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叛逆之事另有别情,可是燕五云一直不肯接下圣旨,还公然的和李公公辩驳总是事实,这皇上要是宽宏大量不予计较也就罢了,要是皇上一怒之下定要追究燕家的不敬之罪,毕竟燕五云没叛逆,可燕培峰却叛逆了,这也是燕家人啊!
且不说厅内的众宾客们一个个都在心中打起了九九,另一边,由于燕家的反应快速,园林中又有许多的活水,虽然火势猛烈,但在众人奋力地扑救之下,主院和羽园的火势还是以相当快的速度被成功地压制。
火势一弱,早已准备随时进入救人的护卫立刻披上厚重的湿被,冒险奔入火场。
燕五云一会心系着妻子,一会有牵挂着女儿,手心手背两边都想守护,却又分身乏术,那副活生生地同时忍受两面煎熬、极度难以取舍的痛苦让许多人都不忍视之。更为雪上加霜的是,当羽园发生爆炸的时候,在燕家呆了多年的神医夏惜之正好也在那里,如今同样生死不明,更别提还要指望他救人了。
“找到夫人了,找到夫人了!”就在忧心如刀的燕五云快要五内俱焚之际,里头总算传出了一声充满希望的呼叫,不久,两个护卫就抬着一块门板奔了出来。
“珺妹!”燕五云不顾伤腿,疾奔上前,然而,当他看到自己的妻子正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样子,饶是他再过镇定,也不禁重重地摇晃了一下,要不是左右扶住,恐怕已经当场摔倒。
“家主放心,夫人还活着。”燕青雨身手快捷,第一时间就先赶在燕五云面前探了一下白水珺的呼吸,露出一丝喜色,可随着手指搭上白水珺的脉搏,脸色却又转为极度震惊和担忧。
救人的护卫低低地禀报道:“发现夫人的时候,夫人的腰部正被压在梁柱之下,若不是上头有两个侍女护着,只怕夫人早已……”
“先别说这些了,还是快些将夫人抬到安静地方救治要紧。”守在一旁的是接替飘然远去孙大夫的张大夫,医术虽然不能喝夏惜之孙大夫相比,却也颇为了得。
此刻他一发话,燕五云才一个机灵地晃过神来,强忍着悲痛,勉强地沉声道:“大夫,务必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我夫人的性命。”
“老夫必定竭尽所能。”张大夫不敢轻易承诺,带着一帮助手匆匆而去。
燕五云下意识地追了几步,却还是停住回头:“去羽园。”
半刻钟后,救援队终于不负重望地将燕飞羽救了出来。
然而,待到众人纷纷关切地围上去时,却惊恐地发现,燕飞羽虽然还活着,但是她的左边大半张脸都已经明显地被火魔肆虐过,布满了红色水泡,昔日绝色的面容此刻已然恐怖如罗刹。
只是一夕之间,前一天还尽受天下人羡慕的燕家,骤然间天翻地覆,不但家宅半毁,祸起萧墙,甚至还殃及了妻女双双重伤,留下难以修补的伤痛。
而那满地狼藉的断壁残垣,一夜之间从燕五云的鬓边悄然冒出的几缕白发,当家主母白水珺那被宣告余生只能躺在床上度过的最后诊断,以及燕家小姐的半边罗刹脸,更是仿佛在隐隐地预示着燕家的辉煌也将一去不回。
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正印证了这个预示。
元月十六中午,虎山大火中被扑灭,由于群策群力,大火虽然席卷了虎山的大部分山林,却幸运地还是控制在了燕家私园的范围内,没有累及朝廷和他人的财产。
然而,和燕飞羽亲如家人的的猛虎大头却不幸地在大火中丧生,另一只老虎也没有幸免。
而对于燕家二房,李公公自然不可能因为燕培峰已死而就此罢手,不顾燕五云恳求,硬将燕子平母子联通燕培峰的外室子女一并收押,并且勒令燕五云跟随自己,在三日内就起程一同赴京,由皇帝来亲自圣断叛国之案。
燕五云自然不肯在这个时候远离最需要自己的妻女,百般请求李公公宽限时日,希望能先上书陈事,等到妻女伤势稳定之后再走。然贪生怕死的李公公急于离开蕉城不但不肯宽容,反而还威胁燕五云如果不按期进京,就一概当做燕培峰的同党论罪。燕五云无奈,只好妥协。
元月十七日,燕五云在征得燕子平母子同意后,将燕万青和燕培峰火化,举办了一个简洁的丧礼,同时抚恤在这次变故中所有的伤亡者,并且厚谢全城百姓。
元月十八日,燕家三房四房自请分家,甘立字据,今后不论富贵贫贱、生死荣哀,都和燕五云一房以及二房无关。燕五云不但允诺,反而高价收回当初有其父送给两院的房舍,当日,三房四房;就携家带口,在满城百姓的口诛笔伐中厚颜无耻地离开了蕉城。
元月十九日,燕五云别妻离女,跟随李公公一同坐船离开蕉城,满城百姓凝泪相送。
元月二十一日夜,民间突然风传燕五云已中毒暴毙,其随身护卫指责是李公公下的毒。李公公非但否认,还反口诬陷燕五云和燕培峰一样,其实也是叛逆,是被关家堡灭口,并意欲查抄燕家。
元月二十三日,钦差一行重返蕉城,却发现燕家已经人去楼空,并且除了钱庄之外,燕家所有作坊庄铺都已解散。仅剩的钱庄也提早一日发布公告,要求所有储户凭单尽提存款。同事满城流传的还有朝廷是如何无限逼迫忠良,致使好端端的燕家一夜间家破人亡的谣言。
谣言越穿越盛,同时,全国各地的燕家分店也纷纷关闭解散,影响十分巨大。
李公公终日惶恐不安,偏偏又雪上加霜地遗失了燕五云的尸体,想到回京之后必定要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左思右想之下,李公公终于不堪压力,在回京路上自尽了。
趁此混乱,自从大变故发生后一直沉默地任由别人安排的燕子平突然暴起发难,用迷烟迷倒了看守之人,带着自己的母亲,以及父亲的妾室子女连夜出逃,无人知其去向。
第七卷 名乱 第55章 劝说
虽然已经是新年新春,但北盘依然是一场风雪接着一场风雪,固执地要让北盘的千山万野始终保持银装素裹的模样。面对这样无情的天气,加之还在正月里头,并没有多少商队外出奔波,客栈的生意都是相当寥落。
不过这样到便宜了云霄和宁不,出了错过宿点外,一路上的住所饮食倒是无需发愁。毕竟赶路已经很辛苦了,晚上若是在休息不好,又如何有很好的精力面对一切,更何况他们两个面对的都是天大的难题。
这日,到达京城大同郊外小镇时,天已黄昏,阴冷欲雪。
“店家,来两间上房,再麻烦多少些热水,我们兄弟要好好地沐浴一番,去去寒气。”一进店,留着“小胡子”、打扮得像皮货商的云霄就跺脚搓手地吩咐。
“好咧,客官请先到包厢里头坐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小人马上就吩咐下人去烧水烧炕。”店老板正因没生意而发愁,看到客人突然上门,赶忙欣喜热情地迎上,一边亲自带着两人往楼上走,一边呼三喝四地安排、
不出两刻,热水就已准备妥当,两个小二分别领着云霄和宁不各自进入浴房。
“客官,您看看,是否还需要什么?”小二殷情地带着依旧面容黝黑的宁不转到屏风后,里头早已烛火明亮,一切俱全。
宁不随意扫了一眼浴具,不由诧异地微动眉峰,他住过这么多客栈,还从来没见过任何一家沐浴时居然会准备这么多桶热水和这么多条毛巾的。
“这是客官的大哥特地为您多准备的,说您特爱干净,怕热水少了不够,那些毛巾则是给您擦头发用的,说免得等会沐浴后头发湿漉受了寒气。”小二哥笑得很是灿烂,他常年迎来送往,自然最会察言观色,虽然心里悄悄腹诽这位客官明明皮肤都黑的跟炭似的还怎么多讲究,不过话到嘴边又是另一回事,“另外,他还特别嘱咐热水里头不要放什么香料,说是您不喜欢。啧啧,说真的,你的这位大哥可真是细心人,一般大男人哪里想得到这么多。”
宁不不由略微怔忪,原来他刚才说去如厕,其实是为他安排这些。不过心里头虽然有些动容,表面上却仍是冷冷淡淡。
“好了,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是。”见没得到期待中的打赏,反而被冷漠的赶人,店小二的笑容立时有点勉强,也懒得多说就要退出。
“等一下!”
一团小黑英突然飞了过来,店小二下意识地伸手一接,却发现是一锭银子,顿时喜笑颜开:“请问客官有什么吩咐?”
“准备两坛好酒,再烧几个好菜,等会直接送到……我大哥房里,剩下的赏你。”
店小二欢天喜地地关上房门出去了,宁不却望这吾中那一桶桶的热水和毛巾又怔了一小会才默默地解下发髻,开始沐浴。
……
“二弟,你洗好了?”沐浴完毕后,宁不刚一开门,对门正帮着店小二摆菜的云霄就带着一张灿烂的笑脸大步地走了过来,不过看到他的头发却又皱了皱眉,“咦,头发还没干,你怎么就束起来了?这样可容易着凉。”
宁不愣愣地看了他一眼,越过他走到前头去。
云霄摸了摸鼻子,马上又笑着追上并肩,自说自话地笑道:“小二刚把酒菜送来,我还怕会搁冷了,没想到正好。来,咱们兄弟俩今天好好坐下来喝上上几杯。”
宁不眉一蹙,下意识地想要挣开他的手,忽然不经意地看见摆好酒菜的小二转过来的脸上明明白白流露着你们兄弟感情真好的羡慕样子,心中突然一动,仿佛时光瞬间到转到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终于盼到了有伙伴主动地来约玩,不再是孤单一人,再想起这一路云霄处处以大哥自居的体贴照顾,一时间竟忘了挣开。
感觉到宁不的微妙变化,云霄的嘴角不由愉悦地翘起。
虽说对自己的亲弟弟还有这样花心思地去亲近,未免有些悲哀,不过两人毕竟不同生母,又从来不曾相处过,以宁不这样孤冷的性子,今日能主动地让人送酒菜给自己,又没有挣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