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红冷着脸答他。
老板的笑容像被冰结住了,我刚要开口和老板说句什么缓解一下气氛,马金兰
却突然对我说:“朱老师,你看小文跑过来了。”
果然,透过大门看到小文正飞步跑来。
“糟,又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咯‘一下,赶快放下碗和筷子向门口走去。
“朱老师,不好了,我们的东西给车站武警收了。”
收了?不可能吧,我扭头问女模特们:“你们的行李中有没有什么违禁物品?”
女模特们全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朱老师,武警们没收的是兵器,刀、剑、戟它们全拿走了,还说每件要罚200
元。”
从出发到现在,我们那三件道具一直和二胡、长笛捆在一起并由文军负责保管
和携带。三件道具都非常精美,特别是那把戟,无论是乘火车汽车都引来无数乘客
的目光,而且起码有七八个乘客提出要买它,但后来都被我们不断上升的价格吓走。
在去柳园的火车上,还有两位外国游客对它“依依不舍”呢。也正是这一捆道具,
引来无数人对我们的身份进行猜测,说我们是歌舞团的,卖艺的,拍广告的,做生
意的,什么都有。这几件道具虽不值什么钱,但跟我们一个多星期了,我们对它们
有了感情,在东部长城还用得上,如果武警真收了会影响我们拍摄,还要付600 元
罚金,那真是倒霉透了。
“你们先吃吧,我去看看,阿红,如果我们没回来你先垫钱买单,再买一些其
他食品车上吃。”
我向林雨红交代道。
车站候车室门口,张永成在向外张望,文军一个人守着一大堆行李,没见刘荣,
张永成指指不远处的一间小房对我说:“刘荣被他们叫进去了。”
“你们先把情况跟我说说。”
“朱老师,你们刚走不久,一个武警来到我们面前,他看到我们那捆东西里有
刀剑戟,便伸手去摸,特别是那把戟他看了很久,问我们是干什么的,刘荣说我们
是拍广告的,这些东西是道具,他说这些道具属禁带品,国家有规定不准带上火车,
又一个武警走了过来,他们说要没收,就把那些东西拿进了对面那间房子,过了一
会又把刘荣叫了进去。”
我来到武警的办公室,有四五个武警在里面办公,刘荣在一张长凳上,手里拿
着一杯热水,我的心略为轻松了一点。一位个子高瘦的武警把刘荣的退役证和以前
的士兵证递给另一个武警让他把号码抄下来,我们那三件兵器都摆在办公桌面卜
“这是我们的领队兼摄影师。”
见我进来,刘荣忙站起来向那位瘦高个武警介绍。
他向我要证件。
我想了想,于是将身份证和韶关摄影家协会的会员证递给了他。
一位胖胖的武警给我倒来一杯水。
“你知道吗?你带这些东西都是真家伙。除了刀和剑开刃较少月p 把朝却锋利
得很呀,按铁路公安部门的规定,这些东西是禁止带上火车的,它们对旅客有生命
威胁,因此我们把它们没收了,你没有意见吧?”
有意见,意见太大了,我内心这样说,但嘴上却讲:“没意见,不过这会影响
我们的拍摄,我们与厂家定下了合同,如果广告没拍好的话我可要赔大钱。”
“我们只按规定办事,如果你有意见的话可以向我们的上级反映。”
他把我的证件还给我:“这样吧,罚款我们就不罚了,要不然影响你们旅行的
心情,没收这些东西我们会写个证明给你。”
“我的心情现在就不靓!”
我用广东话说道。
回到放行李的地方坐下,刘荣一边把那张证明叠好放进腰包一边劝我:“算了
吧,朱老师,不罚钱就已经给面子了,到北京我们再买。”
北京这么大,你到哪去找?剑会买得到,但那把戟你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女模特们回来了,林雨红打包带回来很多包子,还买了好几个“黄河蜜”白兰
瓜。
“小刘,你带文军和老张他们去吃点东西吧。”
“朱老师,我们吃点包子行了。”
文氏兄弟和张永成忙说。
11点40分,候车室广播到兰州的火车将要进站,让旅客排队验票进入站台。
到兰州的游客确实很多,我让大家提上自己的行李,戴上红帽子,排着队等候
验票,没收几个道具没什么,只要人安全就行,尽管我窝了一肚子火,但也只能自
己安慰自己。
那位胖胖的武警在排队的人流中找到我,把我拉出了队伍。
“你们还有完没完了?”
我真的发火了。
“我们班长叫你过去。”
那瘦高个武警正在把玩我们的戟,还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见到我进来忙说:
“摄影师同志,经过我们的研究,为了不影响你的拍摄,这些东西你拿回去吧,下
次带这些东西要开个证明,到火车上要把这些东西放好,另外你叫刚才那小伙子把
没收的单据还给我们。”
我一下子愣住了。
胖武警拍拍我肩膀,一副友善的面孔。
众怒难犯
2000年8月1日,晴
昨天登上火车后,果然如售票员所言顺利地补到了卧铺票。补票之前,林雨红
对我说:“朱老师,我们有座位坐就很好,不用再花钱补票了,能省就省,你赚钱
不容易呀!”
“是呀朱老师,我们又不是什么娇娇女,这点苦算什么?”
马金兰接着林雨红的话说。
“朱老师,不用去搞卧铺了。”三个男模特也劝我,唯有坐在一旁的三个西部
女模特陈家梅、左贵花、邓小珍不说话,经纪人老胡却有意见。
“朱先生(他自敦煌后又改口称我朱先生),你可说要尽力照顾好我的模特的,
怎能说话不算数?”
刘荣瞪了他一眼。
“是这样的,我们明早到兰州后不一定买得到卧铺票。今晚无论如何都必须睡
上一觉,要不然连熬两天两夜大家一定很辛苦。到了北京又要马上赶车,没有精神
怎么拍照?而目一行李放在卧铺车厢更加安全一点。”
我的话是发自内心的,能有这么多男女青年愿意做我的人体模特,助我实现长
城拍人体的艺术活动我已非常感谢他们,尽管他们的动机各异,但你有这个勇气吗?
而且长途跋涉你敢受这个苦吗?
“阿红,谢谢你对我钱包的‘关怀’。”
我小声地对她说这句话。
卧铺车厢的铺位还没满,我们刚刚放好行李后一位中国人领着一个外国人进入
了我们这个厢间。那个外国人年纪与我相仿,但个子却比我高大,蓝眼珠,勾鹰鼻,
头发一卷一卷的,还戴一副细细的金丝眼镜。他和那个中国人都只有一个中型背囊,
我猜他们一定也是到西部旅行的,这个厢间只有我和三个男模特,其他人在另两个
厢间。
出乎意料那个外国人会说中国话,而且说得很标准,只是节奏慢一点。
“你知道美国的加利福尼亚州吗?我就是那里人。”他问我。
“知道,你是来旅游的吗?”
他摇摇头:“我是来探亲的。”
“探亲?”
“对啊,我的太太是中国人,她的家乡在云南丽江,我每年陪她回一趟中国,
她带我到中国各地旅游,昨天太太坐飞机到北京,我要到天水麦积山石窟看一看再
回北京。”
“你一定是以前在云南丽江旅游时认识你的太太,有一段好浪漫的跨国爱情故
事对不对!”我发挥自己的想像能力。
“不,我们在北京认识的,那时她在民族学院读书。”
相遇是一种缘分,我和这位美国人谈得很投机,我把中国的一些名胜古迹、少
数民族的风情向他做了一些介绍,他也向我讲了美国的大峡谷。言谈中他对中国的
文化历史表示出很浓厚的兴趣,而且也知道不少。见此我索性把拍长城人体的事大
概跟他说了一下,问他对中国人体摄影有什么看法。
‘中国的人体照片我看得很少,但在美国和西方拍人体很普遍。我太太告诉过
我,中国的女人如果自己的身体给一个男的看见了,她就要嫁给这个男的,在这样
的环境下拍这些照片是很难的。“
我只有苦笑。
兰州发往北京的旅客列车每天有两趟,而且都是上午发车,我们到达兰州时是
早上7 点50分,从出口处出来后又转进候车室,大家忙着到洗手间刷牙洗脸,我则
拉着刘荣到售票处买票。
排队买票的人很多,队伍排得很长但很有秩序,几个警察不停地在售票处巡察,
治安比广州站好得多了。
“卧铺只有三张都是上铺,要不要?”
售票员的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动一番后对刘荣说。
“朱老师,三张也买吧,可以轮流到卧铺车厢去休息,特别是你,眼睛都熬红
了。”
刘荣转过头对我说。
“算了吧,全部买座位票,有苦同担有乐同享。”
三张卧铺你让谁先去谁后去呢?谁上半夜谁下半夜呢?弄不好影响大家的团结。
我告诉刘荣我已看出老胡和那陈家梅、左贵花等已对我们有意见,特别是对你刘荣,
你有时对她们不太礼貌,招呼不周。买什么东西吃总是先给林雨红,最后才轮到她
们三人和老胡,这样下去可能会出事,你要改一改。
刘荣没吭声,却是一脸委屈的样子。
真是哪壶不开拎那壶,回到候车室,发现林雨红正跟陈家梅的表哥兼经纪人老
胡在吵架,马金兰拉着林雨红的手,张永成扯着老胡的胳膊在劝说什么。
“你说,有什么道理我买的葡萄买的饼非要给你们吃?那是我自个出的钱哩,
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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