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飞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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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飞行员-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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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素梅抱着小箱子,在贺铭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上了飞机,上飞机后机组人员都为安放小箱子犯难,将它放在何处最安全?小汪先出主意:“将它放到前排坐椅上,那里震动小。”“不妥,沙发坐椅虽有一定的弹性,但防震性差,飞机落地时的震动它防止不了。”几个人七嘴八舌,面对小箱子发呆,谁也拿不出最好的办法。贺铭最后发言:“我有个笨办法,由人抱着它,跟抱孩子似的把它抱回基地。”“不错,是个好办法,人体是最好的减震器。可空中我们都有事儿,谁来抱它?”“当然是我喽,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贺铭说完从机长手里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箱子,慢慢地坐到了头排坐椅上,坐稳后,让小汪给他系上了安全带,将他牢牢地绑在坐椅上。

      飞行两个多小时后,俞素梅拿着水瓶、水杯来到客舱:“小贺,渴不渴?喝点儿水吧!”“渴是渴,但我不敢喝水,怕上‘一号’。”“那就少喝两口。”说完她给贺铭喂了半小杯凉白开。从沈阳飞08号基地,要飞十多个小时,一路上除在西安加油吃饭外,小箱子这颗“炸弹”,就没有离开过贺铭的怀抱。为消磨难耐的时间,贺铭紧闭双目,让自己的思绪飞到遥远的沙河机场,飞进那间充满温馨的小房间。

       俞素梅一回到大队,便将贺铭要与她一道去西北执行任务的事儿告诉了玉兰:“玉兰,团里决定让小贺和我一个机组去西北执行任务。”“怎么会让他去,你们又不是一个大队?”“开始我也有些奇怪,会前王团长专门儿给我说明了安排贺铭去的意图,他说一是工作需要;二是给贺铭一个表现的机会,在你们爱情的天平上给他增加点儿砝码。这是趟长差、苦差,今晚你把他约到宿舍来,好好给他打打气、加加油。”在俞素梅的撮合下,贺铭在玉兰的宿舍里度过了终生难忘的傍晚。

       风雨过后是彩虹、艳阳、蓝天,搜书风波之后,贺铭与姚玉兰的爱情空域里也是晴空万里、阳光明媚,两人之间的感情跃升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经历过爱情危机的他俩,更加懂得珍惜爱情,表现爱情,把握爱情,享受爱情。当贺铭走进宿舍时,进入他眼帘的是从未见过的玉兰。她没穿衬衣和长裤,上身只穿一件天蓝色的绸质背心,下身穿的是一条蓝布短裙,全身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清香。贺铭刚一进门儿便被她紧紧地拥住了。面对半裸的玉兰贺铭也脱掉了白色衬衫,然后两人在床上翻滚起来。那晚的约会几乎只有行动,很少言语,然而却是一次无声胜有声的、令贺铭迷恋沉醉的约会。

      甜蜜的回忆让贺铭忘了胸前的“炸弹”,也忘了旅途的疲劳,不知不觉中,十多个小时过去了。深夜,飞机在08号基地安全降落。下飞机时,贺铭的双腿不会走路了,麻木了,他是让小汪背下飞机的。基地的生活异常枯寂,没有文体活动,也没有电影电视,连飞机都没有一台。报纸都是些老皇历。工作之余,大伙儿无事可做,除了摔老K之外,就是扎堆儿摆龙门阵。女人在一起,常挂在嘴边儿的话题就是爱情、婚姻、家庭。

       有天晚饭后,俞素梅和两位室友聊天儿:“小董,我们机场里有好几位光棍儿,你看上哪一位我去给你说。他们可都盯上你了!”小董一听机长要给自己当红娘,很高兴,但毕竟自己是个大姑娘,不便直接表露心迹。她冲俞素梅感激地笑了笑没答话。“飞行员小马咋样?小伙子帅气,技术也棒,很有前途。”“领航员小汪也不错,人很幽默,讨人喜欢。”“那你是看上通信员小罗了?”“难道你相中桑机械师了?他可是个老光棍儿,都快30岁啦!”“怎么,你一个都没看上,你的眼光也太高了吧?”“她是看上贺铭了,这丫头的那点儿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小董,大姐我没说错吧?”曾医生插话道。“嗨,你怎么单单看上他啦?”“难道他不好,不值得爱?”这次小董表态倒痛快。“他好,他太好了,正因为太好了,所以早被别的姑娘抢走了。”“他成家了?”“那倒没有。”“没有就好。”这句话小董没说出口。

      1964年10月16日,机组吃过早饭后,谢主任通知他们待命,俞素梅以为又有紧急任务,和机组做好了随时升空的准备。上午11点炊事员提前送来了午餐,谢主任这时才告诉大家,11点40分全体人员去观察现场,观看我国自行研制的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机组在执行任务中,已觉察到基地的性质,也听到一些关于研制原子弹的事儿,但由于有严格的保密制度,不该问的决不打听,因此并不确定是不是在研制核武器,更不知道已经研制成功。当得知这一消息后,大家高兴得都忘记动手中的筷子了。小汪首先放下了饭碗:“你这个谢主任,干吗不等吃完饭再说,害得我饭都吃不下!”

      机组草草吃过午餐后,都上了小高开的嘎斯卡车,曾医生与小董也上了这辆车。上车后,机组的几个王老五都往小董身边靠,而她却紧紧挨着贺铭坐了下来,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他们跟着基地的车队向观察场驶去。到达现场后,他们按照统一指挥,戴上护目镜,等待那惊心动魄的时刻到来。14点50分后,现场气氛开始紧张起来,人们终止了交谈,静静望着那即将升起火球的方向,并按现场指挥员的要求,戴上了耳塞。此时,小董偷偷地将两个小棉球塞给贺铭,小声说:“塞上它,对保护耳朵更有好处,你紧张吗?”“当然紧张喽,我的心都要蹦出来了!”“是吗?让我摸摸。”说完,将嫩藕似的小手向贺铭宽厚的胸膛伸去,吓得贺铭直往后躲。“你躲啥,在我们护士眼里,你身上没有秘密。”“你别忘了,这里不是你的医务室。”“那好,下次你来医务室时,我给你做全面体检。”小董咯咯笑道。
      15点整,一颗硕大的、圆圆的红色火球迅速蹿上天际,大地也开始微微颤抖。俞素梅取下耳塞,便听到广播喇叭里不断传出“实验成功了,实验成功了”的欢呼声,随即机组成员也跟着人群一起欢呼雀跃起来,人们相互击掌拥抱,以示庆贺,所有的人都折腾得全身是土。小董竟当众拥住了贺铭,贺铭也忘了男女有别,紧紧地抱着小董,任她在自己的脸上亲吻。

      回程时,小董又与贺铭坐在一起,两人挨得很紧。俞素梅上车后把贺铭揪了起来:“你一边儿待着去吧,我跟小董说事儿。”贺铭只好坐到小汪旁边儿。落座时,小汪冲他做了个鬼脸儿,脸上挂着诡谲的笑云。“你笑啥?”“我笑色鬼!”小汪小声回答。贺铭正想与他理论,车开了。一路上大伙儿都兴高采烈地谈论原子弹的事儿,刚才的细节谁都没在意。

      下午基地举行露天庆功宴,俞素梅机组第一次尝到了鲜嫩可口的烤全羊。宴会中间,小董一步也不离开贺铭,不时地与他碰杯。贺铭开始并没有在意,但很快就发现小董的情绪不大对劲儿,他便尽量往人堆里钻。当他挤到机长身旁时,便悄悄地把自己的感觉告诉了她。俞素梅听后哈哈一笑:“傻小子,人家早就暗恋上你了。我看你咋脱身?谁叫你这么多情,和她搂搂抱抱,还让她亲嘴。”“什么?我和她搂搂抱抱,还亲嘴?”“对呀,机组的人全看到了。要是我有照相机,一定把你俩拥抱的画面拍下来,也好与那张‘二战’胜利后美国水兵与姑娘接吻的经典照片媲美。”贺铭使劲儿拍了一下脑门儿后哀声道:“我的娘老子哟,这下我可惨了。你得替我保密,千万千万别传到玉兰耳朵里去,否则我是跳进洞庭湖也洗不清了。”俞素梅一看贺铭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忙笑着宽慰道:“甭发愁,我知道你那是兴奋过度的忘形之举,并无邪念。我已经给机组人员打了预防针,让他们把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全烂在肚子里,包括你与小董合演的那一幕。”“谢谢大机长,谢谢好大姐!还是大姐理解我!理解万岁!不过我怎么脱身?”“这不用你担心,我已将这一艰巨任务交给了曾医生。”“可千万别伤了小董!”“放心吧!她这朵戈壁之花决不会跑到北京去和那朵玉兰花争你。”

      宴会接近尾声时,谢主任找到了俞素梅。“俞中队长,紧急任务,中央首先急等着原子弹爆炸的现场纪录片,你们马上起飞,连夜将片子送往北京。走时将你们的东西带好,回到北京后,不用再返回了。这次飞行有一定的危险性,空中还有残留的放射性物质,对身体有一定影响,你们要有思想准备。过一会儿,我去机场送你们。”尽管这次飞行有危险,俞素梅还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任务。起飞前,谢主任、曾医生、高山还有小董都到机场送行。贺铭特别留意小董的表情。她依然如故,和机组人员有说有笑。当她与贺铭握手话别时,将一封信塞给了他。桃红李白的圆脸上,加上金黄晚霞的涂抹,更加艳丽动人。她悄声说:“起飞后再看,再见!”他俩惜别的这一幕并没逃过机组人员的眼睛,小汪正想逗逗他们,被中队长用眼神儿止住了。

      五分钟后,俞素梅机组驾驶8209号飞机迎着夕阳向着北京疾驶。飞机平飞后,贺铭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小董给他的信。白色的信封上没有寄信人与收信人的地址,也没写收信人的姓名,只有印上去的九朵玫瑰花。信封内除了两张淡蓝色信笺外,还有一枚用和田玉雕刻成的小佛像。

       贺大哥:您好!

                  思想斗争了很久,才决定写这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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