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傲苦笑,他原本不想在她面前露出这般狼狈状态,可是一连两次毒发却都是在她面前。不过,也多亏了在她面前,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墨齐岚那边不用担心,先说你,”暮九歌坐下,取过一只干净的茶杯为自己倒上,也不管是不是已经冰凉,抬手喝掉,“你究竟是怎么中了这么恶毒的东西?真……”
“真怎样?”北堂傲听出暮九歌语气中的激愤,心头突然涌起一阵陌生情潮,似温暖,似酸楚,他为这突如其来的异样而有些无措,掩饰般的开口。
“真他妈的**!”
北堂傲的表情仿佛生吞了一个鸡蛋般生生噎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哈哈大笑。
“既然你精神这般充足,接下来,到了看好戏的时候了。”暮九歌眼含戏谑的笑道。她双目明锐,笑容亮烈,仿佛照见了这一场腥风血雨之后的尘埃落定,花开遍地。
而此时,藏身于国宴殿偏殿的苏摇曳手中,刚刚接到一封来自宫外的密信。她望着密信内容,双眉紧皱,神情很是忧虑,贯穿于她整张面容的丑陋疤痕在这深沉的夜色中,越发狰狞。
“父亲还未出来?”太监模样的男子第三次摇头,苏摇曳终于坐不住,“腾”一下站了起来。
沧凛霄在京畿驻军大营外面安排了密探,不分昼夜监视大营的一切风吹草动,这封密信便是一个多时辰以前自京畿大营发出的。信上说,有神秘男子进入了大营,与驻军统帅在帐中商议多时,一直未曾离开。
苏摇曳察觉不对劲,本打算及时禀告苏晋安,然而宴席未散,苏晋安身为丞相不宜离场,她派人连去请了三次,他都没能脱身出来。
“父亲现在在做什么?”
“回大小姐,属下在殿门远望,见丞相大人正与端王世子论棋。”
“端王世子倒是好情致!”苏摇曳冷笑一声,“不等了,父亲看来是出不来了。派人告诉京中待命之人,做好准备,今晚不太平!”
此时,筵席上酒酣耳热,氛围正浓。身段玲珑腰肢如蛇的绝色舞姬上殿献舞,一袭深紫色薄纱长裙中,隐约可见雪白的玉臂,修长的双腿,纤细的腰肢,大红色镶钻的抹胸耀眼夺目,喷薄欲出。伴着欢快的音乐,舞的越发热烈盈盈。
“报——”
一声疾驰而来的高叫顿时冲破了这旖旎如花的光阴,如利箭射穿厚重云层直达九重天际,来人三五两步步入殿中,“禁卫军造反!”
太子爷脸色霍然一白!
昏昏欲睡的皇帝猛地睁开眼睛,脸色震惊而愤怒,“详细禀报!”
“回皇上,今日晚间有人持太子令牌入宫,白虎门守将卫将军察觉不对,却又无法抗拒储君令牌,便令人暗中跟踪。不料那人入宫之后到了禁卫军大营,如殿与禁卫军首领周将军商议良久,酉时三刻,周将军集结禁卫军,向着国宴殿冲杀而来。卫将军及时派人拦阻,此时,双方仍在交战!”
众人闻言,脸色倏的变了。
禁卫军乃太子殿下直属,负责宫中皇帝与诸皇妃、皇子公主等人的安全,比起御林军与皇室关系更为密切,如今,禁卫军造反,太子怎可脱得了干系?甚至——此时原本就是太子策划!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的向着太子看去,沧凛霄目光幽冷,面色铁青,身侧的手慢慢的握成拳,手上青筋暴起。
他下首,沧涓意面色平静,眸光一闪,刚要开口说话,沧凛霄忽然大步跨出,秉上说道,“周将军一向衷心为国,此时突然发兵或有隐情,待儿臣亲往查看!”
“大哥!”沧涓意及时站起,“国宴未歇,百官与使臣尚需你招待,你离开不得,还是我去吧!”
他说完不待脸色铁青的太子回答,转身对祟武帝请旨,“禁卫军造反不容小觑,为防万一请父皇下旨京畿驻军入宫勤王!”
“捐王严重了。”苏晋安上前一步,看了沧涓意一眼,恭肃道,“禁卫军人数有限,可着御林军镇压。京畿驻军路途遥远,远水不解近渴,望圣上明断。”
祟武帝脸色阴沉,集聚风雷,半晌,才沉声道,“太子你留下,涓意,你去看看,命御林军缉拿叛贼!”
沧涓意对皇帝一施礼,在侍卫的护持簇拥下领命去了。
沧凛霄心中疑惑重重,怎么也想不明白周明康怎么会突然造反还被白虎门守将卫斯发觉,从而交手,这两人都是他的心腹,目前这种状况,很显然,其中一人出了问题。可他偏偏就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如今周明康一反,父皇必定对他起疑。他早便察觉父皇有意在他与沧涓意之间做比较,如此一来,更是雪上加霜。
正忧虑间,祟武帝的奉茶女官手端香茶款款而来,行过沧凛霄身边之时突然脚下一崴,身子不受控制的向沧凛霄怀中倒去,那杯热气腾腾的茶,也一滴不漏的尽数洒在了沧凛霄的身上。
“怎得如此大意,下去!”祟武帝正为了周明康反叛一事处于盛怒当中,见状拧眉低斥。
沧凛霄正在帝王猜忌又恼怒的目光中坐立难安,趁机忙道,“儿臣先去更衣。”得了祟武帝允许后,方才匆匆向后走。
太子虽在宫外有府邸,宫中却已然保留有他的宫殿。他此去的方向,在乾元殿右后方的位置,他入得殿中,殿门观赏,沧凛霄行至自己寝宫更衣。
然刚推开寝宫之门,便见室内有一墨衣男子,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似乎已经站立良久。男子听到声音回身,一张脸平凡寻常,双目却冷冽清亮,气势凌然。
“你是何人?”沧凛霄满心警觉,此人不动声色便进了他守卫重重的寝宫,气息强大到他无法探查,身手必定不凡。然而此人身上并无杀意,也未有对他不利的举动。沧凛霄并未大声呼喝抓刺客,而是压低了声音斥问。
此时,成功以周明康的身份和太子的命令掀动禁卫军进行逼宫造反行为的暮九歌和北堂傲,在搅乱了这一池浑水之后,悄然而退。
“现在到了我捉鱼的时候了。”暮九歌三把两把将自己捆捆扎扎,收拾好刚才与墨齐岚所带的白虎门守卫兵两军相接之事刀枪划破的衣服。她现在虽然武功不凡,但终究是没有见过这样实打实的冷兵器近距离大规模战斗,浑身武功也不知道怎么使了,被自己人和敌人的刀枪将衣服戳了个破破烂烂,好在,没有伤到身体。
第三十六章 天阴欲雨
天阴欲雨。
太子寝宫内,眉目冷肃的男子目光淡淡的看着沧凛霄,语气平静的道出他目前处境,“白虎门守卫兵士与禁卫军已经拼杀了个七七八八,捐王带御林军前去平叛后果可想而知,京畿驻军亦在捐王手中。而已,已经没有筹码。
沧凛霄身形一晃,脸色瞬间苍白。
这些他不是想不到,而是不去想。他一直都在算计着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沧涓意,却不料就在紧要关头翻了船。
一败涂地。
沧凛霄看着男子,“先生此来,可是有妙计助我?”
这男子将情势看的如此通透,在他如此败绩之时还来到他身边,无论如何,他已心存感激。
“想要扭转乾坤已是不可能。”男子摇头,直视着沧凛霄的目光,“现在有两条路,你选。”
“先生请讲。”
“第一,我走,你留下。等着被夺去太子之位,而后夺去性命。或者你选第二,”男子微笑,那神情突然让沧凛霄觉得似曾相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我带你离开此地,前往薄州,你还有机会东山再起。重图帝王霸业。”
沧凛霄目光一亮,这人说的极是。若留在京城,他未当皇帝便已做了孤;无;错;小说 m。quledU。家寡人,身边没有一兵一卒可供差用,而且这太子之位丢了不说,沧涓意表面宽和仁厚,实则阴险狠毒,必然留不得他性命。
然而他可以去薄州。薄州是他在未被册封太子时候的封地,那里物阜民丰,民风彪悍。需要时可全民皆兵。他若是回到了薄州,何愁没有局势再起的时候?
转瞬之间,沧凛霄便做出了决定。
“劳烦先生,带我走!”
天上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暮九歌辗转到了乾元殿,她现在穿着宫女的衣服,自然不能再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众人眼前,毕竟若是被问起来,这段时间的去向她便难以解释清楚,只好躲在殿外门缝里悄悄观望。
然而左看右看,脖子都要旋转三百六十度,暮九歌还是没有看到暮惊濯的身影,不禁有些着急起来。
正担忧间,忽见一抹熟悉的影子飞快的向着乾元殿而来,暮九歌眉梢一挑,长身拔地而起,堪堪截住了那人,一看,果然是哥哥的随行护卫。
“匆匆忙忙去哪儿?世子爷呢?”
“郡主!”护卫神情急切,“方才宫中哗变,世子爷担心您的安危出去找您,岂料半途遇上了苏家大小姐,世子爷被、被抓走了!属下救护不力,前来找人相助!”
暮九歌眉梢一抖,苏摇曳这个贱人,果然抓走了哥哥!
顾不上多说,暮九歌问清楚了苏摇曳的去向,又让护卫继续入殿求援,她则与北堂傲直追苏摇曳而去。
尚未奔出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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