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惹巴久久地站着,看得呆了。
良久……
吴惹巴象个丑笨的人熊,蹒跚着走开了。
“哪个?”里面的人说。
“好象是夜猫子吧。”帕普说。
接下来一阵静默。
偷偷躲在后面的帕妹,看到从帕普新房旁边走开的吴惹巴,欲哭无泪。
这么多年来,帕妹一直记不起自己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被养父养母收养之前的事情,帕妹基本上忘记了,她只依稀记得熊熊燃烧的火光,只依稀记得到处回荡的撕心烈肺的哭声、喊声和撕破暗夜的枪声,以后的一切都记不清了,只知道和养父养母的平淡生活没过多久,就随着自己年龄的慢慢长大而渐渐改变,帕妹发现养父盯着自己的眼光慢慢地有了很大的变化,象饥饿的野狼盯着眼前的食物,贪婪而又凶残,让自己感到莫名地害怕和颤抖,有时他还会趁养母不在家的时候,找借口朝自己凑过来,在自己身上乱掐,她想告诉养母,但每次都感到羞于启齿,她还想离开这个家,但一时又想不到要去哪里,有哪些地方自己可以去,只好在害怕、恐怖和无比矛盾的心情中过着胆战心惊的生活。
只到有一天,她从山上烧火畲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来,那次她小心翼翼地穿过一大块茅草地,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人,紧紧地把她抱住。
“你是哪个?”黑灯瞎火的,帕妹以为是传说中的人熊,她很小的时候就听养母讲过很多关于人熊的骇人听闻的故事,她心里非常害怕。
“嘻嘻,是我,你娘叫我接你来的。”帕妹听出声音,见是养父,本能地挣扎着,想从养父的拥抱中挣脱出来。
“爹,娘呢?”
“在家里呢”,他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一只手胡乱地朝帕妹胸前摸来,喝过酒的嘴巴臭哄哄地往自己嘴上凑过来。
“爹,放开我”,帕妹拼命地把脸扭向一边。一边顽强固执地阻止着他,一边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但是,养父的手已经慢慢地摸进自己的胸脯,他开始用粗糙的手掌狠命地揉捏着自己。
“爹,你放过我吧,再不放我就喊娘了。”快要到家的时候,帕妹尖叫起来。
“你喊吧,你喊破喉咙,看有不有人应你。”
“你把娘怎么样了?”帕妹心里掠过一丝惊悸,一丝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只好一边听任养父在自己身上乱摸,一边拼命加快自己的脚步,往家里走去。
在那个浑噩苍凉的世界上,那时天空开始有风,挟着无边的萧杀,呜呜呜呜地掠过大山深处的那座茅草房屋,有雨,伴随着吐着血红长舌的闪电和隆隆滚滚的雷声,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家里微弱苍黄的桐油灯光摇曳着,惨淡的光芒映照着血淋淋的房屋,养母的四肢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古老的木床上,骨头、肉渣和血浆裹协着浓浓的腥臭和惨绝人寰的画面流满一地。帕妹吓痴了,她欲哭无泪,不再悲恸和绝望,只是任凭养父把自己猛地一撸,摁倒在铺满养母鲜血和骨殖的大床上,任凭粘满血浆的双手在她身上凶残恶毒地摸、掐、揉……就在养父要把他丑陋的硬物抵上自己腰际的时候,她仿佛猛然一下子清醒过来,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把手伸向他*,狠狠地一捏,“啊”,随着一声撕心烈肺的惨叫,养父痛苦丑陋地蹲下来,同时顺手抓住帕妹的头发,凶狠地撕扯着,两人都大叫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突然,养父躺在自己的身体上一点都不动了,帕妹不知道为什么,忙睁开眼睛,这时她看见了站在床边的热河帕。养父的脊背插着一柄匕着,木柄上系着的红稠被风吹着,飘啊飘啊。慢慢地,帕妹从麻木中开始有些清醒,发疯似地从养父脊背上抽出匕首,先是割下他的头,然后开始割断他的四肢,接着把他的身体一点点割下来,最后疯狂地在床板上剁起来……只到养父也和养母一样被肢解成一片血糊糊,她才软软地瘫倒在血泊之中,任凭热河帕把自己用草席卷起来,再用蓑衣捆好,然后搬上肩膀,连夜离开自己生活了多年的木屋,扔在吴惹巴的山洞里……
只到这次帕妹看到了眼前发生的一切,才知道自己又不得不再一次离开这里,离开吴惹巴,离开他们了。
她扶着转角楼的楼梯,痴痴地想了很久很久……
但是,当帕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吴惹巴已经不在了,帕妹四处打听,一直没有吴惹巴的消息,赶快报告帕普和银格娜。他们带着手下到处看了看,都没有发现吴惹巴的踪影。
热河帕和水手喝完酒回来的时候,帕妹告诉了吴惹巴失踪的消息,热河帕二话没说,撇下送亲队伍和众水手,走出茅岗寨,往山下奔去。
帕普和银格娜认为吴惹巴到灵溪寨去了,没有在意,等到回门后,问银寨主吴惹巴回来了没有,银寨主和夫人都说吴惹巴送亲后一直没有回来,才知道吴惹巴失踪了。
只剩下帕妹,独自一人,坐在吴惹巴住过的房子里,暗自神伤。
帕妹固执地认为,吴惹巴会回来的,她担心他回来后,找不到自己,所以就决定留下来,她要等她的吴惹巴回来。
现在,帕妹只想逃进鸡公岭上的那个山洞。
那里,有她的全部梦想。
虽然,她过去只是感到自己是为被凌辱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所以,过去自己总是想方设法去逃避,就象逃避养父绿茵茵的目光,逃避散落在养母床上那鲜血淋漓的骨殖和血肉,她也曾无数次发誓无论如何要走出热河帕的追赶,但是,随着逃跑次数和被热河帕抓住次数的日渐增多,随着吴惹巴暴风骤雨般的亲近次数越来越多,和养父在一起时那段惊慌恐怖的阴影渐渐淡化起来,久而久之,那个山洞也渐渐变得温馨起来,仿佛自己就真的变成了吴惹巴的女人,最后一次逃离那个山洞之后,帕妹象无根的浮萍,在苍凉人世漂荡,她开始怀念起那个山洞来,开始怀念起被吴惹巴亲近的日子,怀念起吴惹巴强壮阴柔的身体,她开始期待被热河帕找到,并被扔在吴惹巴面前,但后来不知为什么,热河帕再也没有找过自已,她感到一种巨大的失落和莫名的害怕,害怕吴惹巴会遗忘自己,后来,随着这种念头的加剧,她自己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四处打听他们的下落。五年之过去了,她终于打听到吴惹巴在灵溪寨安家落户的消息,情不自禁跑了过去。在他们身边的日子,帕妹有了极大的安全感,才感觉到自己是这个人世间的一份子,但是,在吴惹巴走之后,守着空空的日子,帕妹心都碎了,以往的那种感觉又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现在,帕妹固执地认为,两年多过去了,吴惹巴这次已经回来了,他已经回到了过去栖身的那个山洞。那里是她认识他们的地方,也是她梦想开始的地方。
帕妹就快走进那个山洞了。
鸡公岭,这远古急剧动荡的造山运动铸成的苍凉造型,山洞,独立在连绵起伏的群山的最高处。
渐渐地,高大的树木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也越来越粗壮。这里,已不再有没乱里尽情疯长的灌木和荆棘,不再有粗砺锋利的芭茅,
帕妹正准备踉踉跄跄地钻进去。
残阳如血。
“不要”,随着一声大喝,拔佩从树林中站起来,“帕妹,不要去,那里有猎物”。
但是迟了,一只麂子从山洞中匆匆跑出来,差点撞了帕妹一个满怀。
“哟哟”,一阵长喝,众多的水手全站起来,迅速向麂子围拢过去。
麂子抬起头来,两耳不停地扇着,惊慌而又哀怨。
银格娜从人群中走出来,欢快地跳了过去。
“小心”,帕普知道已经迟了,麂子的双脚已踢向银格娜的腹部,银格娜已经象被风雨吹打的弱柳,弯下腰,双手捧着小腹,痛苦地蹲在草丛中。帕普和拔佩两人一个疾跃,掠过人群,分别来到银格娜和帕妹身边,把她们抱着。几个起落,就掠过人群。
“哟哟哟”,众人再次一阵长喝,把包围圈缩得更小。
帕普把银格娜放在一棵小树旁边后,一个鹞子翻身,越过众多水手,然后就地几滚,早已来到麂子旁边,迅速扯下圈在身上的绳索,把早已绾好的绳套套进麂子的前蹄,然后顺势一拉,麂子被放倒了,这时,同伴们已经围了上来,其中一人按住它的脖子,把刚准备站起来的麂子掀翻在地。同伴们迅速围过去,七手八脚地把麂子的四脚绑住,吆喝着抬起来。
拔佩坐在树荫下,仔细地打量着怀抱中帕妹俊俏的脸蛋。头脑中一片空白。
拔佩是雪峰山上土匪寨主帕那帕管事的儿子。那次,父亲随着帕那帕下山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父亲死后,拔佩自然继位成了新任寨主帕普的最可靠忠实的主管和朋友。他忠厚老实,木讷而又少言寡语。半年过后,在帕普和夫人银格娜的主持下,他和帕妹结婚了。
结婚的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和已经成为自己女人的帕妹,架着大木船,准备去一个地方,到底那地方在哪里,他们要干什么?都不知道,但都清楚地感觉到要去的地方神秘而恐怖,仿佛是一个阴惨幽冷的巨大洞穴,有着无穷无尽的魔力,吸引着他们和他亲爱的大船不知不觉要往那里去。突然,有粉红色的大雾从两岸石壁上浓浓地泻下来。晦暝幽暗的河面突然一片模糊,一会儿,便什么也看不清了。两岸的石壁,石壁上苍老虬劲的大树,竟也神秘地消失了。但它们都又在感觉中真实地存在着,像巨大麻鹞的两扇大翅,厚厚地垂下来,压在身上透不过气来。他们胆颤心惊地架着大船,在峡谷的夹缝中艰难地穿行,感觉中一只真的麻鹞突然拼命地俯冲下来,两扇大翅猛地一合,夹得他们皮开肉绽,骨折架散,帕妹象烟尘一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他苦苦地不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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