密密的树排动起来,最后停住了,闪出一条通道。接着,那支奇兵出现了。他们排成一排,一个接一个地出了树林,站在磨得光光的地面上。随后,一个人站在队伍前,向他们做手势。这群人按照手势,掉头,跑步,直向后街而去。他们脚步轻盈无声,确实训练有素。而在那排密树林里,留下了一个人,显然是守卫。
沙兔从怀里拿出一个吹管,朝元庆谋夹夹眼睛,示意他别动。沙兔无声而迅速地向前爬去,离那个守卫很近的时候,把管子放在嘴上,一吹。那个守卫身子一颤,似乎有些讶然,随即慢慢地倒下。沙兔不失时机地扑过去,在他要倒未倒之时,扶住了他,将他慢慢地放倒在地上。
元庆谋急忙过去。守卫身边,有个黑乎乎的洞口。沙兔当先朝洞里进,元庆谋紧随其后。洞里有向下的阶梯,还有一股清凉的风吹过来。元庆谋明白,这洞里,一定还有其他的洞口,因为空气是流动的。
沙兔很轻盈,眼睛似乎有夜视的功能,能看清前面的道路,走得很快。而元庆谋夜视不行;要是在平时,只能扶着洞壁走,但现在,他紧跟着沙兔,也同样健步如飞。他心内不由赞叹: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谁能想到,世界上还有沙兔这样身体结构特殊的人物啊!
到了洞底,前行约有十多丈,拐了个弯儿,忽然看见灯光。那是油灯光,不是直射过来的,而是映射的,说明油灯是被墙壁挡着,前面还有拐弯的地方。果然,再拐一个弯儿,就看见了灯光,挂在墙壁上。这是一个相当宽大的洞屋,两侧竟然有一间间小屋,全都紧关着门,却没有人。洞屋的顶端,是一道大木门,此时敞开着,风正是从敞开的大木门处吹进来的。
沙兔朝元庆谋摆摆手,意思是我先过去侦察。他沿着墙边,急速前行,来到一扇小门前,慢慢地推开屋门,向里边看看,然后转过身朝元庆谋晃晃头,意思是里边什么也没有。他连跑几个房间,嗤的笑了。
“哥,你过来吧!这是那支奇兵睡觉的地方。”
元庆谋过去一看,每个房间里,床铺被褥都齐全。两人又向顶头敝开的大木门跑去,竟然跑到洞外。黑暗中,也能看到,这是在一座山峰的底部,很宽大,也很平整,摆着不少操练用的东西。
这里,显然是一个兵营,秘密部队的兵营。(未完待续。。)
90、诈死风波
沙兔与元庆谋顺原路返回,很快出了洞。洞口边,那个被麻倒的士兵正在微微动着身子,但眼睛闭着,显然快要苏醒了。
“他醒来后,不会记起别的。保准以为自己睏了,睡着了呢!”
沙兔吃吃笑了,两个人很快回到住房。
摸黑躺到床上,眼睛望着黑黑的天棚,沙兔说:“哥,你还有什么牵挂吗?”
元庆谋叹了口气:“我就是想找到紫荷。”
沙兔说:“我敢肯定,紫荷不在这里。”
元庆谋道:“我也这样认为。可紫荷到底在哪里呢?”
“哥,我会帮助你寻找的。”沙兔侧过身来,面向着元庆谋:“哥,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准备离开这里了。”
“啊?”元庆谋忽然有些舍不得,也侧过身来:“你真的要走?”
“是的。”沙兔叹了口气,伸过手来,抓住元庆谋的手,摇了摇:“哥,真舍不得离开你呀!可是,我重任在身,不走不行。哥,你说,我带人来,摧毁了这里,行吗?”
“行啊!兄弟,这是吴国设在宋国的秘密基地,是对宋国巨大的隐患,应该摧毁。”
“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要离开,必须诈死。”
“为什么?”
“我如果逃跑,那很容易,但古树杰会心惊,很可能带着人马撤离。要想再寻找他,那就大海捞针了。只要我死,他们才能放心,才不会跑。我那包里,就有诈死药,服上去。跟真死了一样。不过,哥,还得你帮忙,这出戏才能演成功。”
“你放心吧,我会全力以赴的。”
第二天早晨,元庆谋在自己屋里大叫:“哎呀!沙兔死了。他死了!”
英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后来守在院门口的两个家丁也跑进来,只见沙兔平躺在床上,全身僵直,眼睛紧闭,面如黄纸,已经没有呼吸,果真死了。
英子一阵悲伤,眼里刷刷流下泪来。元庆谋偷眼看看她。觉得英子也不是阴冷无情之人,心里对她的好感增加了几分。
艳姑来了,仔细查看一番,确定沙兔死亡,对身边的几个大汉说:“送出去埋了。老规矩,砸烂他的脸,让他永不复生!”
大汉们答应一声,就要抬走尸体。元庆谋连忙拦住。叫道:“万万不可呀!他还是个孩子,为何砸脸哪?请给他留个全尸吧!”
艳姑瞪起眼睛。训斥道:“田茂,你不想活了吧?我的事儿,你也敢管?滚一边去!抬,抬走!”
艳姑拂手而去。几个大汉不由分说,两人抬起沙兔的尸体,一人拿着镢头。就往外走。元庆谋哭哭几几地跟在后面,不断地哀叫:“各位大爷,手下留情啊!小小的孩子,死在这里,连个亲人都没有。你们说,不可怜吗?”
大汉们全都笑话他,说他粘粘糊糊,一副婆娘的样儿。说他这种人,咋就摊上了好福气,会跟王族的女人成亲?
一个大汉自负地道:“这王族的女人把在手里,还能让她跑了?要是我,天天弄她,让她腰酸腿疼,趴在床上起不来。你小子,不是犯迷糊吧?”
元庆谋仍然哭几尿相的,跟着他们走。而英子,则抱着琴,落寞地跟在他的身后。元庆谋心里挺纳闷儿:英子今天满腹愁肠,竟然把琴带来了,难道沙兔的死,使她有痛伤同类之感吗?
来到山上,把沙兔的尸体放进一个土坑里,一个大汉就搬来一块石头,要砸沙兔的脸。元庆谋连忙拉住大汉道:“大哥,你信鬼神吗?”
“屁,我才不信呢!”
“可我信哪!听说,人死了,尤其是孩子,元神还没散呢!谁要动尸体,元神就会变成厉鬼,老找这个人的麻烦,整天整日地折磨他,直到把他折磨得又疯又傻,最后自己用刀了断。”
那个大汉有些害怕,咽了口唾沫。
“我说的是真的,确实很真。我家原先有个邻居,就是因为砸小死孩儿的脸,天天晚上做恶梦,最后投了江。他的尸体泡在水里,头发全扎撒开,眼睛瞪得像牛眼睛,脸面变得像小孩儿一样,好恐怖啊!”
旁边的大汉听着有些发憧思覆健�
元庆谋说:“艳姑又不在跟前,你们干啥发傻?人都死了,还砸脸何干?不如你们坐在一边,让我替你们把他埋了吧!我们毕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还是给他留点儿念想吧!”
搬石头的大汉望他的同伴,迟迟疑疑地说:“让他埋,是不是也行?”
“行吧!”那两个大汉同意了,“有人替咱们干活儿,咱何必还要操劳?埋死人,又不是啥好事儿。来,坐到这边,咱们下棋玩儿。”
几个大汉过去了,在地上画了个棋盘,摆了几块小石头当棋子,下棋。
元庆谋看看英子:“英子,你抚琴,为沙兔送一程吧!”
英子席地而坐,将琴摆在面前,轻轻地弹起琴来。
彼黍离离, ;彼稷之苗。 ;行迈靡靡, ;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 ;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 ;彼稷之穗。 ;行迈靡靡, ;中心如醉。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 ;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 ;彼稷之实。 ;行迈靡靡, ;中心如噎。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 ;此何人哉?
元庆谋看英子完全沉入到琴声里了,眼睛里流着泪,却没有抬头。而那几个大汉,竟然为悔棋争得面红耳赤。他迅速跳进坑里,给沙兔嘴里塞了一丸药。俄尔,沙兔醒了。元庆谋朝他做个手势,让他顺坑的另一边逃走。沙兔一个翻身,快速地朝坑的另一边爬去。他翻出坑沿,继续爬行。如蛇一般,很快消失在树林里。元庆谋则拿起镢头,往坑里填土。他干得大汗淋漓,生怕此时会有人走过来查看。然而,谢天谢地,没人前来打扰。元庆谋把土堆得起了个坟。才一屁股坐在坟前。
“小兄弟啊!”他哭诉道,“入土为安吧!你从土里来,又回土里去,也算落叶归根了。你的父母,地下有知,也会心安了。”
一个大汉下棋输了,终于不耐烦,起身道:“弄好了没有?弄好了,就赶紧回吧!谁家大男人。像个寡妇似的,整天嚎丧?回,回!”
一行人往下走。英子抱着琴,跟在后边,一副心如古井的样子。元庆谋再次奇怪,这英子,咋跟昨天大为两样呢?有心关心一下,却又止住了:可别惹祸上身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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