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卫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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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卫士- 第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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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找到买主,夫人,我该卖多少钱?”
  “随您的便。”
  “由我带回梅里多尔?”
  “您自己留着吧,我的老格朗尚。”
  “什么!夫人,这么一大笔钱?”
  “当然。您尽心竭力伺候我们,难道我不该这样报答您,格朗尚?而且,除了我欠您的债以外,我不是还应该偿还我父亲欠您的债吗?”
  “可是,夫人,没有契约,没有委托书,我什么也不能做。“他说得对,”雷米说。
  “快想个办法,”狄安娜说。
  “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了。这幢房子是用我的名字买的,我把它转卖给格朗尚,这样一来格朗尚就可以卖给谁就卖给谁了。”
  “快办。”
  雷米拿起一支羽笔,把转让书写在卖房契约下面。
  “现在,再见啦,”德·蒙梭罗夫人对格朗尚说,格朗尚因为就要单独留在这所房子里,感到非常激动;“再见,格朗尚,让他们把马牵来,我去把准备工作做完。”
  狄安娜上楼,到了她的屋里,用一把匕首把那幅肖像画的画布割下来,卷成一卷,用一块绸子包好,然后放进旅行箱里。剩下的张着大口的空画框好像比以前更有说服力地在叙述着它曾经听到过的各种不幸。这幅画像一旦取去,卧房里其余的一切就不再有任何意义,变成一间普普通通的卧房。
  雷米用皮带把两口箱子捆在一起,朝街上最后望了一眼,肯定除了带路人以外再也没有人停在那儿,然后扶着脸色苍白的女主人上马。
  “我相信,夫人,”他低声对她说,“这所房子将是最后一所我们住得时间这么久的房子。”
  “是倒数第二所,雷米。”夫人说,声音严肃而又单调。
  “最后一所在哪儿?”
  “在坟墓里,雷米。”
  
  六十三  弗朗索瓦·德·法兰西王爷,也就是德·安茹公爵,德·布拉奔公爵,德·弗朗德勒伯爵,在弗朗德勒的所作所为
  
  现在请读者们允许我们把国王留在卢佛宫,把亨利·德·纳瓦拉留在卡奥尔,把希科留在大路上,把德·蒙梭罗夫人留在街上,到弗朗德勒去寻找德·安茹公爵,这位公爵新近被封为德·布拉奔公爵,我们前面曾经看到法兰西海军大元帅德·儒瓦约兹公爵安纳·戴格正在前进去援助他。
  在巴黎北边八十法里以外,讲法国话的人声和法国国旗在埃斯考河两岸的法国军营上空飘荡着。
  这时候正是夜里,在安特卫普前面那条十分宽阔的大河的河边,有一堆堆布置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形的簧火,火光倒映在深深的河水里。草木茂盛,一片暗绿色的沿海圩地惯常有的寂静,被法国的军马嘶鸣声打破。
  哨兵们从城墙上面,看见法兰西哨兵的火枪被簧火照得闪闪发光,这种在远处一闪一闪的光芒,由于在这支军队和城市中间横着一条很宽的大河,变得像晴朗的夏夜里在天边闪耀的那些火光一样不能伤害人。这支军队是德·安茹公爵的军队。我们得向读者们交代一下,它们来这儿干什么。这也许并不十分有趣;不过,读者们会原谅我们:事先不打招呼却把人搞得厌烦不堪的也大有人在呢!
  读者中间有人曾经愿意浪费时间去读《玛戈王后》和《蒙梭罗夫人》,他们已经认识德·安茹公爵,这位嫉妒心重、自私自利、野心勃勃而又性情急躁的亲王。他出生在国王宝座的紧跟前,每发生一次事件似乎都使他更接近宝座一步,他从来不能安分守已地等待死亡来为他扫清道路。因此我们曾经看见过,他先是在查理九世统治时期觊觎过纳瓦拉王位,后来又觊觎过查理九世本人的王位,最后又觊觎前波兰国王他的哥哥亨利占有的法兰西王位。他的哥哥戴过两顶王冠,而他却一个也没有捞到,因此他嫉妒得要命。
  他一度把眼睛转向由一个女人统治的英国。为了得到王位,他向这个女人求婚,尽管这个女人叫做伊丽莎白,比他大二十岁。
  在这一点上,命运曾经开始向他微笑,如果娶亨利八世的高傲女儿还能算是幸运的一个微笑的话。他一生中有过许多操之过急的欲望,结果连自己的自由也没有保住。他看着他的心腹拉莫尔和柯柯纳被杀死,也许是他派人杀的。后来又用卑鄙可耻的手段牺牲了他最勇敢的一个绅士比西,而这一切对他的上升非但无益,反而对他的荣誉有害。这个被命运抛弃的人看到自己受到了一位伟大的女王的恩宠,这位女王在当时是任何凡人的眼光所不能见到的,同时又看到自己被一个国家的全体人民拥上这个国家人民所能给予的最高位置。弗朗德勒人献给他一顶王冠,而伊丽莎白已经把自己的戒指给了他。
  我们并不想当历史学家,如果我们有时不得不当历史学家,这是因为历史偶尔会降到小说的水平,或者说得好听一些,是小说升到了历史的高度;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把我们好奇的眼光投向德·安茹公爵的王侯生活。他的一生经常不断地走在王权的那条显赫道路旁边,充满了许许多多事件,有的阴暗,有的辉煌,这些事件通常只有在王家生活中才能看见。
  因此让我们简单地谈一谈他的这段历史。他看见他的哥哥亨利三世跟吉兹家族不和,处境困难,就跟吉兹家族结成联盟。可是不久,他发现他们真正的目的仅仅是要取代瓦罗亚家族登上法兰西的王位。于是他又跟吉兹家族分手。但是,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这次分手并不是没有危险的,在河滩广场处了磔刑的萨尔赛特证明了容易生气的洛林家族的那些先生们多么看重德·安茹公爵的友谊。另外,亨利三世很久以来就已经睁开眼睛,在这段历史开始前一年,德·安茹公爵就给流放了,或者脱差不多等于流放了,隐居在昂布瓦斯。
  这时,弗朗德勒人向他伸出胳膊。弗朗德勒人对西班牙的统治感到厌倦,很多人在德·阿尔贝公爵任总督期间大批被杀,唐·瑛·德·奥地利的虚假和平又欺骗了他们,他们用这种虚假和平夺走了那慕尔和查理蒙。因此弗朗德勒把奥兰治亲王威廉.德·纳索请来帮助他们,让他做了布拉邦省总督。
  稍微介绍一下这位新人物,他在历史中占有如此重要的地位,但在我们的书中却不过露一下面。
  奥兰治亲王威廉·德·纳索当时五十岁到五十一岁之间。他是人称衰老者的威廉·德·纳索和朱莉安娜·德·斯托尔博的儿子,在圣迪齐围城战中阵亡的勒内·德·纳索的堂弟,从他那儿继承了奥兰治亲王的称号。他年纪还很轻的时候受到宗教改革运动的最严格的原则的教育,我们是说,他在年纪还很轻的时候就认识到自己的价值,估计到自己的使命有多么重大。他相信这个使命是从上天那儿得来的,一生忠实地执行它,像殉教者那样为它献出了生命。这个使命就是建立荷兰共和国,而且他也确实建立成功。他年轻时曾经被查理五世召进宫廷。查理五世善于识人,曾经对威廉进行过评定。这位年迈的皇帝当时手里拿着一个重得任何皇帝的手都从来不曾拿过的金球,就荷兰政治中最微妙的问题征询年轻人的意见。不仅如此,年轻人刚满二十四岁,当著名的菲利贝尔一埃马纽埃尔·德·萨瓦不在时,查理五世把统率弗朗德勒军队的指挥权交给了他。威廉没有辜负对他的器重,他牵制住了当时两位最了不起的统帅德·内韦尔公爵和科利尼;在他们眼睛底下加固了菲利普维尔和查理蒙的城防。查理五世让位的那天,他就是让威廉·德·纳索搀扶着从宝座的台阶上走下来的;查理五世甘心放弃的那顶皇冠,也是他负责送给费迪南的。
  于是菲利普二世来了,尽管查理五世叮嘱儿子要他把威廉当作兄弟看待,可是威廉很快就感觉到菲利普二世却是那种不愿意要子女的国君。从这时起,威廉头脑里牢固地有了一个想法:解放荷兰和给弗朗德勒自由。如果这位既是他的朋友又是他的父亲的年老的皇帝没有一时心血来潮,把皇袍换成修士的长袍,威廉的这个想法也许会永远深藏在心底。荷兰于是在威廉的建议下,要求把外国军队遣送回去;西班牙于是开始了激烈的抵抗,它要留住打算从他们手里溜走的战利品;玛格丽特·德,奥地利的女副王统治和德·阿尔贝公爵血腥的行省总督统治于是压在这一直受到法国和帝国两面夹击之苦的不幸的人民头上;那场既是政治的又是宗教的斗争于是组织起来了,居朗堡府提出的抗议,要求在荷兰废除宗教裁判所,是这场战争的借口;四百名绅士于是穿着极其朴素的衣服,两人一排,列队游行,来到女副王宝座前,来表达在那份抗议里概括了的普遍的愿望;看见这些如此严肃、如此衣着朴素的人,女公爵的一位顾问巴莱蒙脱口说出“乞丐”这个字眼,弗朗德勒的绅士注意到,并且接受了它,从此以后在荷兰就被用来称呼爱国派,在这以前,爱国派还没有名称。
  从这个时候开始,威廉扮演了一个使他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政治演员之一的角色。在这反对菲利普二世的占压倒优势的力量的斗争中,他一次又一次地被打败,一次又一次地重新站起来,而且在每次失败之后反而比以前更加强大。军队或者逃散或者给歼灭而消失以后,他每一次都能征集一支新的军队来代替被击溃或者被歼灭而消失的军队,以比失败前更强大的面目重新出现,而且始终被当成救星一样受到欢迎。
  如果可以这么说,就是这精神胜利和肉体失败轮番交替中,威廉在蒙城听到了圣巴托罗缪大屠杀的消息。
  这是一个可怕的伤口,几乎一直深入荷兰的心脏。荷兰和属于加尔文教派的这一部分弗朗德勒从这个伤口流失了他们天然盟友中最勇敢的血液,法兰西的胡格诺派教徒。
  威廉对这个消息的反应首先是撤退,正像他惯常做的那样,从他所在的蒙城,一直退到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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