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一吼,原本忍住不哭的情绪,反而被撩拨了上来。
她皱起小脸,脸色发白,原本想说的话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叶礼燮叹口气,知道她一定是已经六神无主才会这样,他走上前,用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好耐性劝诱著,“是家里的事吗?”
她点点头。
“知道是什麽事吗?很急?”
她先是肯定的点头,然後想了一下,又犹豫的摇头。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清楚,妈妈为什麽急著要她明天一定要回家一趟的理由,妈妈从来没有这麽突然的要求过她,她真的很担心家里的情况。
叶礼燮看到她的这个表情,知道大概是问不出什麽结论,他又叹口气,然後站上前,试著想安抚她,却发现自己的手不知该往哪里摆,只能将伸出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今天太晚了,明天我陪你回家一趟。”
呃!她惊讶极了,他怎麽会突然说要载她回家?
像是了解她心里的疑惑,他淡淡的解释,“其实我原本就想奖赏你这几天帮我弄出企画的文案,还让你破例加班好几次,所以这就算是给你的一点小奖励吧!”
天知道这只是他的藉口,他真正害怕的是这个女人会从此一去不回,不再回到他的身边,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麽自己会有这种可笑的念头。
林维婉挑挑眉。想著:这样也可以构成让他纡尊降贵,载她这个小女佣回家的理由?
“还有,我打算聘请你成为我正式的秘书,因为我之前的那个秘书被我的另一个下属给‘拐’去谈恋爱了,我只好重新再帮自己找过另一个秘书,而你,恰好符合我的要求。”他说得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认真严肃的表情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看到她犹是一脸目瞪口呆的表情,他做了职前教育,“身为总裁的秘书,你第一件要学的事情,就是随时随地要保持你专业伶俐的形象,所以不能露出你现在的这种表情。”
“你……说的是真的?”听到他这麽说,她一时之间还是无法相信,她这个女佣要晋级变成他的秘书了?
“再教你另一件事情,对於我所说的任何一句话,绝对不能存疑,我说你就做,出了任何差错,一切有我负责,你只要听话,然後执行我交给你的工作就对了,不要让我一件工作交代第二遍,也不要让我同一句话重复说两遍。”
“可是……你自己还有工作,我可以自己回家看看就好,你不用……”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瞪著她。
“我知道了。你说过的话不要再让你说第二遍,所以……谢谢你。”她真心诚意的向他道谢,才刚收起的泪水又不争气的浮上来。
她发觉这个男人外表虽然看起来很严酷,可是他的心其实真的很温柔。
感受到他的体热环绕在周围,原本担心害怕的心情因为他的缘故,显得宁定安心了许多。
而看著身边那纤细瘦小的身体,叶礼燮的心中愈趋明显的保护欲,让他几乎想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第八章
怀着忐忑的心情,林维婉不安的坐在驾驶座旁边,看著叶礼燮用专住的眼神望著前方的道路,她简直有种彷如作梦般的不实感。
这是真的吗?
想到一早当他对严叔说今天将带她到南部去处理公务时,她没有忽略掉严叔脸上所显露出来的欣喜表情。
严叔也没有过问他们是要到什麽地方,处理什麽事情,甚至还语带玄机的说,这两天他可以抽空去找他的孙子们。
严叔说的那是什麽意思啊_?她听不懂。
不过,叶礼燮实在好忙啊!就连开车的时候,他车上的行动电话都没有断过,虽然他是用免持听筒接收来电,可是他还真厉害,不管电话中对方提出何种疑问,他总是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给予答覆并且卞达指令,而受话者与他的对话亦是简洁。
她真的觉得这个男人委实是个聪明、思路清晰,且行事果断的男人,这样在工作中的他,实在很迷人。
“不要发呆,从现在开始你跟在我身边,就要慢慢将身为秘书该做的工作给学起来,同一件事情我可不会再教你第二遍,希望你能记住。”叶礼燮不是没有注意到她发怔的表情,他很认真的提醒她。
不会吧?这麽严格?
“如果你真的做不来秘书的工作,我不会勉强你。”在他手下不留无用之兵。
“哼!少瞧不起人,只要你肯教,我就不信我学不来。”她又不是被吓大的,既然他能做得到,没道理她会不行。
“很好,我就是在等你这句话。”他扬扬眉,就是喜欢她这种不服输的个性。
呃!林维婉有些心惊的发现,她……好像中了他的激将法了。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担心是否能胜任工作的时候,而是昨晚那通急电,到底家里是发生什麽事情?为什麽妈妈坚持她今天一定要回家呢?
“原本要想节省时间,我们应该是搭飞机到高雄会比较快,可是临时订不到机票,不得已只好委屈你陪我坐这趟车,希望不会因为这样而耽误到你。”
“不!你别这样说,你肯开车载我回家,我就已经很感谢你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麽办?”她由衷的说。
叶礼燮见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颇不习惯,他轻蹙起眉头说:“你现在这样大有礼貌,我反而有些不习惯。”
“什麽?”她叫著。
听到她的音频与反应回到正常水准,他点点头,然後轻轻地说:“这样我还比较习惯。你放轻松一点,看今天的路况,虽然车潮比平常多了一些,但是我想在傍晚以前就能够到达,别太紧张了。”
“你……你现在是在安慰我?”意会出他话中的真正意思,她不禁松了口气。
他没有回答,只是很专注的在注意路况。
她看著他俊酷的侧脸,忽然想起严叔曾经提过他幼年时所发生的那段过往,她的心不禁微微抽搐著。
他的童年想必很孤单吧?
他的父亲带著另一个“妈妈”闯进他的生命中,而那个“妈妈”偏偏又是他无法接受的人,这样的他该如何在那样的环境中自处?
难怪长大後的他,老是摆出一副既冷又酷的模样,在他的心里,一定觉得很孤单吧?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很幸福。
虽然幼时父亲早逝,可是一直以来,她跟家里人的关系维系得不错,就算後来发现弟弟的身体有异样,必须长期靠洗肾治疗时,她还是从未放弃过,努力赚钱养家,她永远记得父亲临走前交代她一定要好好照顾那个家。
她一直都有将那句叮咛放进心底,并且很努力的用她的方式在维系著,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下去,她一定能将阳光洒进家中黑暗的角落,她要妈妈还有小弟能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她要他们都幸福。
开车中的叶礼燮则紧抿著唇,没有回答她刚才的那个问题,是因为他一向懂得分析讲价的头脑,要想用在安慰人的简单用字时,偏偏怎样也说不完善。
还记得那一日他本想好好安慰她,要她别太在意莉俐的话,哪知道嘴巴笨拙的他,竟惹得她哭得更伤心。从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在安慰人这方面,是个天生的生手,而且还很迟钝。
他拧著眉,想起昨天晚上安抚她睡著之後,他便打电话请人调查她小弟的身体状况。
依照资料显示,她小弟的情况不太乐观。
他是属於慢性肾衰竭者,由於肾功能受损,已判定不可能恢复,所以需要终生洗肾。而洗肾的疗程,一般来说是每周洗肾三次,以维持生命及健康的基本要求。
也难怪她会被如此庞大的经济压力给压得喘不过气,这样的她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能保持如此乐观开朗的态度,让他不由得打从心底对她产生尊敬之意。
她该是属於活在阳光下一朵灿然微笑的花,而他心中阴暗的角落太沉重,看著她,竟然能带给他一份心安的宁定,他的心情正以极快的速度微妙发酵中……
就算林维婉再怎麽归心似箭,肚子饿了,总还是得要停下来吃顿饭。
车子停在中部某个山区的路边,两人随便找了间餐厅挤了进去。
原以为像叶礼燮这样有身分地位的人,会不愿意吃“路边”没有名气小餐厅的菜,可是他却没有排斥。
他带著入境随俗的心情走进那家看起来有点破旧的餐厅,那是一间依山而建的临空木搭屋,说是临空,是因为那算是违章建筑,整个房屋结构可以算是盖在悬崖边,低头往下看,甚至还能看见脚下那堆杂草齐聚、山风摇晃著野花的奇景,他看了有些啧啧称奇。
不过,漠然惯了的他,还是让林维婉代为点餐,没有排拒,没有抱怨,连皱个眉头表示不满的表情都没有,这个发现让林维婉有些讶异。
“你以前有吃过‘路边摊’吗?”她嘴里正吃著一颗鱼丸。
“这算是路边摊吗?我以为这是餐厅。”他不觉得这有什麽好大惊小怪。
“呃……这对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而言是餐厅没错,可是我以为像你们这种有社会地位的人会排斥吃这些东西。”她心里所想的是,她开始有些害怕,当他们回到家时,若是他看见自己家中的状况那麽差,他会不会嫌弃起她?
他会不会像莉俐那样觉得她的身分格调跟他无法搭上边?
他……会嫌弃自己吗?还是嫌弃她家人?
“我觉得这些东西很好吃,我并不排斥‘老百姓’所吃的食物,严格来说,我也并不觉得自己现在的社会地位,就该专挑精贵的高级料理来吃。用那种虚华的外表,我想,是无法填补一个人内心真正的空虚,我要的是吃得出滋味的好东西,其他的,我觉得不重要。”
林维婉噤声了。
她忽然想起严叔所说的那段话在总裁的眼里,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