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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仔细看了看彩色照片里的那张脸。那是个短发流海的女人,脖颈下露出个深色旗袍的领子,眼睛不大但很亮,唇微微地抿着,表情倔强而坚定肤色也很红润,只是颈间那一道贯穿喉骨却只有四指并排长度的线看起来实在是过分怪异了。
相片背面是一段很潦草的话,挤挤挨挨的全部都挤在最上面的右角。看起来像是唱词,却似乎没写完的样子:“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好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就算苏三把命断…”
右下角标着任顾的名字。她忍不住有点毛骨悚然的抚了抚肩膀。
她想到自己毫无理由地花大价钱花很长时间就只为了心血来潮的作苍这个游戏,毫无理由地要把自己游戏名定为任顾,毫无理由地相信那个男人就是她们要找的任务NPC,看相片的时候毫无理由地想起一只很独特的景泰蓝瓷质镯子。最后。
毫无理由地相信,“照片”背面那任顾二字说的一定是自己。
“喂。”有人站在她背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苍苍,你已经一动不动地像死机了一样站在这里很久了。”“林素,姐。”任顾转过头看着来人,眼里是极为坚定的神情,“你告诉我,照片上这个人是谁?”
林素摸着下巴想了想,最终下了个结论:“不知道。不过,她和你挺像的,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棋子落地的声音。连凌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石桌前。他的脸上没有微笑,脚边落着一枚黑色的棋子,手里拿着一枚白色的棋子。他的嘴没有动,喉间却发出了并不压抑的带着机械感的声音:“想知道答案吗?”
“我很想,现在,立刻,马上,知道所有的一切。”任顾扬了扬手中的“照片”,破天荒地露出一个很干净明朗的笑容,“包括你们的身份,这张照片,这个我没有设定过却出现了的镇子,以及…我的身份。”
连凌零像是一个木偶一样站在那里,胸口甚至没有起伏。他脸上依然没有表情看起来也依然不像在说话,然而那声音仍旧从他的方向传过来,声音沉稳清晰,音量却大得离谱,像是装了扩音器一样:“那今天中午,就和我一起去接他吧。”
“好。”任顾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假装完全没发现林素难看的脸色和极力阻止的动作。在发完这个字节之后,她抬手理了理自己因睡梦而有些凌乱的马尾,冲他仪态万千地微微颔首,笑容看起来高贵神圣得让人想到西方教廷那群虚伪的祭司。
连凌零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终于舍得开了金口,那声音压抑得像是暴雨来临前的乌云:“你是,不。你们是…果然是。”
两句完全不知所谓的话,林素仍处在疑惑中,任顾却懂了。她有些天真的歪了歪头,做了个用手揉自己头的动作。凌零仿佛能从她身上看到那个金发蓝眼的小姑娘,又似乎见到了一个喜欢把头发绾成流云髻的有着金色兽瞳的妹子。
“是啊,不过你不该这么早发现的,说说为什么嘛。”“太像了。”
凌零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那种很温柔灿烂的虚伪的笑。他做了个微微俯下身的动作,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再出口的时候和余云枫的居然别无二致。
“小伊芙,或者说,炴炴。许久不见了啊,你们…不,你也很能干哦。”
作者有话要说:
叹气,越来越忙了啊…都没时间码字了。
第133章 十九世界
不管过了多少次,云归镇都依然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与凉迟城不相上下。它们有着惊人的相似点。比如说,云归镇在沙漠茫海里,凉迟城在无尽之海里,又比如说,云归镇和凉迟城都是溶各种文化元素为一体的地方,另外它们都是地图上找不到的地方。
还比如说,这两个地方总有那么几个纠纠缠缠分不开的人。
镇子外依旧是漫天大漠黄沙,悲凉的风呜呜的吹着,镇子里浓荫蔽日偶尔还下几场雨,一点也不科学的和外界天气成反比。茵绿茵绿的城和苍茫大漠比起来完全是两个世界两个色系,可惜,它们偏偏要坚持出现在同一个场景里。
文艺青年说,也许有些事从开始就注定了结局。普通青年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二逼青年余云枫说:“特么这绝壁是主场景,分分钟能刷几个主线出来的节奏,等等…让我吃个荔枝先。这儿的水果真不错。”
很多看上去就美丽而诗意的事情其实是注定了要悲剧的。
充满沉寂安宁气息的巷子看起来有种神秘感,两片空出来的流水槽里被铺上了一层不算厚的土,生命力比较顽强的汁水又多的植物们在里面肆意生长,偶尔也会开些色彩绮丽颇具异域风情的小花。
“流水槽”后隐藏着另一条真正的流水槽,下雨时从各处流下的水被分为了两股,一股加以利用,另一股则用来养花。真正的流水槽里滋生出的不是花朵,反倒是青苔,那幽绿的青苔和墙上随风摇曳的深绿色爬墙虎相映成趣,倒也是一副好风景。
偶尔有衣着鲜艳的男女孩童们经过或是跑过,那凝绿的叶子便微微摇摆,伴着巷尾传来的幽幽唱腔,在青砖巷子里曲折百转,轻轻回荡:“鱼戏莲叶间,参差隐叶扇,鸀蜾傥抟蚣S阆妨抖跸忌浜煳病0傩簧讲啵≈登宸缙稹S阆妨段鳎膛涛璨保币狼读梗孕惫馊搿S阆妨赌希ノN缪痰9庖≡侥癯玻奥椅馔揲S阆妨侗保窝舳⒘埃乜吹圩愉荆员扯蹙�
那是个过于清亮过于刻意的女音,与这首江南女子一般温软柔绵的唱辞显然不甚合拍。
镇子里飘起了细细的雨丝。现在显然不是本人意识或者说主人格在掌控身体的任顾黑着脸,给自己翻出件之前家族里的妹子做的深色连帽卫衣扣在头上。她的高马尾上已经被水打湿了,头发上沾满了晶亮的水珠。
凌零早有准备地撑了把伞,也是蓝绿色,和巷子里的气氛很是搭调。他穿着一看就过分郑重的黑色玄端,模样倒算是帅气,可惜这副怪异的装扮太惹人瞩目,路人的眼光简直要把他穿个洞出来——可惜他并不在意的样子。
“干荷叶,水上浮,渐渐浮将去。跟将你去随将去。你问当家中有媳妇,问着不言语。问着不言语。”
那边传来的歌声换了个调,这回声音倒是没有违和感了。系统笑了一下,突然转过头开了个话茬:“这巷子叫陵织。对了,伞要不要分你一半?”“不了。”她摇了摇头,轻笑。然后很有些苦涩地说:“你们可能都不记得了…但我还记得。”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瞬间。
但那不是喜欢,只是怀念。她甚至不讨厌凌零,只是因为她怀念那个时候——那个温迪克劳德还在而系统在他脑海里喋喋不休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听到了的时候。她在这世界里一一辗转,冒轮回因果之大不韪,不为执念,不为爱情,只为寂寞。
声音不知何时已渐渐停了。从巷头走出来个身材高挑得过分的女子。她骨节实在有点太大,看起来挺拔却不失纤巧,配上她化妆之后算是精致的面颊,也勉强能算是个面若桃花的美人了吧。
那女人一身绣着翠竹的高腰白襦裙,翘头履颜色也是清新可人。她看两人都在,颇有些欣喜,冲他们毫无形象的扬了扬手,那模样实在是神采飞扬极了。任顾看了冷着个脸不说话,一向也是严肃的凌零却忍不住笑了。
余云枫出来的时候自己也是愣了一下。他根本不会想到任顾也来接他。他刚刚看着外面的天色就知道要下雨,心里倒希望有人能给他来送伞,可也知道之前说了不需要系统来,以凌零那个死脑筋是不会来接他的。
云枫和他打着伞慢慢走着。任顾黑着脸跟在后面,一人独占一把伞。
“宿主。”系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云枫连忙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漏底,系统却递给他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不紧不慢地瞥了任顾一眼,才又慢慢说道:“都安排好了,明天游戏第三次崩溃的时候,我们就走。在真任顾面前把戏做足了。”
云枫一脸疑惑,却还是抓住了关键——任顾不是任顾。
“喂,我说,这有那么难猜吗。”任顾笑了,“我是…第二人格,不是主人格。她不会有这些记忆的,我可以伪造一些,我之前都是那么做的。放心吧,我帮你们把后路都铺好。事到如今我也不想费那么大力气去寻找确定什么了,倒不如在这个世界里平安的待下去。”
“看出来了。阿囡没你那么话多。那么,祝你们好运。”
云枫一看被拆穿了,也懒得解释,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眼皮。任顾的脸上却突然带上了一抹悲凉的神色——她明知这是反话。
“祝我好运。云枫……方无渊。”
作者有话要说:
任顾的真实身份揭晓啦…领便当节奏进行时。
第134章 十九世界
雨下了一夜。云枫半夜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被蚊子咬了几个疙瘩,不得不起来问系统找驱蚊液,系统哪会在空间里带那些奇怪的东西,这小镇里又没有山,他是NPC也无法和此游戏的系统交易。偏偏这蚊子毒的他奇痒难忍,两人去药铺子找草药止痒,不想已关门只能翻窗取药留钱。这又是过了半夜,五更天他才迷迷糊糊地睡下,没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这导致他低气压到见人就想砍一刀的地步。
雨霁初晴,天光大亮。沙漠里出现了罕见的海市蜃楼,墨蓝的远山被笼罩在细密的雨雾里,精致得仿佛是一幅山水画。小镇上行人喧嚷,今天是一月一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