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萧军》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致萧军- 第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你近来怎么样呢?信很少,海水还是那样蓝么?透明吗?

    浪大吗?劳山也倒真好?问得太多了。

    可是,六号的信,我接到即回你,怎么你还没有接到?这文章没有写出,信到写了
这许多。但你,除掉你刚到青鸟的一封信,后来十六号的(一)封,再就没有了,今天
已经是二十六日。我来在这里一个月零六天了。

    现在放下,明天想起什么来再写。

    今天同时接到你从劳山回来的两封信,想不到那小照像机还照得这样好!真清楚极
了,什么全看得清,就等于我也逛了劳山一样。

    说真话,逛劳山没有我同去,你想不到吗?

    那大张的单人像,我倒不敢佩服,你看那大眼睛,大得我从来都没有看见过。

    两片红叶子(已)经干干的了,我记得我初认识你的时候,你也是弄了两张叶子给
我,但记不得那是什么叶子了。

    孟有信来,并有两本《作家》来。他这样好改字换句的,也真是个毛病。

    “瓶子很大,是朱色,调配起来,也很新鲜,只是……”

    这“只是”是什么意思呢?我不懂。

    花皮球走气,这真是很可笑,你一定又是把它压坏的。

    还有可笑的,怎么你也变了主意呢?你是根据什么呢?那么说,我把写作放在第一
位始终是对的。

    我也没有胖也没有瘦,在洗澡的地方天天过磅。

    对了,今天整整是二十七号,一个月零七天了。

    西瓜不好那样多吃,一气吃完是不好的,放下一会再吃。

    你说我滚回去,你想我了吗?我可不想你呢,我要在日本住十年。

    我没有给淑奇去信,因为我把她的地址忘了,商铺街十号还是十五号?还是内十五
号呢?正想问你,下一信里告诉我吧!

    那么周走了之后,我再给你信,就不要写周转了?

    我本打算在二十五号之前再有一个短篇产生,但是没能够,现在要开始一个三万字
的短篇了。给《作家》十月号。完了就是童话了。我这样童话来,童话去的,将来写不
出,可应该觉得不好意思了。

    东亚还不开学,只会说几个单字,成句的话,不会。房东还不错,总算比中国房东
好。

    你等着吧!说不定那一个月,或那一天,我可真要滚回去的。到那时候,我就说你
让我回来的。

    不写了。
                               吟 八月廿七晚七时

    祝好。

    你的信封上带一个小花我可很喜欢,起初我是用手去掀的。
                     东京 町区富士见町,二丁目九一五中村方

                                   第 八 信

                                日本东京——青岛
                         (1936年8月30日发,9月6日到)

    均:

    二十多天感到困难的呼吸,只有昨夜是平静的,所以今天大大的欢喜,打算要写满
十页稿纸。

    别的没有什么可告诉的了。

    腿肚上被蚊虫咬了个大包。
                                  莹 八月卅晚

                                   第 九 信

                                日本东京——青岛
                         (1936年8月31日发,9月6日到)

    均:

    不得了了!已经打破了记录,今已超出了十页稿纸。我感到了大欢喜。但,正在我
(写)这信,外边是大风雨,电灯已经忽明忽暗了几次。我来了一个奇怪的幻想,是不
是会地震呢?三万字已经有了二十六页了。不会震掉吧!这真是幼稚的思想。但,说真
话,心上总有点不平静,也许是因为“你”不在旁边?

    电灯又灭了一次。外面的雷声好象劈裂着什么似的!……

    我立刻想起了一个新的题材。

    从前我对着这雷声,并没有什么感觉,现在不然了,它们都会随时波动着我的灵魂。

    灵魂太细微的人同时也一定渺小,所以我并不崇敬我自己。我崇敬粗大的、宽宏的!……

    我的表已经十点一刻了,不知你那里是不是也有大风雨?

    电灯又灭了一次。

    只得问一声晚安放下笔了。
                               吟 卅一日夜。八月

                                   第 十 信

                                日本东京——青岛
                               (1936年9月2日发)

    均:

    这样剧烈的肚痛,三年前有过,可是今天又来了这么一次,从早十点痛到两点。虽
然是四个钟头,全身就发抖了。洛定片,不好用,吃了四片毫没有用。

    稿子到了四十页,现在只得停下,若不然,今天就是五十页,现在也许因为一心一
意的缘故,创作得很快,有趣味。

    每天我总是十二点或一点睡觉,出息得很,小海豹也不是小海豹了,非常精神,早
睡,睡不着反而乱想一些更不好。不用说,早晨起得还是早的。肚子还是痛,我就在这
机会上给你写信。或者凡拉蒙吃下去会好一点,但,这回没有人给买了。

    这稿既然长,抄起来一定错字不少,这回得特别加小心。

    不多写了。我给你写的信也太多。

    祝好。
                        肚子好了。二日五时。吟 九月二日

                                    第十一信

                                日本东京——青岛
                               (1936年9月4日发)

    三郎:

    五十一页就算完了。自己觉得写得不错,所以很高兴。孟写信来说:“可不要和
《作家》疏远啊!”这回大概不会说了。

    你怎么总也不写信呢?我写五次你才写一次。

    肚痛好了。发烧还是发。

    我自己觉得满足,一个半月的工夫写了三万字。

    补习学校还没有开学。这里又热了几天。今天很凉爽。一开学,我就要上学的,生
活太单纯,与精神方面不很好。

    昨天我出去,看到一个穿中国衣裳的中国女人,在街上喊住了一个气(汽)车,她
拿了一个纸条给了车夫,但没拉她。街上的人都看着她笑,她也一定和我似的是个新飞
来的鸟。

    到现在,我自己没坐过任何一种车子,走也只走过神保町。

    冰淇淋吃得顶少,因为不愿意吃。西瓜还吃,也不如你吃得多。也是不愿意吃。影
戏一共看过三次。任何公园没有去过。一天廿四小时三顿饭,一觉,除此即是在椅子上
坐着。

    但也快活。

    祝好。
                                  吟 九.四.

                                    第十二信

                                日本东京——青岛
                        (1936年9月6日发,9月13日收到)

    均:

    你总是用那样使我有点感动的称呼叫着我。

    但我不是迟疑,我不回去的,既然来了,并且来的时候是打算住到一年,现在还是
照着作,学校开学,我就要上学的。

    但身体不大好,将来或者治一治。那天的肚痛,到现在还不大好。你是很健康的了,
多么黑!好象个体育棒子。不然也象一匹小马!你健壮我是第一高兴的。

    黎的刊物怎么样?没有人告诉我。

    黄来信说《十年》一册也要写稿,说你答应了吗?但那东西是个什么呢?

    上海那三个孩子怎么样?

    你没有请王关石吃一顿饭?

    我想起王关石,我就想起你打他的那块石头!袁泰见过?

    还有那个张?

    唐诗我是要看的,快请寄来!精神上的粮食太缺乏!所以也会有病!

    不多写了!明年见吧!
                                   莹 九月六

                                    第十三信

                                日本东京——青岛
                        (1936年9月9日发,9月15日收到)

    三郎:

    稿子既已交出,这两天没有事做,所以做了一张小手帕,送给你吧!

    《八》既已五版,但没有印花的。销路总算不错。现在你在写什么?

    劳山我也不想去,不过开个玩笑就是了,吓你一跳。我腿细不细的,你也就不用骂!

    临别时,我不让你写信,是指的罗哩罗嗦的信。

    黄来信,说有书寄来,但等了三天,还不到。《江上》也有,《商市街》也有,还
有《译文》之类。我是渴想着书的,一天二十四小时,既不烧饭,又不谈天,所以一休
息下来就觉得天长得很。你靠着电柱读的是什么书呢?普通一类,都可以寄来的,并不
用挂号,太费钱,丢是不常丢的。唐诗也快寄来,读读何妨?我就是怎样一个庄严的人,
也不至于每天每月庄严到底呀?尤其是诗,读一读就象唱歌似的,情感方面也愉乐一下,
不然,这不和白痴过的生活一样吗?写当然我是写的,但一个人若让他一点点也不间断
下来,总是想和写,我想是办不到,用功是该用功的,但也要有一点娱乐,不然就象住
姑子庵了,所以说来说去,唐诗还是快点寄来。

    胃还是坏,程度又好象深了一些,饮食我是非(常)注意,但还不好,总是一天要
痛几回。可是回去,我是不回去,来一次不容易,一定要把日文学到可以看书的时候,
才回去,这里书真是多得很,住上一年,不用功也差不了。黄来信,说你十月底回上海,
那末北平不去了吗?

    祝好!
                                  莹 九月九日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