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照片不拍偏拍这个,羞不羞呀?”一位40多岁,穿着蓝色制服,左胸别一块税
字号码徽章的妇女有点愤然,她手里拿着一叠放大的单位集体照。
“哥们,真有你的,拍这片子不光饱眼福,还来真的是不?场面够刺激。”一
个理“板寸”的小青年冲着我挤眉弄眼。
一个穿摄影背心,背心上印有“民俗摄影”几个大字的中年人则问我:“小伙
子,你是哪儿人?”
“我们是广东来的。”刘荣代我做了回答,他把照片袋子放进刚才我们购物装
东西的袋子里,又把冲印照片的钱付给那个小伙子。
“怪不得呢,你们广东的发烧友够味儿,啥都敢拍,啥地方都敢去。前些日子,
我参加了一个《西藏旅游》杂志办的摄影团,一半的哥们是你们老广,机子还都是
进口的120 多呢。”
围观者渐渐散去,一对刚才隔着玻璃房看里面机子出照片的老夫妻走到我的面
前。老爷子约六十五六的样,头发一半灰一半自。戴着一副宽边眼镜,白色的衬衣
烫得很平整,看样子离退休前一定是个什么官。“不到深圳不知钱多,不进北京不
知官多。”我对这句话深信不疑,作为首都的北京,集中了全国各行业的部委,官
能少吗?但不知对方‘是个什么官,我可不敢轻举妄动,恶语相向。
“小伙子,能把你的照片给我瞧瞧吗?”
老爷子一脸和善,语气也是带商量口吻的平和语气,但你细细品味那声音,却
有一种深沉,略带威严的感觉。
我从刘荣的袋子里拿出照片递给他过目,他的老伴也偎在老爷子的身边,也是
一副宽边的近视眼镜,举止很优雅。
我注视着那老爷子的表情,他不慌不忙地一张张看,看完后交给身边的老伴。
老太婆也是一脸的认真劲,看完一张就把它放回袋子里。有的照片老爷子看得很慢,
有时甚至对着照片沉吟一会。有的照片看得很快,过一眼便传给老伴。从他脸上始
终看不到一丝喜或怒的神色,也没有那种欣赏的感觉。
“小伙子,这种照片可不能随便拍。”
他的声音有点儿沙哑。
“你是摄影协会的吗?”他接着间。
我忙把自己的会员证递给他看,他看得很认真,看完后还给我,但没说什么。
老太婆把照片袋子还给我,冲着我们微笑了一下,牵着老爷子的手慢慢地离开
了,她的手里也拎着一个有冲印店字样的袋子。
“不论该来不该来,以后都会来。”
老爷子从我身边走了几步后,传来这句沙哑的话。我不知道他有什么意见,以
他们那种层次的人,对人体摄影是默许还是置之不理?我想二者或许兼而有之。
回到招待所,把房间门一关,我拿出这第一批“产品”仔细瞧了起来。在嘉峪
关长城第一墩拍的由于曝光不足基本上不能用,在河防口长城拍的照片色调很淡,
而且有点模糊,所有的照片像被一层薄雾轻轻遮盖,从色彩和清晰度来看比傻瓜照
相机拍的好不到哪里。什么原因呢?以前用的也是尼康,镜头也没变,对焦大多用
的是手动,但照片跟现在的一个天一个地。爱克发胶卷特有的色彩鲜明完全没有表
现出来,是冲印店的药水、机器不行还是操作人员技术不过关?我对那间店完全绝
望了。躺在床上仔细地查找原因,刘荣一张张地翻看,也很不理解地说:“怪事,
我们在长城考察时拍怎么跟这个不同?”
除了色彩和清晰度外,让我失望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没有达到我所期望的诗
情画意效果。模特的形体动作与原计划的题名不伦不类,有的动作看上去很滑稽可
笑。比如左贵花与邓小珍在一个废墟敌楼照的那张,构图应该说是不错,突出了那
幅危危欲倒的残墙,而她们两人蹲在残墙前双手倒背面而视,脖子又伸得老长,看
不到女性的特征和应有的曲线,倒像两只等待施舍腰弯得很长的石猴。另一张陈家
梅的独照是在半圆形的门洞照的,她弯着长腰侧躺在地上,右手向前伸,可我怎么
看也像一只横在地下挣扎的大虾,这种古诗词意境摄影拍得好让人感到韵味无穷,
余音缭绕,但拍得不好的话让人觉得照片中带刺,不光眼睛不舒服,心理上也很不
好受,说白了上面的模特像一群小丑在进行劣质表演,让你十分的恶心。还有一个
致命伤就是那三个西部女子盘头发时将发夹发卡留在头上,拍照时我没觉得有什么
不适,但照片一冲出来就感到问题太大了,就算她的体形再美看上去也很别扭,用
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来形容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我的心情坏极了,自己是搞摄影这块料吗?如果你也能行的话还要那么多专业
摄影家于嘛,枪都没学会用就上靶场,不打“光头”才是奇迹呢。
“朱老师,我们吃饭去吧?天都黑了。”
刘荣收拾好那堆照片后对我说。
“你到下面的餐厅打两个盒饭吧,我还不想吃。”躺在床上的我看看窗外,天
确实黑了,远处一些高楼大厦的装饰灯和霓虹灯广告牌光彩夺目,可我的心情却怎
么也光亮不起来。
任重道远
2000年8月15日
我们换了一个住地,由招待所搬到了东单大街的晋都宾馆。因为招待所的房间
不带卫生间,而公共浴室只开到晚上9 点半,9 点半前还分男宾女宾时间,有两个
晚上我们误了洗澡时间而不得不用凉水解决。晋都宾馆的住房不贵,110 元的房间
还带分体空调和卫生间,服务员很勤快,每天一早都帮我们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尽管这是间很小的宾馆,设施也不太齐全。
为了提高照片的冲印质量,我翻遍了所带的资料,发现一篇北京影友称赞一间
名为西藏北斗星的图片社,它也在西城区,于是在11日按地址找到了那家图片社。
图片社门面不是很大,但却装修得很堂皇,工作人员全穿统一的制服。收片小姐还
带着白手套,取底片时都用镊子小心翼翼,这里正片负片全冲,还有一台据说在北
京只有两部的全数码正负输出设备,可以将反转片直接打印成照片,效果比使用负
片冲印出的照片更好。更让人不疑的是,来这儿做片子的人非常多,连不少老外都
慕名前来,我想如果不是它制作的片子令人满意的话,该不会有如此众多的回头客
吧?当然,这儿的制作费、冲印费都不便宜,特别是急件和选用新设备。交货时间
也相对较长,上午去要到第二天下午才能取片。
照例冲两卷试试,12日下午取回来一看,哗,效果非常的好,与前两天在冲印
店冲印的那两卷片子一个天一个地。爱克发50度专业胶卷的图像细致、密实,色彩
还原丰富逼真的优点顿时表现了出来,特别是男模特在敦煌汉长城废墟上所拍的那
卷,张永成站在倒塌的土长城上,蓝天白云让人看得格外舒服。那白云一圈一圈地
聚集在他的头顶,他叉着腰,初升的金色阳光在他后背镀一层古铜,那种《男儿事
长征》的英雄气概一览无余c 而加滤色片的其他几组色彩效果也很不错,我拿着张
永成那几张自我感觉很棒的照片细细地品味,心比吃了蜜糖还甜,要是我拍的照片
哪怕有十分之一有这种韵味这种效果的话该多好呀。另一卷也很巧是在河防口长城
拍的,那是在敌楼内朝外拍,虽然是逆光而且没有用三脚架,曝光量也略有不足,
但一明一暗的强烈反差却造成了很好的光影效果,特别是左贵花靠门洞站着然后直
腿弯腰手伸直成倒U 字的那张,层次和色彩赏心悦目,只可惜左贵花的乳房太小不
丰满,而显得没啥女性特征。如果马金兰做这个动作的话又显得不苗条,还会突出
肚脯,换上林雨红肯定会好得多,而且这张拍的是近景,要是适当推远拍成中景或
远景就可以弥补模特的形体不足,又能充分体现出长城这个主题。唉,干摄影的人
与拍电影的人一样,搞的都是遗憾艺术,满意中总有点不满意,总是吃后悔药,却
又一辈子都在后悔。中国图片社冲的反转片也全部取回来了,虽然负片只冲了四卷,
国产卷一个也没冲,但全部的动作反转片都至少拍了两张,在日光灯下对着片子—
一品味,只觉得一会儿苦来一会儿甜。还好,昨晚上韶关的一位朋友给我打电话,
说16日要到北京开会,我让他到我家中取幻灯机,顺便捎来北京一睹为快。但实话
实说,中国图片社冲的片子虽然冲得很通透质量上佳,但片子不知怎的大部分都被
机器划了一道很浅的长道道,不认真看还看不出来。
昨天上午我和刘荣还乘7 点10分的早车去一趟河北保定,因为我们拍的国产片
“乐凯”是保定出的,在保定一定有厂家的冲印店,“原汁原味”的心理作用又驱
使我们不远百里地舍近求远。问了好几个出租车司机,终于有一个拍拍脑袋说想起
来了,厂家在离厂子不远的地方办有一个招待客人的小宾馆,宾馆下面就是厂家开
的冲印店,门面很大,还负责胶卷的批发,以前好像也载过客人到那进胶卷。说实
在的,国产胶卷的质量还是可以的,很多报社都利用它的价格优势拍新闻报道用。
我以前在中西部地区采风时也用过,效果基本上都不错,但它有个毛病,质量不太
稳定,而且和冲印店的制作水平有很大关系,之所以到保定来冲,也是出于对厂家
的信任。
冲卷费3 元,扩印照片每张2 角5 分,算一算每个胶卷连冲带扩不超过13元,
如此便宜倒令我心情不安起来。工作人员安慰我们:“别担心,我们是厂家药水和
同品牌的相纸,效果不会差。”两个小时后,我在那儿拿到了冲印好的全部照片,
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