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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九歌仿若未闻,抬眼,那碾碎冰雪的眸子直直看着苏摇曳,八风不动,苏摇曳却突然面色惨白的后退一步,嘴角,有细细的血流了下来。
她被她外放的劲气伤了脏腑。
暮九歌,胜。
众人呆呆的望着场中的暮九歌,日光已薄,她红衣飞扬猎猎有声,黑发如墨肆意张扬,线条精致的下颌高傲扬起,面色沉静,一双眸子碾碎冰雪,似连着日光也能冻住。
这凛冽决绝的模样,令豁然惊起的人们心胆生寒。那些蔑视过她的人,都不由得瑟缩了身子。
“阿九!”
暮九歌还欲上前,忽闻身后惊声呼喝。她眸色一动,刚想回身,忽然身后一道强大劲力袭来无错小说 m。quledu。,暮九歌双眼一闭,软软的倒了下去。
月冷如钩。泼墨般的天幕上,零丁挂着几颗星子。夜色森寒,山林幽暗如藏鬼魅。
夜色掠过密林间的枝枝桠桠,呼号翻滚着奔涌而来。这空旷的山中静寂无声,连虫鸣也都歇了去。只余大把大把黑色的风,裹着肃杀凛冽之气,穿越高高低低的苍峦山涧,从苍穹深处奔涌而来。
山洞阴暗深幽,洞口枝蔓缠绕,里面却干燥洁净。风从洞口掠过,山石发出嘶吼般的应和。只是这洞口隐秘,风竟吹不进来,倒是个不错的安身之所。
暮九歌捡了些干草铺在地上,席地而坐。垂头望着自己纤白的左手发呆。
她在这用来静心思过的山洞待了已快两日。
那日,她被暮雅曦暗箭伤人激怒,这段时间来被背叛、被出卖、被杀死、被侮辱……所有的愤怒开闸泄洪般喷涌而出,她心魔一起,竟对着暮雅曦用了全力!
然而因这具身体尚不能对破霄九问应用自如,如若不是兄长暮惊濯及时发现她状况不对,出手迫使她的元力劲气转了方向,怕是她就为越国公府惹下了抄家灭族的大祸!
随后暮惊濯亲自将她击倒,苏晋安爱女为暮九歌所伤,于是紧抓她惊扰圣驾之罪。暮惊濯借由暮九歌“行功差错,神思不清”之言为她开脱,将她“关”在这山洞里“思过”。
想到那日苏摇曳为赢得比试,竟然对她用淬毒暗器……暮九歌微眯起眸子,这女人阴狠毒辣,迟早是个祸害!
如今这天下力量为尊,高绝的**和招式绝顶重要。虽然破霄九问**卓绝,然而暮九歌才练到第三重,力量还是太弱……
现在要怎么办?难道她就躲在这里,任凭兄长一个人抵挡那些原本是冲着她来的风霜刀剑?
暮九歌眉间怒色翻涌,攥拳狠狠捶在石壁上。
沉默半晌,透过枝蔓围拢的洞口,远处的月光冰凉而模糊。这一瞬间,暮九歌突然感受到切实的无力。那是力量弱小只能任人鱼肉的有心无力!
而那无拘的月光,那肆意的夜风,都能够在这六合间自由穿越。可她怀揣着看遍天地风光的想往,却只能于这狭窄的洞穴中委曲求全!
嘴角噙起一抹无奈苦笑,暮九歌盘膝而坐,闭眼探查自己体内元气,原本就寥寥无几的丹田气海,如今更是空空荡荡。想要突破三问之境,更是前路邈邈。
她现在已经感受到所学**的强悍。可是越强悍的**,就越需要雄厚的元力来支持。只是她这些年来多加苦练,大部分的努力全都喂了丹田那诡异的火气。好不容易存了这一星半点,如今生生损耗殆尽,暮九歌真真大恨。
夜色深沉。一丝刺目的青芒,从暮九歌身后自前一闪而过。
嗯?
她面对洞口,背面自然是山洞深处。那里怎会有光芒闪现?
狐疑的起身,暮九歌顺着狭窄的石壁摸过去,越往里走,阴暗深沉,光线愈加晦暗不明。暮九歌一步步走到山洞低端,有一线更为狭窄的缝隙。
灵光就是自这缝隙中传来。
稍一思忖,暮九歌侧身收腹,用力勉强挤入了那缝隙。
暮九歌自小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还未曾有她不可去往之处。更何况她天生胆大高傲,即便身处险境也能临阵不乱从容应对。
那缝隙好似一道屏障,暮九歌侧身挤过竟又是一片宽阔天地。乍一见她觉得这所在有些眼熟,细看之下不由得想要放声而笑。
这里,赫然正是是她采撷凌霜花的那处崖壁!暮九歌尚未细想这山洞和这崖壁的地理关联,突然眼神一凝。
前方,那突出的孤峰如凌厉的长剑一般陡峻,三尺青锋散着凝寒傲冰的孤绝凛然,于连绵的山体拔地而起,似要直直插入九重天际。银月灼亮,堪堪转过峰顶,露出小半个银钩,竟好似是插在那陡绝峰壁上的一弯银色镰刀。
夜风森冷,月色冰凉。那弯银镰底下,有人正于绝壁崖尖上闲庭信步。
那人织锦云袍广袖舒展,迤逦飘散,在山风中猎猎飞舞。身形清冷孤澈与那如钩银镰抬手即触,气度宽广博大踩脚下雾绕云蒸翩然凌仙。分明只是一个背影,步履悠然之间却生出日光喷薄普照万方的广袤气度,和高冷孤傲的超脱姿态。
山涧飞瀑如画如诗,长河落日蓬勃恣意,却都及不上此刻那凌空信步之人身后的光影,清冷变幻,如沧海之上波lang层迭,飞卷翻涌,海上明月初升。
云雾与寒烟齐飞,银月共长天一色。他负手而立于长空中衣袂翻飞,鲜明亮丽,不谢风流。
仿佛心头铮然一声响,漫天的璀璨星华在暮九歌眼底霍然炸开。
第五章 置之死地
踏云乘风的身姿如此美妙,不知不觉间,暮九歌已经看痴了去。
以至于那人脚下,黑涔涔的崖下尚有一道云白色动物影子来回逡巡,一时竟也未曾发觉。
那白色的影子似乎在崖壁间嗅闻寻找,倏尔抬头,神情敌视而凶狠,冲着暮九歌厉吼一声,“吼!”
竟是只白狮。
这一声威严雄浑震慑八方,暮九歌心脏霍然一缩,猛地倒退了一步。
一步之后暮九歌猛地发觉自己竟然在一只动物面前露了怯,她恼怒的眼波忍不住朝那白狮的方向掠去。
然只是这么一晃神的刹那,那白狮已然不见了踪迹。
嗯?
暮九歌心中狐疑,再次抬眸去看那道令她神驰的背影。山崖间空荡渺茫,只余山风呼啸回荡,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暮九歌心中怅然,随即想到——也许那是仙人临凡,凡夫俗子哪有这般好的风姿?
尚未顾得上多想,暮九歌机敏的耳朵,忽然听到机括开启时“咔咔”的细微声响,神色间突然浮上几分疑惑。
根据眼前绝壁不难推测出这山洞位于密林最深处,偏僻静幽,人迹罕至。不知从前作何用途,山壁上还设置了精密的机关。此时机&;无&;错&;小说 {m}。{qule}du。{}关响动,定是有人前来。
若是兄长前来探视,理应举止磊落光明正大出声呼唤,可眼下除了小心翼翼的机括响动别无其他声息,当不是兄长暮惊濯。可若不是他,那来的人,会是谁?
心念一动,暮九歌闪身再次穿过狭窄的山缝,回了山洞。才盘膝于地上坐下,洞口人影一闪,来人已经走进洞内。
暮九歌懒懒抬头,忽而一怔。
苏摇曳?她来做什么?她不是被她打伤了么?
苏摇曳面色有些苍白,就着手中的火折子打量着暮九歌。她弯腰塌背的坐在地上,口中还叼着一根干稻草,神情疏懒。
明明依然是往昔那让人轻慢不屑的模样,但在火光掩映下,苏摇曳突然发现她竟生的一副好相貌,眼角眉梢尚未完全长开,带着一抹果敢爽利。
虽及不上自己风流妩媚,却不得不承认,她身上竟好似完全没有女子的的脂粉俗媚,到底是比自己还要精致了几分。
只是,往日那个低眉顺眼的暮九歌,何时竟变得如此热烈果敢?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好剑,浑身逸散幽冷寒光。
她怔怔看着暮九歌,一时竟忘记自己来意。
夜色深沉,月光却愈加明亮,勾勒出密林里一片树影横斜,山风掠过,树枝摇摆舞动,在山壁上映出张牙舞爪的影子,鬼魅狰狞。
苏摇曳注视着三步之外的国公府孤女,她那原本怯弱静婉的姿态如今看来竟是分外慵懒随意。引人注目,洒脱自在。她微昂着头,曲线精致的下巴在浅淡的月光里勾勒出傲气的弧度。苏摇曳心里登时翻滚起突兀的不安。
她喜爱沧凛霄由来已久,也知道他和暮九歌早有婚约,然而现在父亲成了当朝左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论哪一方面她都超越尽失怙持、武功低微的暮九歌太多。论背景、论力量、论美貌、论智慧,遍数京城,谁能与她争妍?
沧凛霄是这般尊贵俊逸的男子,他的伴侣,如何能够差的太多?他日君临天下,她身侧的女子便是母仪天下的国母。除了她,还有谁能配得上他?
果然,她所料不差,沧凛霄最终还是选择了她。
可没想到,这个暮九歌竟突然完全变了样子!那场火不但没有烧死她,反而让她变得如此美丽如此悍然,连她都不是对手!如若不是她修炼了家族秘术幽冥印,只怕半年内都离不得病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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