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儘量,也请妳继续包涵。』
「我也儘量。:)」
『6号美女。』
「是。绣球。」
『谢谢妳所带来的一切。请允许我再跟妳说声新年快乐。』
「我也要再跟你说声新年快乐。今年也请你多指教。」
『我愧不敢当。』
「你不必愧。:)」
我在少尉牛排馆说过的这句话,没想到她还记得。
我们再简短互丢几个水球后,便互道晚安下线。
新的一年有个很好的开始,虽然没能在新年到来的瞬间看见6号美女,
但能在线上与6号美女共同走进新的一年,也是件幸福的事。
我关了电脑,带着喜悦满足的心情爬上床。
但也许是洗冷水澡或是刚跟6号美女在线上跨完年,我精神有些亢奋。
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还是无法入睡。
索性下床打开电脑再度上线,快两点了,赖德仁还没回来。
「我刚跨完年回来。你去哪裡跨年?」
sexbeauty,妳为什麽没和旧的那年一同消失呢?
『什麽是跨年?』叹了口气,我还是回了水球。
「你装傻吗?从旧的年跨到新的年,简称跨年。」
『那麽胯下很黏可以简称为胯黏吗?』
「无聊。」
『我想请问妳,北京的戏剧要怎麽简称?』
「京剧。」
『那洛阳的戏剧要怎麽简称?』
「阳剧。」
『妳说粗话,我不理妳了。bye…bye。』
然后我下线关机。
遇见sexbeauty大大降低我的亢奋感,我应该可以睡觉了。
才躺下五分钟,赖德仁便回来了。
他一回来,也不管我已经躺在床上,噼里啪啦说着跨年晚会的细节。
总之他的意思就是这晚会是多麽热闹好玩、活动是多麽精彩有趣、
烟火是多麽灿烂夺目,似乎想让我抱憾终生、死不瞑目。
不过我反而因为他的碎碎念而迅速进入梦乡。
新的一年,每天似乎都很新鲜,但这种新鲜感通常只有三天的热度。
也就是说刚过新年时,会觉得万事充满新希望、新气象,也该振作。
于是你觉得应该认真唸书、不跷课、上BBS的时间要有所节制;
也觉得应该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尊敬师长、遵守交通规则……
但到了第四天,过日子的感觉就会跟去年的日子一模一样。
我也是到第四天恢复正常。
不过自从跨年夜在线上遇见6号美女后,连续七天没在线上遇见她。
其实这七天当中,她和我都曾上线,只是没碰见彼此而已。
不晓得这是不是好兆头,总之我开始担心今年的流年运势。
直到第八天深夜,我上线时发现6号美女寄给我一封信。
「绣球。
今晚我突然很想逛夜市,你可以陪我吗?
我们约11点半在我住处楼下碰面好吗?
当然如果你收到这封信的时间已超过11点半,那……
请你不用担心。:)」
信在十点寄的,问题是现在已经11点50分了。
本来只觉得扼腕,后来想想不对,「请你不用担心」这句话有玄机。
我想起她曾说如果慧孝和蚊子不能陪她,那麽她可能一个人逛夜市。
我那时曾表达担心的意思。
啊?
莫非她的意思是她会一个人去逛夜市,也知道我应该会担心,
于是叫我不用担心?
我突然心跳加速,浑身紧张了起来。
没再多想,我立刻冲出寝室,下楼骑车飙到她住处的楼下。
我只知道6号美女住四楼,但四楼有两户,而且现在是半夜12点。
只能赌赌看了,赌错的话顶多挨骂而已。
我先按了四楼右边那户的电铃。
「喂。」
『妳是蚊子吗?』我好像赌对了,这声音很熟悉。
「是呀。请问你是?」
『我是那个坦率的蔡学长。』
「哦……」蚊子似乎恍然大悟,「学长有什麽事吗?」
『慧孝在吗?』
「学长要找慧孝?」蚊子的语气很惊讶,「你等等,我去叫她。」
『不用了。』我急忙阻止,『我只是要确定妳和慧孝在不在而已。』
「呀?」
『那麽妳学姐在吗?』
「学姐不在。她11点半就出门了,还没回来。」
6号美女果然不在,我的心便往下一沉。
「学长找学姐有事吗?」
『算有吧。』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男生应该要坦率。」
『好吧。有。』我说,『不过现在没事了,谢谢妳。抱歉打扰了。』
今天是星期五,那麽6号美女最有可能去的就是小北夜市。
我决定先到小北夜市找她,至于到了以后该怎麽找再说。
跨上机车,发动机车的瞬间,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叫:「绣球!」
我回过头,发现6号美女在十公尺外对我挥手。
我愣了愣,十秒钟后才赶紧把机车熄火。
6号美女已来到我身边,脸上挂着笑容。
『妳没有一个人去逛夜市?』我很纳闷。
「没有呀。」6号美女说,「我信上不是说了,请你不用担心。」
『我以为妳会一个人去逛夜市,但妳知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会担心,
所以叫我不用担心。』
「你怎麽会这样想呢?」轮到6号美女很纳闷,「我的意思是说:
如果你没来,我不会一个人在深夜去逛夜市,所以你不用担心。」
『啊?』
「没想到这麽简单的一句话,会有完全不同的解读。」
『是啊。我琢磨了很久,结果还是误会妳的意思。』
「是我表达不好。」6号美女说,「抱歉。」
『不。』我说,『表达往往是单纯的,能不能被理解才是眩拥摹!
「这句话很有哲理呢。」她笑了笑。
『哪裡。』我有点不好意思。
「很抱歉。」6号美女说,「说不要让你担心,反而让你担心了。」
『千万别这麽说。』我更不好意思了。
『对了。』我说,『蚊子说妳11点半就出门了,那麽妳去哪?』
「我就在附近走走呀,刚刚才从便利商店回来。」她仰起头,
「你抬头看看,今晚有好几颗星星呢。」
『嗯,真的有星星。』我也仰起头。
「记不记得你去年曾经说过……」
『去年?』我因为惊讶而打断她,随即醒悟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能够用去年这两个字来描述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真好。』
「你如果能听我说完会更好。」
『抱歉。』
「去年你说过,当星星沉默的时候,我便闪烁。」6号美女仰头说,
「那麽当星星闪烁时,我会如何?」
『嗯。』
「嗯什麽?」
『它们闪它们的,妳闪妳的,不用理它们。』我说,『妳眼中的闪烁,
绝非几光年外的星星可以比拟。』
「绣球。」
『是。6号美女。』
「你这麽说,我很难接呢。」
『请妳把这句话当作单纯的讚美。』
「那我只好说谢谢。」
『这是我的荣幸。』
「绣球。」
『是。6号美女。』
「我们是千辛万苦来到这裡讨论星星吗?」
『妳还想逛夜市吗?』
「嗯。」她点点头,然后笑了。
『那就走吧。』
我骑车载着6号美女到小北夜市,夜市还很热闹,但人少了很多。
6号美女照旧点了麻辣鸭血,我依然敬谢不敏。
『为什麽今晚突然想逛夜市?』我问。
「想逛夜市还需要特别的理由吗?」6号美女笑了笑,接着问:
「倒是你,为什麽收到信时已超过11点半,却还要跑来?」
『因为想确定妳是否是一个人出门逛夜市。』
「然后呢?」她问。
『我原先以为妳是一个人出门逛夜市,所以打算来夜市找妳。』
「呀?」
『怎麽了吗?』
「所以我刚刚看到你时,你正准备骑车到夜市而不是回宿舍?」
『是啊。』
「可是我以为你是要骑车回宿舍。」
『不。我是要来夜市找妳。』
「绣球。」
『是。6号美女。』
「我想问你一件事。」
『请说。』
「如果你跑来夜市找不到我时,你会怎麽做?」
『当时只想着要来找妳,没想过这问题。』
「那麽你现在想想这个问题。」
『嗯……』我想了一下,『我应该会继续找。』
「如果继续找还是找不到呢?」
『那就再继续找。』
「如果再继续找还是找不到呢?」
『那就三继续找。』
「如果三继续找还是找不到呢?」
『那就四继续找。』
「你要继续到什麽时候?」
『当然是找到妳为止。』
「绣球。」
『是。6号美女。』
「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妳别老抢我的台词。』我笑了笑。
我们在夜市逛到一点,然后我送6号美女回去。
她打开铁门后,回头看着我,似乎想说什麽,却半天说不出话。
「嗯……」尾音拖得很长,她最后还是说:「嗯。」
『这是什麽意思?』
「就是谢谢加对不起。」
『喔……』我也拖长了尾音,『喔。』
「这是什麽意思?」
『就是不客气加没关係。』
我们相视而笑,互道声晚安后,她走上楼、我骑车回去。
表达往往是单纯的,能不能被理解才是眩拥摹
6号美女的一言一行可能很单纯,但在我心裡常得推敲许久。
例如假使她说:我会冷。我搞不好会以为她可能是空虚寂寞才觉得冷。
但其实她只是衣服穿得薄觉得冷而已。
而在她的心裡,又如何理解我的一言一行呢?
对我而言,可以跟她说说话、看着她的眼睛与笑容,就是幸福的事。
如果她希望我陪她聊天、逛夜市、看星星,我当然很乐意。
所以我的表达很单纯,直接到她身边便是。
至于她怎麽理解我,其实我并不在意。
灿烂的黎明前,总会有深沉的黑暗,就像假期前就会有期末考一样。
虽然距离期末考还有两星期,但这学期的课都很硬,要过并不轻鬆。
尤其是考期中考时计算机没电的那科,任课老师乱没人性的,
曾当了全班三分之二,我不想成为他的刀下亡魂,只得更用心准备。
如果这学期没有All pass,我会无颜见6号美女。
我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但这想法已经根深蒂固。
「你在看漫画?」赖德仁问。
『我在K书。』
「啊?」
『啊什麽。』
「这几天没有要考试啊。」
『我在准备期末考。』
「啊?」
『不要再啊了。』
「期末考还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