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来的时候,我赶紧招呼护士,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七八个医生护士冲进产房,大家一阵手忙脚乱,七手八脚一忙乎,感觉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就听到我家老二就哇哇大哭的声音了。
大家一阵欢呼,又一阵忙乱:给宝宝清理,为我缝合伤口,打电话叫餐厅送食品,更换床单,清理卫生,一会儿就收拾停当。整个过程我头脑清楚地看在眼力,还忙里偷闲跟医生说话,问胎盘是否还出来?并要求看一看胎盘。
等一切就绪,抱过老二来看,真不敢相信又有了一个漂亮宝宝。
在美国生了两个孩子,使我有机会经历了两次惊喜,也有机会了解在美国生孩子的种种过程和细节,了解美国医院里的管理程序,接触更多的医生和护士。
产科的护士一般都是八小时一班,产房的护士一人负责一个产妇,病房的护士则两人一班,一个护士,一个护工。
产科护士几乎包揽产妇所有清洁护理工作,同时还为新生儿提供护理喂养服务。产妇住院期间,有没有亲属陪同其实关系都不大,因为,有关产妇和新生儿的所有护理和喂养工作,都有护士负责,这些工作包括给产妇更换卫生用品,擦洗身体等,也包括给新生儿喂奶和更换尿布。
第一次生孩子的时候,生完被送往病房,躺在床上还不便动的时候,我所有的卫生清洁工作都是由护士们完成的。起初我想自己动手的,但是,被我的护士制止了,她说:“你不要动,这些事情由我们来做。” 说着就手脚麻利地为我擦洗。那个护士叫马丽莲,她是一个持有硕士学位的高级护士,长得人高马大,却少有的和蔼耐心,她拥有很高的护理技巧,善于处理各种紧急情况,就是她最早发现我的出血异常,及时报告医生,使我的病情得到有效的控制。
还记得我因出血需要手术的时候,术前医生需要进行检查确定病情,那时我刚生孩子几个小时,胳膊腿都无法动,别说进行产科检查了,真的比生孩子还痛,我疼得直哆嗦,马丽莲赶紧拉着我的手安慰我,我对她说:“很痛苦。” 她点头,流泪从她灰兰色的眼睛里流下来。
难怪有的女朋友告诉我说,生完孩子住在医院里真好,什么都不用自己做,连奶孩子换尿布护士都包了,有的医院还为产妇提供热水理疗,让产妇们能够在产后几天尽量地舒适一点,以便尽早恢复健康。
在美国生了两个孩子,住了两次医院,接触了很多护士,护士们虽然有年龄的差异,肤色的不同,职业生涯的长短,但是,论及她们的服务,其规范化、职业道德和责任感,则没有多大差异。
接触的护士中年纪最大的已经七十二岁了,那是我生二女儿时遇到的护士,她叫安妮,是个白发苍苍祖母级的护士。安妮在这所医院已经工作十八年,真正一个老护士。老护士们一般都愿意值夜班,安妮也是夜里值班,别看安妮年纪大,精神却很好,夜里当班的时候精神抖擞,反应灵敏,手脚麻利,一点不亚于年轻人。
由于做护士久了,看过多少产妇,抱过多少宝宝,老安妮给我的感觉颇象一个体贴入微的老祖母,语调总是那么和蔼,眼神总是那么温柔,对产妇们那么体贴,很多事情你还没想到,她已经想到了。
我生完孩子以后,由于生产的压力,产后痔疮肿胀,疼痛不已,老安妮一接班,立刻问我有没有痔疮疼,检查发现肿胀后,她痛惜地叹息,马上从护士房给我拿来了止痛喷雾剂,痔疮消肿药膏,并嘱咐我及时使用。
产房的护士学历最高的硕士,记得生大女儿的时候遇到几个护士,都拥有硕士学位,有的还在进修中医的针灸课程,趁我阵痛间隙期间,还拿过她的针灸医学课本给我看,课本里有很多汉字,我还告诉了她那些字如何正确发音。
为了给病人创作轻松的环境,护士们都爱和病人聊天,有一个会说西班牙语的护士跟我聊中餐,说你们中国人做的中餐真的太好吃了,我们这里的医生护士都爱吃,我们的午饭经常叫中餐馆的外卖,说着就咂吧嘴,一副无限向往的样子。我对她说,我做的中餐很好吃啊,等我身体恢复了,你到我家来吃饭吧。她听了眼睛都发光,颇受感动地说:“你真是一个甜心!”
我是个爱与人交流的人,在医院住院期间,借着和护士们聊天,了解美国人的想法。生二女儿的时候,正好赶上美国总统竞选,当时的美国总统共和党人乔治布什,正与*党竞选人克里在争夺总统宝座,各种媒体铺天盖地地连续报导,两派竞选人势均力敌,各自使出自己的高招,四面出击,双方角逐空前激烈,究竟鹿死谁手当时真的很难说。
我那时正好忙生孩子,没事跟护士聊天,就问一个护士对两个候选人有什么看法,这个护士年龄与我相仿,有四个 孩子,看样子属于美国劳动阶层,她直率地说:两个我都不喜欢。布什给人感觉太笨,智力比较差,干了四年下来,美国经济给搞得很糟糕,所以没能力当总统。那个克里我也不喜欢,他老奸巨猾,感觉他不诚实,这样的人当总统也挺可怕。
后来竞选结果出来,布什以微弱多数当选,代表了美国大多数选民的意愿,虽然大家对布什不满意,但是他们还没发现更好的人可以替代他,所以就只好秃子当和尚将就着了。那个护士的话似乎反应了大多数美国普通劳动者的想法,因为大多数美国人都是与护士们一个阶层的,他们的想法和价值观自然相近。
在美国生活,生了两个孩子,两次住进同一家医院产房,经历同样的生产过程,却有不同的感受。
我生大女儿的时候,在医院住了三天三夜,那时我的英文还很生疏,说话结结巴巴,不得不靠指手划脚来表达自己的意思,护士跟我说什么,我需要想一想才明白人家的意思,所以那几天医院住得真叫辛苦。
出院的时候,院方担心我无法明确理解一些产后健康护理和检查要求,特地找了一个懂中文的护士来为我上课,逐条讲述院方提供的一些资料,直到确认我全部听懂为止。
生第二个女儿的时候,因为惦记着托付在朋友家的大女儿,所以仅仅在医院住了两天两天,就赶紧向医生申请出院。这时的我已经可以应对基本英语,与医生和护士自然交流,自己阅读相关文字材料,出院证明。签字之后,我与我的护士拥抱道别,又由医院的志愿者用轮椅推着出产房。在过道上遇到来接班的一些护士,大家都认识,就相互招呼,在笑语声中,一个中年护士护士大声说:Mei,take care yourself,see you after two years!( 好好关照你自己,两年后再见)众人都笑。
我也笑,心里说:天!两年后再见,这是指望我再生小三子啊!得!就此stop!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洛杉矶的老人公寓
阿琪是我的闺中密友,小学的时候我们是校友,中学的时候我们成死党,当年好得穿一条裤子还嫌肥,除了相互无话不谈,外加无所不知,所以至今仍然保持密切联系,虽住在不同城市,但仍隔三差五要打个电话,一唠叨起来便眉飞色舞、唾沫星子直溅一个多小时。所以,我常说我们之所以这么要好,完全因为臭味相投、所以物以类聚,然后就成为一丘之貉了。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阿琪嫁给了一个中国博士,婚后没多久阿琪随夫赴美留学,从此,就留在美国,即而在这异国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阿琪在美国定居之后,曾多次邀请她父亲来美国看看,但因阿琪的哥哥也已经移居美国,而她父母只有他们兄妹两个孩子,阿琪的母亲早年病逝,家里只有父亲一个人,琪父多次申请赴美探亲签证,都被美国领事馆便以“移民倾向”为由拒绝。
万般无奈之际,阿琪决定给父亲办移民绿卡。
根据美国移民法的规定,美国公民为其配偶、未成年子女(亲生或者收养的都算)、父母亲办理的移民绿卡,属于一类优先范围,因阿琪与哥哥都已经加入美国籍成为美国公民,所以,阿琪父亲可以用美国公民直系亲属的身份直接申请移民签证。
申请材料交上去约过了一年,阿琪的父亲便拿到移民签证,也来美国定居。
琪父移居美国之后,先在琪家住了一年,因两代人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的差异,矛盾渐生,摩擦日频。彼此都有自己的理由,彼此又都不能改变,虽然引发矛盾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时间久了,住在一起非但不能享受天伦之乐,相反成了一种相互折磨。
琪夫妇每天早出晚归上班,孩子们白天去上学,家里只有琪父一个人,当然有些冷清寂寞,家里虽然装了cable电视频道,可以收看中国电视节目,也订了各种中文杂志供老人消遣,但是,琪父仍然觉得无所事事。人一无事,经常就会生出很多是非来,尤其是老人,其性格和脾气有时候和小孩相似,所谓老小孩不是没有道理。
或许是为了赢得子女的特别关注,或许是因为移民初期特有的文化震荡期(culture shock)影响,琪父开始无事生非。除了每天唠唠叨叨指责女儿以外,对所有事情都看不顺眼。
女儿在美国生活久了,本身又是做医务工作的,在生活方式和卫生习惯方面要求自然就高点,琪父原先一个人生活,老头们多半有些邋遢,琪希望他纠正,引来琪父的不满。
时间久了矛盾加剧,琪父便要求搬去跟儿子住。琪父搬去没一个星期,又要求搬回来,原因是儿子是单身汉,白天上班,回家就是睡觉,儿子本来就少言寡语,不善言辞,家里两个大男人,自然没什么乐趣。
左右不是,琪很为难。
“你可以想象,我的生活象什么,总这么闹,我的生活了无生趣。”有时候,琪打电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